#1
詩的想像,本身就揭示了一切實用理性、組織化效益與敘述的虛妄和霸道本質。問題仍然是,詩的政治性正在於它無法被框置於政治性使用。詩入憲的構想正在於它無法實踐,它的意義在於提問–提問,幾乎是盤問、拷問律則和語言。它永遠是不顯露、不澄明,因此它對權力的操作者既危險但又不值一哂。
#2
城市裡的住民,只能祈求夜冷靜默,無語天明。
#3
「不要像記起它一樣描述。」(M.B.)
#4
大概是一種生活必須的律動,要走出去透透氣,離開可親的人、可厭的城市和它的生活,或者離開家居的舒服囚室,上街去,又沿路回來;免得像聲納感應受了人為電磁波干擾的鯨隊,集體擱淺。
#5
wait, expect nothing!
#6
(菸, 2004) 一根菸點起到給擠熄的時限,自由與癮疾之問,我所想所貪戀的沒法化作文字。
我的靜思,無神論者對世界的祝禱。
然後,我得再次投入,赴死似的清明,生活的軌跡:緩慢細碎的日程、人與人的交往。以身體支撑整個存在,並用心敏感而不至顛狂
#7
死亡佔盡上風,而我們只有自己平庸的生命、和不甘。
#8
妳說到的、這個「寫者」蠻清醒的在觀察,會不會有種觀察、思量與審視最終是連「寫者」的那個位置也會搖撼到,以至從腳底崩開?
如果皮膚外面就是世界,他的個人生活就已經連接到「世界」了,連「日常生活」都不能成為一種摒障的時候,他就不能以營建那個生活作為一種安全的自處方式,他必然要詰問自己的存在,與一切外部世界、事物的關係如何…
#9
語言把語言以外的一切隱去,可見的搶去了不可見的一切,因為艷俗、喧囂的事物直接侵襲到感官的全部,我們貪婪、貪圖這全部。
01 Mar, 07
我不想寫這個城市如何令人厭倦、生活在這裡何其苦悶,所以我幾乎沒有寫了。
一切都是自找的:從半夜睡不入夢開始,第二天的一切秩序都給搞亂了…… 要是貪喝多兩杯、要是貪圖和朋友共聚、要是想看一節書,半夜清晨睡好不睡都好,第二天就甚麼都做不成了。我吃過甚麼呢?有沒有修好眉毛和脚甲呢?都記不清楚;一隻唱花了的CD 可以放一整天沒換過,在有人到訪以前全屋都是灰塵、頭髮和皮膚掉下的細屑,而且時常有東西在這一個屋子裡遺失掉。我發覺自己漸漸和好多人的生活節奏撥反了過來,時常令打嗑睡或未瞓醒的看更無所適從,彼此猶豫該何以招呼。而且最近時時失約、電話通通不想接。
睡醒的時候,我好像一直坐在電腦前面,一直在答電郵,一天二、三十封,封封都好像很重要、很緊急。一直在寫甚麼自己不太知道幹啥要寫、幹麼要這樣寫的,字。幾千字、幾千字的吐出來,不過大抵沒有人在意我想講的人和事,譬如移工和巴塔耶。還有許多拍不成的劇本、不知就裡的計劃書、翻譯沒人會看的娛樂消息等等,情形就像不知吃過甚麼不久拉出來又會肚餓一樣。
我未至於「成日吾講野個口會嗅」,在很多場合我一直也有談話、發言,有時動聽、有時很惡,「吾該一包藍摩。」「吾駛膠袋。」「呢度可吾可以修貼D?」當店員回話,問我「八達通有無儲分?」叫我「隨便揀」、問我「想搵D 咩款」,末了又叫我「得閒再黎過」又祝我「聖誕快樂!」我覺得買東西真是受罪,猶其是買衫褲鞋襪、穿在身上的東西。
然後我突然讀到郭詩詠在《字花》第4期中寫道卡夫卡看上菲莉斯的原因,大作家原來覺得菲莉斯模樣體格像個女傭,可以照顧他三餐飲食,讓他專心寫作,而且結婚可以擺脫父親的陰影云云,我覺得很可怕,好可佈、簡直chee線!但又好像很合理。
