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抄 #13

Kirilov’s feverishness, his instability, his steps which lead nowhere, do not signify life’s agitation or a still vital force; they indicate, rather, that he belongs to a space where no one can rest, and which is in that respect a nocturnal space: no one is welcomed there; there nothing can abide. Nerval, it is said, wandered adrift in the streets before hanging himself. But aimless wandering is already death; it is the mortal error he must finally interrupt by immobilizing himself. Hence the hauntingly repetitive character of suicidal gestures. He who, through clumsiness, has missed his own death, is like a ghost returning only to continue to fire upon his own disappearance. He can only kill himself over and over. This repetition is as frivolous as the eternal and as grave as the imaginary.

– Maurice Blanchot. Space of Literature. Trans. Ann Smock. Lincoln & Londo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89. p.102

Share

留言 16 Feb, 13

順行性遺忘

[月前廖偉棠兄邀約我幫他當特約編輯的《明周》「日月文學」出題組稿,我以「敗壞透明」為題邀請了謝曉虹、張歷君和盧勁馳供稿,我交了四張照片作插圖,後來為這輯照片寫了這篇。]



順行性遺忘

照片攝於北京,香港,台北,但對於坐飛機、地鐵和計程車的旅客,城市的名字已經沒法指認甚麼特徵一樣。我甚至記不起這些畫面,直至底片交由店家沖洗,素描成電子檔,燒錄成光碟,後來在家裡調色沒有很準的十七吋屏幕上出現,那每每是拍照的一刻以後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或更久以後的事。於是,所謂記憶往往也是後來的杜撰,畫面摘取時的觸動為何,早就在那刻與其後一切割開,面前的光學/數位影像,本來就是被摒棄於時間敘事以外,就像河流翻起的水與霧,如果有浪花閃亮不過因位太陽剛巧折射的角度,每個畫面自有一種漂零破落,片刻的印象無以憑藉任何眞實。

我時常對路上踫到的人非常好奇,有時要刻意把持甚麼一樣,把持自己,免得我會一直盯著人家的臉,那不知道有人在看著著自己的表情,甚至,想伸手過去,觸碰那頸脖或手肘後顯得稍稍有點穿舊的一截衣料,露出的一截皮膚,光滑與痂或只是時間的痕,那笑靨或愁苦或沉悶甚至只是以一種防衛、或稍稍繃緊的無寧兩可姿態,那肉體展現同時遮蔽的存在──如果可以觸碰,而免於悸動,他們亦能免於被觸碰的驚恐的話。於是,無論我站多近,還是照相的距離,眼光的距離。

當人們以眾數出現,有些甚麼就會從他們的身上、動靜之間退卻,說不上隱藏,只是當人們要擠在一起卻又得彼此迴避眼光,還得迴避衣服蓋不住的氣息與顛簸旅程中少不免的觸碰,人們共同的壓抑和腦海浮現的種種懸念,讓彼此變成更形陌生,卻又如此安靜。在旅途上的交通行程中,常有一種不知應該覺得恐怖還是安慰的預感佔據著我。那不過是只為我一雙眼睛打開的一個幻境,這熱鬧叫人疲憊的生活不過某神明的閃念,一閃念間,世界展開所有可能,歷史的全部,就像人們夢裡那個世界所有事情人物、路經的景物、天氣的變化、時間與記憶以至物件的擺佈等等都如實存在;神明憐閔,這所有因閃念而生的人與事物、命運的交疊而最終毀滅與生成同一。鏡頭照到的,不過這太古到幻滅的總和,無限延綿卻壓縮如一瞬間全部打開,那廣闊無可相像的延展上,「世界」限於持相機的人的位置,視平的高度,1/8 或 1/250 秒的一瞬,因感光物料的化學作用條件變形而得以顯影,因其無法重覆而珍貴,也因為其渺小亦可有可無。

原刊《明周》第2258期,「日月文學」,頁65。25/09/2012。

Share

留言 31 Aug, 12

然我們著實無從開脫

梁寶山_活在平常年初收到梁寶的電郵,說她的文章結集終於編好,「從2004年至2011年7月,都是我反來覆去的思想與行動,很老實的錄了出來。」集子沒有收入藝評文章,卻更多是「關於藝道的反思,並側看社運參與」,對應著她年前退出「獨立媒體」、暫停藝術創作與評論的決定。(i) 然梁寶自言是「在派對裡累了,無謂微言大義」的個人抉擇(ii),既非偶然,與歷史或某種極待查明的「感知結構」還是會碰著、糾纏──即便「歷史」的影子時而高大分明,更多時卻是晦暗不顯。