夜裡讀尚.惹內的《竊賊日記》,不忠、叛亂讓他著迷,起碼他是一個人。
今天中午時分,碰到家居附近一間家品雜貨店的移工。她有很多暗瘡印,但是我覺得她很美麗,我時常會繞道走多餘的路想從對街看她一眼,有時見到她在忙、有時見到她沒有把頭髮一股束起的背影,她閒著的時候會站在店前不知在想甚麼,那雙眼睛讓人錯覺有啥心事的樣子。漸漸她好像也認得這個曾經在街尾那家麵包鋪呆望著她的人。她除了看鋪、還要去買餸煮飯,所以我買餸煮飯的時候也碰到過她。並且,今天我知道她還要替店主去取貨,完全違反「外藉家庭傭工條例」。
一個微笑,可以很輕簿,但她是全上水唯一一個不因為「打份工」才對我笑的人。在於我這種人的這個生活而言,很值得紀念。
12 Dec, 06
下面連結可以聽返一個沒有睡覺的人和兩個有睡覺的人搭吾對嘴。
特別點唱 「Chitthi Timilai」乃由一位父母幾大整蠱把自己起名叫作Buddha 的朋友提供。
由於之前一直與佛用英語交談,從一個晚上談到第二個晚上,節目中的李智良不僅呈現醉態,而且口音非常奇怪,請諒!
20/11/2006 香港電台第2 台 晚上8 時
文 明 單 位 — 文 壇 名 牌 卡 夫 卡
主 持 : 鄧 小 樺 、 胡 世 傑
嘉 賓 ︰ 李 智 良 ( 青 年 作 家 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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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的身體」(tsw)
21 Nov, 06
把衣衫脫去,給自己關在不夠兩尺多丁方的浴盤趟坑幕門裡,轉身不得,構造精良的燃氣渦爐在臉前悶哼著,每分鐘10升高壓高温的水走過涼涼的鋼外殼裡,抽氣扇在頭上轉,水從蓮蓬頭噴洒出來。從頭到脚,林諭把珠三角工人製造的化學劑擦在身上,水柱讓身子躬著、頭就得屈從,他瞇著眼盯著透明的白泡和著水滑過自己的臍孔、洗過濕縮的恥部,沿大腿流淌往下,在去水眼中漩渦捲退…… 發達文明的孤獨…… 耳朵給水聲塢住,卻總是突然聽見電話鈴聲隱約在響。來電顯示記錄再次確認,自己是過於焦慮了一點吧。
每每是,上廁所拉屎、滿手潔臉乳,指頭黏糊著髮泥、才剛安靜下來想要去睡—– 電話總是焦急響起,有些甚麼全世界只要他一個人答話,到屁眼抹乾淨、洗手十秒不夠、面上油垢隨便洗過,或是從入夢中的遐想省過直蹬起來,那個焦急的對方卻又不耐煩的掛斷了。
林愉總是在梳洗中途聽到電話驀地響起,那是一首滿愉快的民歌、一首著人忘記擔憂、快吃酒去吧這樣子的歌。明白記得自己關掉了電話,在大水塢住耳朵的時候,它又響起來。故然,在浴室狹促的空間裡,聲音的殘響在瓷磚牆、鏡面與浴幕之間四處亂撞,水柱、蒸氣和浪花又使空氣波擺。聲音廻擾、耳朵聽見先知亡魂的呼召也不是沒可能的罷!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總是在光著了身子、外面不知有人沒有的時刻聽見,怎麼會是這個時刻?怎麼是這個電話的老調?
林諭又其實渴望甚麼、想聽見誰呼喚自己?那個呼喚的聲音,全世界只要他一個人答話、全世界只他一個人聽見,而且總在自己潔身自愛、軟弱裸陳之時;那個「想聽見」而「聽見了」的誤聽,指向甚麼?它何以藉電話聆聲為表露?
把鈴聲換了吧!又從浴室裡氣急敗壞蹬出來的林諭想到。
beep —— beep —— beep 的單音。微弱、重覆而肯定,卻像個計時炸彈。
把鈴聲換過以後,卻又發覺,人們聽到那個beep—— beep——- 聲是有點不習慣。突然在意,公車上、餐室裡、商場道上或公廁裡,無時無刻都有人在通話—— 抽著褲鍊夾著肩頸講、精神病人般手舞足蹈免提講,甚麼人用甚麼機款、甚麼人電話聲特鬧;男與女没有了電話就不能勾搭、不能言情銘志,父母子女没了電話就不能一起吃飯,主子與侍從、公僕與線人,相類亦然…… 電話應允自由,聲畫與名單,可以隨時Trade in、換卡或整個丟換,電訊門市外站滿了嚮往這種自由的人,鼻子都碰到櫥窗上去,死盯著一個型號。
走在街上,人聲喧囂機器亂世, 那個beep —— beep —— beep 的聲響,又會突然響起來,要是有旁的人聽見,會別個來瞅著林諭,他們到底不習慣。
另見11/11/2006 《成報》「筆鋒」版「小小說」
11 Nov, 06
— 重讀《波法利夫人》法國作家福樓拜於1849年完成了【聖安東尼的誘惑】的初稿後,兩位朋友Maxime Du Camp 與 Louis Bouilhet讀過卻宣佈它的「歷史性質」正是它失敗的癥結,建議作家還是寫「現代」一點的東西吧。1849年,任何一個中學生都應該知道,就是「革命」都要塵埃落定了的那年,福樓拜時屆三十而立之門關,夥Du Camp東游年半,把家父的遺產花光並染上梅毒以後,就回國開始寫作【波法利夫人】,至1857年方成書,刻劃了作者自己非常熟悉、亦非常厭倦的法國布爾喬亞生活。
據說福樓拜對韻律和語言的節奏非常執抝,時常工作好幾天才寫完一頁稿紙,愛書人中間也流傳一個趣事:話說一天,福樓拜往日常進膳的餐館吃飯,熟稔的侍應生走來問好:「先生,今天寫作如何?」福樓拜就答:「今早只寫了個逗號。」到夜晚,作家又到同一處吃飯,侍應生又問:「先生,寫作如何呀?」,作家就答:「我把那個逗號擦去了。」有人指這個典故的主角不是福樓拜,而是王爾德,也有人說其實是Dorothy Parker,亦有人查出,那個作家一天下來可不是把那個逗號擦去,而是把逗號換成分號啊。無從稽考,但寫作的費力和沉悶,也可以是愛書人津津樂道的趣味來源。而沉悶,法語中的「ennui」,大概就是貫穿整部【波法利夫人】、以至整個「後革命歐洲」生活的一個要旨吧!當有人問福樓拜,愛瑪.波法利真有其人其事嗎?福樓拜幾乎是厭倦地回答,他說:「Madame Bovary, c’est moi.」(波法利夫人,就是我。)
愛瑪.波法利的故事,非常細微的刻劃了一個「不貞之婦」紅杏出牆的寂寞無聊,對美麗的愛瑪來說,男人,無論他是醫生老公、抑或情夫是個財主還是律司行文員,他們還是只管把她當作一個「女人」看待。愛瑪更或許是現代文學史上第一個患有「購物狂」的女主角,在沒有信用卡的年代裡她買的零零星星的可愛東西,終令她高高築著債台,當那些發票、借據、典當的收條再也不僅是一疊疊簽了字的紙張而已,一個沒需要打工、「洗老公錢」的少婦就只被廹得含羞服毒自殺。福樓拜在小說末段幾乎是以一種施虐的冷酷筆法,長篇細緻的直寫愛瑪在服毒以後,整個身子痛苦難當的況味,在一次昏厥過去與另一次昏去之間,就連「死去」也像在作弄她,來得非常緩慢,孩子和丈夫在床前,聽著她一句沒有一句懊悔自己荒謬的人生的囈語。
我們一筆一筆讀著,不覺就成為了施虐者的共謀。這故然是作家對浪漫主義思潮的反詰,愛瑪不就是那種時常捧讀浪漫小說排解婚姻苦悶的女人麼?而她也一定讀過平裝大量印刷的流行小說吧,只是,愛瑪卻真把那些情節付諸實行,她以為偷情是好美麗的一件事情,在午後無聊的白日夢裡她時想願想著,那個不受家庭、不受社會地位束縛的真摯激烈的愛情和肉欲歡樂;可到她隱暪著丈夫、欺哄著他敷衍著妻子這個身份,又以為鎮裡的人都能蒙著眼晴、噤聲不疑,偷著時間和戀人會面,丈夫卻反比從前親暱過來,恩愛著愛瑪這個慧詰美麗的嬌妻。