《活在平常》載了一個「拿著兩個碩士學位,還是覺得沒有一技之長,覺得要弄個博士回來,才得以知識求心之所安」(iii)的「知識分子」向外求索、向裡追尋的體驗,坦率道來。第一部分「藝道雜記」裡,好幾篇直接與藝術家對話的展/演後感和自我考挖,嘗試梳理「藝術/生活」、「藝術/社會行動」的緊張關係,老掉牙的題目還是要講到口臭牙爛,是因為它到今時今日仍然未被克服,「I can always live in my art but not my life」(iv)儼然就是香港藝文工作者的普遍生存狀態,也反映了藝術與生活的割離和異化──而梁寶早就開宗明義說,她所知道的當代藝術與社會運動,「分享著共同的迷思」。(v)

或許正正是這種焦慮,驅使梁寶想要在生命裡完成(狹義的)藝術所無法完成的事情。梁寶跑去台灣靜修,可是「每次臨上飛機都覺得不是時候」(vi),而且畢竟是過客,容易只看到別的地方的好,就更覺出「香港的貧乏」,落入一種因為長久失落而起的鄉愁,錯認「他方」。(vii) 而山長水遠是為了逃離城市的喧囂,能在僻靜的地方坐著不動,「切斷與所有人和事的關聯、暫停製造意義的機器(語言)」viii,並且「斷除習性反應」(ix),回來卻因為感覺敏銳,更覺焦躁;好費氣力才發現,煩惱和苦困並非源於外在,而在於心裡的執念、貪圖,她的敵人是她餵養的「自我」‧‧‧‧‧‧貫穿全書,是出遊參訪、靜修/社會行動中的觀察,亦有人物訪談和理論闡釋等,以歷年行為藝術作品的記述為標記,實在也是一個人見證自己與同輩成長的一段過程,除了以藝言藝,思索「以藝入道」的種種,亦從信仰生活、佛教傳播史、禪修打坐和伊斯蘭Sufi 的身體經驗、傅柯(M. Foucault)的自我技術學等等汲取資源,指向一種「街頭運動以外的實踐」之可能。

因為梁寶寫的老實,我們就無法迴避從她的視角看到的種種「癥候」,譬如「從前最有創意的人們,能在藝術裡安身立命;現在最富創意的人們,都跑到街頭參與社運」,引出了她對藝術家的職守與社會位置的種種思考,繼而引申開來,對生活在香港的同代藝文工作者、社運分子的一些追問,點出了社運被媒體高度中介、與自身符號化的現象。(x) 而在第二章「活在平常」裡的幾篇人物訪問,出現了「自然」與「城市生活經驗」的兩組很容易被看作對立的修辭,引出了城市為誰而建和現代化生活價值單一化的討論,梁寶與幾位能夠大隱隱於市,或索性放棄城市生活的藝文工作者的訪談,還是讓我們停在只能嚮往的觀看位置,不得超越──一天他們還是例外,以至於我們覺得這些「高人」是何其稀貴,就等如說,能夠支撐這種生活的物質/思想條件,根本不在普羅大眾的手中;然而這個尋問過程,顯然是有待他人繼續深化討論。梁寶的文章涉獵甚廣,從訪問紐約看見美國的藝術宗教化到田壯壯的電影《吳清源》,卻隱約看到這些文章談論的議題以外有更大的關注,大膽提出以洪哲耶(J. Rancière)重構「感知的分佈」的美學觀(xi)、傅柯對「主體」構成的歷史之追溯,結合佛教「無我」之說,做為反抗管治的一種途徑(或批判),而書中述及的佛教傳播與組織形態,甚至信仰生活作為一種超越國家/國族意識形態的政治,亦與「附錄」部分指出的「解殖議程」相涉。

當我極力避免以「同代人」或「在場者」的眼光閱讀,抽離的看《活在平常》裡面出現的人物和場景,有一種感覺纏繞不退,總覺得,正正是「我們」的殖民教育/價值/經驗,以至因為冷戰而生成的歷史條件是在香港的社會文化發展中如何起著作用,或被當作既成、本質,仍然未被辨認出來,仍然被重重遮蔽,「我們」才會如此活在「香港」種種不能疏解的真假矛盾之中。歷史的狂幻,恰恰在於其日常,在於另一種更人性、更平等的「日常生活」還未有條件締造和實踐出來,成為眾人能相信、能做、和喜歡做的事。這種張力拉扯著一脫在前朝末代接受教育,在政權移交後剛巧成人的「七字頭──冇位上的一代」整個生存形態,在梁寶的筆下其實痕跡處處。

而這些,並不能說一句討厭香港就能開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i) 私人通訊,5/1, 19/2, 2012。
ii) <「六四獻花活動」的自我考掘>,頁191。
iii) <無明‧棒喝>,頁 8。
iV) <天使的眼淚──給家榮>,頁13。
v) <跋/變動中的安靜>,頁197。
Vi) <修禪散記:為學日益,為道日損>,頁 75。
Vii) <禪修再感悟 祝新春快樂>,頁 23。
Viii) <修禪散記:為學日益,為道日損>,頁 76。
ix) 同上,頁 78。
X) 作者在<禪修生活>和<「六四獻花活動」的自我考掘>兩篇有比較直接談論。
Xi) Book B <平常中的激進>,頁 264。

原刊:梁寶山《活在平常》,頁x -xvii。(香港:Kubrick,2012);
刪節版另見《明報》,15/07/2012

相關
小西,〈活在平常〉,《明覺雜誌》第280期,2012年7月11日
梁小島,〈梁寶山的平常心〉,文匯報,2012年7月4日
《活在平常》豆瓣專頁
《活在平常》anobii 專頁

Share

1 則留言 19 Jul, 12

物質設置

The configuration of objects produces states of affairs.
– L. Wittgenstein. (1)

 

我以1998 記認的,無以名況。

那人坐在行人便橋下的一個路墩或甚麼設置的水泥蓋上,伸手就可以拉住任何一個路過的人,叫化不是叫化,擺攤不是擺攤,把自己的行李攤在地上出買,卻因為地點錯置,變成一幕陌生的戲。沒法用「國語」跟人交談,卻唱著齒擦音與齒齦音混淆的英語歌詞──反抗Thatcherism 的詩意,從流落的遊子口中吐出,不免落入愛情的俗套。但沒有人在意這些細節,警察僅是基於職業要求只管趕他,從街上趕到地下道,又從地下道趕回街上去‧‧‧‧‧‧

CD 機後來沒電,那人就沒法唱下去。the smallest gentle gesture, keeps the enemy at bay/ all i needed was a word where are they now? (2)(於是他在一種外語裡觸摸到自己的失語。)

那人走到懷寧街、館前路附近那段路,記不得一切發生的位置。那座橫越忠孝西路,接到客運站的行人便橋早就拆掉,台北車站變成一座龐大迷宮,太陽照落的角度,有點讓他懷疑,一切名字皆無所指認,這以前,邊界已經把一切吞併。

他身上帶著一種壞血。感染者變成病毒的複數。

我記得那些物件。卡式墨水匣;Contessa 相機;我不曾記得那些物件。BN(O) 護照、墨鏡和它們應允的身份與暱名;我記得那人所不曾記得;那人貯立在對面,身後沒有影子,不能觸摸,無言語,有時我覺著他在。

圍繞著某個取決於特定時間、感知位置、精神與身體狀況的「空間」所發生的一切,今兒無法憶記──它變成飄泊,像不知怎地沖上岸邊的玻璃碎片之於潮汐──那個事態僅為我打開,僅由我經驗,我只能說無法憶記,我記起的不過是後來的杜撰。

畫面之一。

親吻與擁抱,留在嘴唇與頸後,一下顫動又在皮膚底下散開,但他記不清那人的容貌、髮式,軟弱的骨肉,摟抱的個兒。有些甚麼把他擋在一處茫然之境,嚎叫卻叫不出聲音,像夜晚不是夜晚;Burroughs 的Cities of the Red Night,複數的城市;不適應的身體取締另一個不適應的身體,唯一能夠指認的是人們身上疲憊。他記得那酗醉從他身上消散,一種麻木取代,蔓延,壓倒一切。

因為一種預感,及至於無法承受裡面的感情與騷動‧‧‧‧‧‧但遮著白天的光亮後面,星宿月兒明明在,一念生,一念滅,不知道此際熱鬧的生命、幾乎是明媚的天色,與後來發生在他裡面的毀壞有怎樣的牽連‧‧‧‧‧‧但血在竄,他不能站著不動。

台位與標記:邊界與邊界之間,等上船的時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抽菸,抽菸標記時間,每一次滯延或不捨,一個人無語。除了靠在廊柱下看來一點都不睏的白人家庭,說著笑的臉和姿勢有旅行中的輕快,大堂裡等著的都是輸了錢的香港人,非常安靜。那是他小時候跟著大人坐船去公海拉角子機,到木偶餐廳吃「葡國餐」以後,第一次再到澳門‧‧‧‧‧‧