愛瑪.波法利,就是這樣夾縫在「情節」與「現實」之間,只能以自毀終結,到直把自殺的念頭付諸實行了,她滿口毒藥的苦味,而時鐘滴滴答答,好緩愎,可一轉念,她就後悔了,而身為醫生的丈夫,亦無能救活。
【波法利夫人】在1856年於La Revue de Paris 連載問世後,福樓拜本人、印行及出版人均被政府控告以「凟神」及「危害公眾道德」,後穫撒消,這個案子卻又令書的銷情激增,愈禁忌愈敗壞風氣愈多人看,是窺淫,卻也是中產階級價值本身的欲蓋彌障,禁制既為了宣示何謂「禁忌」、何謂「非禮」;宣示,同時又顯明了它其實一直存在,容納於一直秘而不宣的默契。這種矛盾的雙重性,也就是愛瑪的寫照,作為有閒階級的「女人」,她被如此教養成為「可愛」,她的儀態舉止、她的神經質、她的小小的心思、為家裡經營的情趣、她的愁悶與突然如天氣驟變的狂熱,這種種都可愛啊!只是,可愛,卻是得要「有人愛」,於是,到她真的要追求那個「愛」,她其實找不著去實行愛的那個主體。只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故事,此時讀來不是還很富 「現代意義」嗎?愛瑪.波法利,就過著許多人的理想生活:嫁醫生老公、住在近郊的大宅、有工人服侍,和兒子逗樂、閒暇時讀書、往城中Shopping 這樣子生活。 福樓拜卻似是詰問:「死也好、愛也好,爭逐著逗號和分號般細小的差別,亦不過沉悶如斯!」
另見03/10/2006 成報「筆鋒」,「文化視野」
03 Oct, 06
從小樺的部落格讀到這段文字,寫了一些,又把另一些收起了。 「……因為五官隨著肌肉銷蝕殆盡,因為墓碑已經風化磨滅,因為記憶變得模糊不清,所以,當我們面臨要我們承認骨骸中已經不存在的人性的這種不曾衰減的要求時,要令人滿意地作出反應,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我們就同它們交談起來。你是令譽滿身還是臭名昭著?——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贊頌你還是譴責你。你是壯年夭折還是壽終正寢?——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憐憫你還是尊敬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漢族人還是少數民族?也許你就住在我們城裡,也許你還是我們的遠房親戚?這些問題屬於這樣的範疇:回答了它們,才有可能在人與人之間建立聯繫。死者緘默不語。可是我們克制不住要同他們交談的欲望,控制不了想把他們套進人際關係這張大網裡。」 ——宇文所安(stephen owen),《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remembrance),鄭學勤譯。
歷史上著名的戰爭發動者有許多許多,他們是君王、豪強、獨裁者、野心家,至少也是個「戰爭罪犯」。除卻少數被聖象化以成歷史的大敘述的注脚,戰爭受難者的名字沒有多少人會記起。 除了他/她底親人朋友。 重看高達的《我所知道關於她的二三事》,裡面Juliette 與髮廊同事一同應召,還是讓我惴惴不安;她倆因為現代化巴黎的種種必須開支,下海服侍形色的嫖客,其中一位厭戰的隨軍攝記,著她倆用航空公司旅行袋懞頭,裸身行來行去而為前戲,Juliette問這幹啥,同伴答:「He likes that we don’t see」,Juliette就「突然想到」亞洲的一場戰役,影片剪接到著名的越戰生化武器受害者的臉孔特寫——
就算真主黨是恐怖主義組織吧。(我還是必須要問:為何有人支持恐佈主義,視之為可操作的政治手段?)
就算以色列復國真是堂正義直的歷史必然。(我還是必須要問:軍法殖民是否達致此目的唯一方法?)