於是他沒有再到過啟德機場。斷不會再有80 末、90 年代初那種移民與出國的離別情緒,那種眼淚、克制著自己的擁抱與不捨,出現在赤臘角機場的空間佈局裡是不合適的──它成為來自各地各種文化每年逾5390 萬人次的旅客都能適應、不會意外的一個時空,它必須把人流當成物流,所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必須即時消毒清理,它變成一種令所有事情消失的透明管道和暫存的容器,人們再沒法在跨越國境的飛行中離開他居住的,複數的城市。

那不過是一條柏油馬路。和很多現代化國家的市區馬路一樣,有其結合工具理性和標誌國家性格的命名方式,忠孝信義民族復興,南北東西,還有無數失落的國境的地名‧‧‧‧‧‧但那不過是一條柏油馬路,穿越未可知的種種已知。從白天到入夜,從西往東,可他記不起太陽在身後曬著頭髮的溫暖。因為沒有確切去處只有走路的方向任何事情都變成遭遇,一天,他拿了人家插在門前的信去郵局冒名領錢,在眼鏡店看墨鏡的時候多拿走了其中一副,在申請信用卡的推廣攤位裡給自己捏造新的名字和住址,把途上拍的照片交給了一家店沖洗,並且應徵一家補習社導師考了筆試,但他幾乎沒有停下來一樣,他不記得吃喝記不得路上的任何一張臉甚至建築,他最終沒法成為那人,沒帶走任何(身分名字記憶的憑證),他只是一直走在行車道的邊陲,逆著車子行駛的方向,有無數的車燈在他身上劃過,兩耳之間響著John Lurie 的The Resurrection of Albert Ayler,A-B重複播放那勾人的一段,從靜穆到熱鬧失常,他只記得那條馬路,沒法辨出哪裡是哪裡,劣質汽油的氮和二氧化碳排放、尼古丁和止痛藥讓他幾乎擺脫了壓著背脊的累疼,他穿過空氣和夜色,沒有抵達,只有在路上一下失重一下穩住的腳步,出發之處已經無可返回。

那人站在百貨公司向著裡街的一邊入口附近。叫化不是叫化,擺攤不是擺攤,把自己的行李攤在地上出買,卻因為那是晚上,變成一幕陌生的戲。

多少年後,他依著朋友的介紹想去找一家中藥店配藥,突然就來到這裡。他甚至害怕走進那家旅館,在外面想了很久卻還是走進那大廳裡坐了一會‧‧‧‧‧‧但他記不起這一切的源由,他只知道及後的遺落,無可判辨的年月日時;連續劇有角式塑造、提場和各種語意的編碼,他只知道那是冷天裡的夜晚,也只有幾個不斷模糊、細節消失的畫面,記不起畫面嵌入的敘述,卻成了預感──成為認不出任何事情的記認,他走進了夜晚,沒有同伴‧‧‧‧‧‧住在鄰房的日本人和她的小女兒,來到他的房間裡喝醉了還是沒法道明來意的青年,都是懷著愛卻出走家庭的人,幾乎相擁的陌生人一下又從彼此的生命裡退出,不相往還,分享著白天不能流露的寂寞,言語安慰不到的寂寞。那是之前的一個晚上,不是嗎,我幾乎就能看到,就循一個不屬於任何人的視角,意覺在一個燈光調得稍暗的旅館房間裡,那人坐在落地窗前的靠椅上,腦後勻差一點就碰到玻璃上,玻璃上染有夜晚和霓虹的氳氤顏色,有另外一個人在那邊,手支著一張清濯的臉,六層樓的半空中,背對著他在跟一個靠在床上的人說話。

街上,想找人過夜的男人,離家不歸的吸毒者,剛去甚麼地方玩完的情侶‧‧‧‧‧‧不知怎的都走了過來,沒有人是惡意的,並且都半信半疑在聽他編的故事,他說他只是欠回家的旅費,才把自己的行李攤在地上出買。

從四面都是鏡子的升降機裡出來,攝手攝足的避過看門人才能走出旅館的時候,他對往後的事情完全沒有預感。他僅僅是走進了夜晚。沒有等著發生的意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L. Wittgenstein. Tractatus Logico Philosophicus. 2.0272.
2. Gene. “Where Are They Now?” Drawn to the Deep End. UK: Polygram Records, 1997.

原刊《字花》第38期,7-8/2012,頁42-43。

Share

留言 30 Jun, 12

書抄 #11

i remember in Mike Hodges’ Croupier there were lines like these on the voice over, “gambling is not about money,” the croupier who dyed his hair black for his work coldly, and almost wearily explains, (to his unconvinced fiancée, who was killed later in the film, and to his audience, very probably including he himself) “…it’s about the outright denial of the odds of life…” The croupier in the film, is also a writer striving for his first publication, he contemplates and takes on the tone of the subjects he is writing about, the gamblers themselves, “He wants to fuck over the whole world – to ruin himself and everyone else…” Strictly observing his professionalism throughout the whole film we, of course, never did once see him gamble… with money; instead he, should i say, rather accidentally, puts every thing other than money at stake.

The croupier, played (methodologically) by Clive Owen, is named Jack. At one point he muses, “In life there is a choice: be a gambler or a croupier.” The haunting voice goes on, “…I was hooked on watching punters lose.” Oh Jack, how does it feel when you call “Black Jack,” or a “Zero,” winningly devoid of affection in your voice? But Jack! Whose life? And, which life?

The croupier Jack wrote about in his book, is simply named Jake.

It is not  altogether difficult to expect reluctance on the part of Jack’s fiancée, to condone that Jake in the book, she was almost nauseating on the spot, horrified and heatedly she told Jack that she doesn’t like the book. On demand of an explanation, she says, “…there is no hope in it.”

And yes, there should be a young woman like Kate Hardie, who appears as Bela in the film… or a Sonya Marmeladov, or Anna Snitkina; they share that some thing i simply envy, and adore.

Porcelain. Ed. D Alexandrovna. Exist Random, 1999. p4-6

Share

留言 16 Sep, 11

書抄 #10

The Cutlers

They spent their days singing psalms and making knives. They made blades better than anyone in the whole of Silesia and fitted them with carefully polished handles made of ash wood, which every human hand fell in love with instantly. They sold them once a year in early autumn when the apples were ripening on the trees. They held a sort of fair, which attracted people from all over the district; they each bought several knives, sometimes as many as a dozen, in order to sell them on at a profit. During these fairs people forget that the Cutlers were of a different faith and believed in a different God, and that it would have been easy to produce evidence and drive them away. For who would make such good knives then?

Whenever they bore a child they mourned instead of rejoicing. Whenever someone died, they undressed him, laid his naked corpse in a hole in the ground and danced around the open grave.

Their settlement was at one end of a line of hills that divided two mountain chains. There was a stone building in the middle of a few small, windowless mud huts that looked like dog kennels. These huts were full of knives. They stored them the ways cheeses are hung up for smoking, with the blades hanging downwards from the wooden ceilings. They swung in the draught, clanging against each other like bells. People walked fearlessly beneath this sky full of blades, the steel tips touching their heads.

They had a very curious belief about how the world began – they believed that all matter is the ‘affect’ of the spirit: the spirit grew forgetful, stopped concentrating and experienced something that it is not supposed to – an affect, that is, an overpowering emotion. (The theologians later puzzled on what sort of an emotion it might have been – terror perhaps, or maybe despair at the idea of existing and having no escape from existence? But there is no clear explanation.)

The Cutlers believed that the soul is a knife stabbed into the body, which forces it to undergo the incessant pain that we call life. It animates the body, while at the same time killing it, for every day of life takes us further away from God. If man did not have a soul he would not suffer. He would live like a plant in the sunlight, like an animal that grazes in sunny pastures, but because he has a soul, which at the very start of its existence once looked upon God’s inexpressible radiance, everything seems dark to him. To be a small piece chipped off the whole, but to remember that whole, to be made for death, but have to live, to have been killed but to remain alive – that’s what it means to have a soul.

Morning and evening they chanted their mournful psalms -as they cut ash wood for handles, as they melted steel and shape the blades, as they shook wild apples from the trees in autumn, and as they cared for their few children – those unfortunate creatures who had unwittingly come into the world.

They had eccentric customs, and their whole way of life was eccentric. Whenever they had intercourse, they took care to prevent the semen from reaching the womb. They spilled it on the ground as an offering to their God, imagining that divine radiance lay hidden in human semen, and that by making an offering this way, they were releasing it from matter and returning it to God. This is why they rarely bore children.

Their only form of prayer was the lamentatons they called psalms, while their only ritual was this spilling of their semen as an offering. Otherwise they did not pray; they thought of God as a superhuman being who had nothing in common with man and did not even understand human prayers.