如此約莫、泯滅可能的說法,我等生活在「遠方」舒安,望眼欲穿死盯著電視屏幕,依然不諳。 月來有關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的「新聞」,在於事務繁忙、「餐揾餐食餐餐清」的吾人,看著衛星傳送英美電視台提供的畫面,主播小姐郁身郁勢唸口黄,只能抑是冷寞、繼續手中所作,抑是像看球賽般數數看:今晨幾多支飛彈從這邊射過去那邊喇,至中午為止有幾多個國家的幾多萬名僑民已經從邊道撤出邊境…… 報道,又總是以邊一方的領導已經向邊一方發出通牒、又向聯合國班旁証提出抗議、邊D國家點樣譴責、點樣呼籲等等外交聲明作結。或者,偶然有「國際外交專家」分析談道:此期間阿邊個同邊個趁準局勢必將混亂,響邊個後欄位道會乘機入攝,以乜乜號召,引敵詢降,某方地面部隊壓境,可携帶核彈頭的洲際導彈已向邊樹的地面目標瞄準,對方亦打算派出乜野去干擾,而其實整個局勢,係乜乜大東亞大中東勢力均衡的軍政經貿戰略對決。
鏡頭一轉,另邊廂,由於原油價格預期昇穿60 美元一桶,阿拉伯球隊會打假波的呼聲日隆,黑市盤口高開,導致短炒市場出現大量沽盤,再加上東南亞南太平洋一帶海水溫差與斷流使然,令一度高壓脊正影響南海沿岸,為華南地區未來幾日帶來不明朗天氣,間中有狂風雷暴,市民上班前請留意電視及電台廣播,盡量使用公共交通公具,依家我地睇睇衛星圖:嗱!報紙係精神食糧用少個膠袋,我梗係識做……
* * *
每到旺角廣華醫院後面,看到那些買槍玩、買軍服穿著、買軍用剩餘物資當潮飾的大男孩,他們大概也是如此理解,戰爭,或戰爭遊戲罷。
大屠殺、大割引、大劈價、大出血、大對决、大清算,以大歷史、大正義為前設,因之大、因之高、遠而未能言小。 細瑣的微小的故事。正如無名死者、無名受壓迫者的故事,血溶於歷史長河大水。
我城,自由貿易天堂、管理人死攬的鐵達尼號,Sale屎放工做 Shopper。非關資本、非關水脚物流、非關消費娛樂的一切異質、異事、異物,不容滋長、不必追問,或框定為匪夷所思、只能觀之嘩然聞之竊笑之事。 阿拉伯世界,聽來好Q遠,可一想到南隣西藏的東突厥斯坦,自然知道,其實係隔離,漢人與之來往起碼上溯西漢張騫出使西域、絲綢之路的通旅,及後唐朝至元朝不斷開譬,絲路西段北線達今日的哈薩克、吉爾吉斯、伊斯坦堡等地,中線與南線所經處更遠,中線遠達馬什哈德,亦即伊朗;南線達今日的巴基斯坦和印度,亦可經白沙瓦、喀布爾、巴格達、大馬士革往歐洲!那麼,如果阿拉伯世界聽來好Q遠,是歷史的倒退,還是歷史教育的倒退?