– Olga Tokarczuk. House of Day, House of Night. Trans. Antonia Lloyd-Jones. Illinois: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 2003. p.207-209

Share

留言 22 Aug, 11

tag:《字花》

這些天我把五年來在《字花》發表的文章貼了出來,見下面的索引。

之前刊在《字花》的文章一直沒有貼在網誌,是惜「花」的心態,希望有想看到我的文字的少數讀者,知道文章不會轉載網上,會去買本《字花》來讀,這一廂情願的想法不知曾否湊效。這中間,不覺已經五年,現在心態有變,覺得《字花》都站穩了,也不能偏心得那麼明顯,把文章陸續貼到blog 上,算是多一個寄存。

除第二期刊出的〈強化玻璃〉遺失了電子檔,暫無暇照紙本逐字打出來之外,第三期刊出的〈離線生活(三)〉、〈只是,好想寫下去〉已收入《房間》,小說〈門〉經重新修訂、已收錄在《走著瞧──香港新銳作者六人合集》(字花編輯部編,水煮魚文化,2010),這些因為要勸買未有貼出。

‧‧‧‧‧‧有時候我都說不清和《字花》結緣是怎樣開始的,我知道《字花》主要是因為智海那時幫他們做美術,第一次在《字花》發表的其實不是寫作而是第一期封底那張照片‧‧‧‧‧‧前些天聽說《字花》換班,才想起這五年好長,也好短,從創刊到現在,他們走過的這些路想必是理念/實踐的辯證過程,我期待將來有人認真檢討這個經驗,現在又是一個階段的起端,幾乎所有人都早就不在五年前那個位置了‧‧‧‧‧‧

怎也好,可以這麼說嗎,若果沒有《字花》約稿,這些文章就大抵不會寫出來了,而這些文章就算不好,對我來說都是珍貴的。

我寫很慢,愈來愈慢。曾經約我寫稿的好幾位《字花》編輯,都給我很充裕的時間,也會跟我討論,甚至爭執,也會在我寫不出甚麼的時候鼓勵,應該催稿的時候反而多給我時間,等我‧‧‧‧‧‧所以這些文章寫的不好是我的責任,要是有寫得尚算不錯,是因為他們的包容和支持。編輯的工作總是不起眼的。

 

〈我們要毀滅舊世界並以______取代它!〉《字花》第31期「專題:戰鬥者,筆桿擊浪」,2011年5-6月

「太初有道」〉《字花》第27期「眉批」,p.100-101。2010年9-10月

〈我想到某些人失去了永遠找不回的東西〉《字花》第24期「波特萊爾與我們」小輯,p.120-124。2010年3-4月

〈旅行心理〉《字花》第23期「特集:旅行呀旅行」,p.16-17。2010年1-2月

〈藍精靈、咪達口坐侖、偉哥〉《字花》第21期「紅白藍」,p.9。2009年9-10月

〈耳鳴〉《字花》第18期「特集:愛到死」,p.14-16。2009年2-3月

〈矚目皆是,美麗與光明〉《字花》第17期「踩場」,p.81。2008年12月-2009年1月

〈睡著失眠〉《字花》第15期「食買瞓」,p.9。2008年8-9月

〈頭像與斷肢〉《字花》第15期「踩場」,p.81。2008年8-9月

〈我們都是精神病患:李智良、張歷君對談(節選)〉《字花》第14期「文學與診療」小輯,p.106-111。2008年6-7月

〈眼目所見〉《字花》第13期「踩場」,p.83。2008年4-5月

〈死咬春不放〉《字花》第12期「特集:咬」,p.10-11。2008年2-3月

〈道成肉身:迫害妄臆者的回憶與案例〉《字花》第11期「四方月亮」,p.118-125。2007年12月-2008年1月

〈譯選: Daniel Paul Schreber Memoirs of My Nervous Illness(1)(2)(3)(4)《字花》第11期「四方月亮」,p.118-125。2007年12月-2008年1月

〈巴塔耶:肉身淫穢,意志退敗〉《字花》第5期「巴塔耶小輯」,p.124-126。2006年12月-2007年1月

〈約規〉《字花》第3期「走著瞧:李智良小輯」,p.97。2006年8-9月

〈離線生活(三)〉《字花》第3期「走著瞧:李智良小輯」,p.95-96。2006年8-9月

〈門〉《字花》第3期「走著瞧:李智良小輯」,p.93-94。2006年8-9月

〈只是,好想寫下去〉《字花》第3期「走著瞧:李智良小輯」,p.92。2006年8-9月

〈強化玻璃〉《字花》第2期,p.11-14。2006年6-7月

Share

3 則留言 25 Jul, 11

咩紙鷂呀?

〈風箏〉寫於1925 年一月 (注1),講魯迅後悔年少時欺負小弟,把他的風箏毀壞,多年後與弟弟重提舊事,想得到寬恕而對方卻早把整件事忘記了,不知道還能希求甚麼,「心只得沉重著」。這個「故事」的梗概,早在1919 年的〈我的兄弟〉寫過;何以魯迅把一件弟弟已經忘記的往事一提再提?已經42 歲的魯迅,何苦要為廿幾三十年前的事折磨自己?

我們固然知道,魯迅寫〈風箏〉的時候,與二弟周作人因為1923 年夏天發生一宗耐人尋味的「家庭糾紛」決裂不夠兩年,此期間與盲婚的元配朱安和守寡的母親愈搬愈遠,有八道灣的大屋不能住,先是遷往磚塔胡同,後又搬到西三條胡同的新屋,住落才不過半年,時值農曆新年,本該一家人坐埋一檯齊齊整整,兄弟明明同住一城卻互不往還......要對號入座的話,魯迅把原來〈我的兄弟〉(注2)三百多字就寫完的事,「小事化大」,一書再書,更於弟弟有份創辦的雜誌發表,可能有向弟弟委婉求和之意。〈我的兄弟〉中,「他仍是很要好的叫『哥哥』。」的結局亦改寫了,慨歎兄弟手足之情今不復在,自責、虧欠,「無怨的恕」的心理描述,像魯迅設置給自己的陷阱,又如刑犯示眾,而施刑者又是自己落力擔演,叫人難忍。

然而魯迅寫的不是日記,不是自傳,我們不能把它等同研究魯迅生平幾時做了甚麼的一般史料看待。〈風箏〉一題,分明是寄喻之物,更是與〈我的兄弟〉的直述大相逕違,它本身除了兄弟情的歎喟,「大蝦細遲早俾屎餵」的「故事」與教訓外,另有更深刻的意圖。後來〈風箏〉收入「獻于友與仇,人與獸,愛者與不愛者之前作證」的《野草》,沒有收入魯迅自言是有關「思鄉的蠱惑」的回憶文集《朝花夕拾》,更是有意識的區分(注3);〈風箏〉裡那個在「這異地的空中」一次又再一次出現的故鄉溫暖春色,所指的固然是作者兒時生活的紹興,父親過世以前的「孩提時代」,但它同時也另有所指,是〈我的兄弟〉沒有觸及。

欺凌背後的自我否定

但風箏並不是如魯迅所說,「是沒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藝。」戰國時代就有木鳶飛了,到紙發明了以後,漢代有人用紙鷂來測量,南北朝有人用作戰爭通訊,而魯迅不可能不知道清明節「斷鷂放災」的習俗。

少年的魯迅要把弟弟所嚮往,既然沒錢買、哥哥又不許放、唯有偷偷撿些枯枝來造的風箏撕毀、踏扁,還冷酷的「傲然走出,留他絕望地站在小屋里。」又說「後來他怎樣,我不知道,也沒有留心。」除了說他年紀輕輕就懂得冷酷無情,又深明忽略乃虐待他人的上乘之法,我們可以直接指出:魯迅無法面對弟弟單純的、小朋友的微小願望。魯迅懊悔,掉入深刻的自省,他同時也為自己感到羞恥──他羞恥自己的羞恥。魯迅無法回答為甚麼不給弟弟放放風箏,更無法向弟弟說明放風箏和「沒出息」兩者間的關係,那不過是一種託辭,而他要弟弟得著「教訓」的方法,不也就是暴力和冷漠!當時也不過約莫十三、四歲的魯迅,為甚麼會那麼厭恨「沒出息孩子」,而他何以會以此種方式施行「身教」?