我非愛心爆棚、亦非熱血國際的理想青年,我僅是以非常微小的窺管觀看世界,想到去年孟加拉兩百幾個炸彈中午時份連環炸遍全國,我想起達卡和吉大港山脊的一些友人,想到只能在星期天老細放人才可披頭紗出街的印尼幫傭,想到重慶大厦的巴基斯坦餐室裡的食客每天還是想看家鄉的電視節目,想到欲在住處附近連起間清真寺祈下禱都俾人組織起來反對的新界穆斯林,想到無數無數外判或黑市僱請的建築與修路工人,當然還有「佐敦咖喱」的土製口味,尖沙咀Ned Kelly’s Last Stand的尼泊爾美少女侍應,和許許多多在廚房、後巷、梯間、閣樓工作的人…… 無論中文講得好吾好、住吾住公屋、有無身份證,都永遠被質疑的移民、徙民,其實大家係隔離鄰舍,擠廹香港,一樣係「餐揾餐食餐餐清」,時空壓縮的今日,遙遠他方的中東人、穆斯林,分分鐘近過我從上水出九龍。
時空壓縮的今日,上月德國舉行的足球賽事,就是那麼扣人心弦。球員的一傳一踢、斬波又好、刮個波又好、剁個波都好,精湛或水皮的球技,共時廣播、串流到幾百萬個電視屏幕、電腦屏幕。全城參與,賭波波、講波波、睇波波,是為「兒童化」與資本主義科技宰制生活選擇的完美極致。單一、重覆、去思辯、規模化的被動參與,如電子遊戲介面中的Player成了遊戲程式的輸入參項,虛擬的激動,正切中我城的苦悶。
學者Baudrillard稱言1992年美國攻打伊拉克根本没有發生,這個講法曾經令我的兩位紅顏知己爭論了一回。親歷災難、以何種形式親歷災難、甚麼為之親歷、現場在哪?時空壓縮的今日,plasma 和手机彩芒愈出愈大,乜野至少64萬色、乜野都是「高清」的今日,我們卻甚麼都看不見,形同目盲。想是專注於程式按鍵的魔幻時光中,太多Close Up 的關係,倒搞不清那必要的距離,沒有了距離感,親近不能親近,要疏遠的卻是已經摒拒界外而不覺。
距離感的失落,如戰爭難民班雅明所講,遠景印象和住在村落裡面生活所致的熟悉感,兩者排斥、相互的失落從缺。沒有了圖畫輪廓,何來立足一點、注視著生活的經營?沒有了骨架支撐人形輪廓,肌理的酵素分佈精算而無以能動。
就算真主黨是恐怖主義組織吧。 就算以色列復國真是堂正義直的歷史必然。
如此約莫、泯滅可能的說法,也就成立了。我還是要問為甚麼福建人會去伊拉克打工,為甚麼有尼泊爾女傭在黎巴嫩被僱主禁錮不准離開戰區返鄉…… 但因為「餐揾餐食餐餐清」的緣故,「揾餐食」其餘的事情不作它想。警察打人是「揾餐食」、市政追人落河又是「揾餐食」,放左工,幾大梗係要乜乜乜乜,要是有人要把我這個生活的甚麼拿去,我就同你死過!「他者」之所以被視為「他者」不是因為「他者」異己,不是因為紅鬍綠眼、不是因為又窮又嗅、不是因為唔識寫中文、不是因為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不是因為無身份證、不是因為攞吾攞福利…… 而是因為紅鬍綠眼、因為又窮又嗅、因為唔識寫中文、因為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因為無身份證、因為攞吾攞福利。
我們去理解任何事情的熱心、求知尋問的欲望,都被樣樣事情講求即時回饋的生活磨平—— 襟制要有野出、食野要大份、簽咭要有贈品、飲酒要摸下大脾、睇醫生要有藥食、八達通要自動增值…… 人被操練成廻路的feedback,唔好叫我諗野,我最怕諗野!
簡簡單既生活就係理想生活。
10 Aug, 06
‘
There is no doubt,’ said K. very quietly, for he was pleased by the closely attentive attitude of the whole assembly; from this silence rose a buzz which was more exciting than the wildest applause. ‘T
here is no doubt that behind all the utterances of this court, and therefore behind my arrest and today’s examination, there stands a great organization. An organization which not only employs corrupt warders and fatuous supervisors and examining magistrates, of whom the best that can be said is that they are humble officials, but also supports a judiciary of the highest rank with its inevitable vast retinue of servants, secretaries, police officers and other assistants, perhaps even executioners — I don’t shrink from the word. And the purpose of this great organization, gentlemen? To arrest innocent persons and start proceedings against them which are pointless and mostly, as in my case, inconclusive.‘
– Franz Kafka, The Trial
摘於此
08 Apr, 06
只能祈求夜冷靜默,無語天明。
13 Mar, 06
書寫是要知道,即使無從体驗,死亡之已然而在,並且,在忘茫中重新認清它—— 其痕跡踪錯而沒,著人從宇宙的秩序中間離,並投向災難使現實變成不可企及、欲望不可欲之處。
— M.B.
09 Dec,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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