不過約莫十三、四歲的魯迅對「多病,瘦得不堪」的弟弟感情複雜,說他總是「張著小嘴,呆看著空中出神,有時至於小半日。」其實一直留意著他、眼角勾著不放,處處受牽動的是魯迅自己;說弟弟看著人家的風箏動不動就「驚呼」,又會「高興得跳躍」的表現「看來都是笑柄,可鄙的」,是明白否定孩童遊戲的歡笑,卻藏不了深深的忌恨──「我睇見你個樣就憎」的意思是,我多想好似你咁、活得那麼容易。弟弟為了一個沒錢買的紙鷂天真著迷的神態,自是惹來「知道」既不可天真更不可給人看扁的「兄長」討厭,恨鐵不成鋼......〈風箏〉裡的少年魯迅許是以這樣扭曲的心理,藉否定弟弟來否定自己裡面那個軟弱的、害怕被當成沒出息的「孩子」。在那場完全沒有聲音描述的「精神的虐殺」場境中,他既「在破獲秘密的滿足中,又很憤怒他的瞞了我的眼睛」,彷彿弟弟真的做了些甚麼罪惡的事,讓他眼紅,而當他能夠對自己的感情一樣冷寞,徹底否定、鄙視「驚惶地站了起來,失了色瑟縮著」的「弱者」,在「這樣苦心孤詣地來偷做沒出息孩子的玩藝」罪有應得的弟弟面前,不哼聲不動一根眉毛,依次「折斷了胡蝶的一支翅骨,又將風輪擲在地下,踏扁了」,搗毀了的自然不單單風箏的翅膀和風輪,他「得到完全的勝利」,幾乎取代了〈五猖會〉那個不可理喻的嚴父,甚至,可說是一種自我的,對自己的童年與「無邪」的埋葬。少年魯迅所受的教養、際遇和社會訓練,一方面讓他加快成人,不屑兒戲,也讓他的「自我反省」一直延遲到長了胡子的中年,還得因為「偶而看了一本外國的講論兒童的書」才萌發,一待就是廿多年的「虧欠」壓在心頭,「心只得沉重著」。

原地流放的記憶與反省

魯迅研究者錢理群在《魯迅入門讀本》的導讀裡就指出,「〈風箏〉的特異之處,自然是在童年回憶的『春日的溫和』裡,注入了『嚴冬的肅殺』──『二十年來毫不憶及的幼小時候對於精神虐殺的這一幕,忽地在眼前展開』,不僅使魯迅自己,更使我們每一個讀者的心,都『彷彿同時變了鉛塊,很重很重的墮下去』。而最耐琢磨的卻是結尾的這一句:『我倒不如躲到肅殺的嚴冬去罷』,這正是最典型魯迅式的情感選擇方式。」(注4)

但,魯迅到底選擇了甚麼?

錢理群用「回憶的套子」的說法來說明〈風箏〉的敘述架構和象徵秩序,指第一、二段和最後一段的景物描寫,產生了「嚴冬的肅殺」與「春日的溫和」兩個「概念」,所指的「已經不是自然季節給人的感覺,而是一種生存環境、人生際遇、生命狀態、情感選擇的象徵」(注5) 如果用視覺化的說法,就像繪畫和攝影「框裡有框」的取景,〈風箏〉首尾兩部分,把內文有關故鄉溫暖春天和「精神虐殺」事件,框置在更大的一幅現實的嚴冬畫面裡,恰恰是此種框置與比照,讓人更意覺回憶中那溫煦的春天,即便讓人響往,實為天上的海市蜃樓,不可企及之物。然而,風箏同樣在「嚴冬的肅殺」與「春日的溫和」兩個畫面裡出現,是現實與記憶,嚴冬與春日的脆弱連繫,它記認那個不可歸返、無法改寫的童年,它的溫煦,同時包含連串的遺憾。對於文中那個在異地的冬日,望向天上卻看到舊時故鄉的春色,執著記憶的「我」來說,風箏是那麼的刺眼,既是羞恥的象徵,也是現實的諷刺,卻又是「我」之所執持──只有我執著記憶、執著於羞恥、執著於懲罰和無可補過,而不論是遺忘者與憶記者,「我們會面的時候,是臉上都已添刻了許多「生」的辛苦的條紋」,卻只有「我」的心很沉重 。

魯迅選擇了如「嚴冬的肅殺」現實,不作迴避,他選擇了記憶,即使那是極為痛苦的記憶。對「精神的虐殺」的反省,包含了對「遺忘」的警醒:正正是「遺忘」,取消了任何「寬恕」、任何「體諒」、任何與他人或與昔日犯錯的自己「和解」的可能,於是兄弟永遠隔絕於無法感受對方的生活軌跡上。正因為此,魯迅選擇了痛苦的自我拷問,痛與記憶總是相隨。

(小題為編輯所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原發表於魯迅、周作人、錢玄同、林語堂等人創立的《語絲》文藝周刊,1925年2月2日,第十二期。

2. 1919年,魯迅就以「神飛」為筆名在《國民公報》“新文藝”欄內發表過一組散文詩,共七篇,總題為〈自言自語〉,其中的第七篇《我的兄弟》即是《風箏》的雛形。同在〈自言自語〉的另外兩篇,〈火的冰〉和〈我的父親〉後來分別改寫為《野草集》裡的〈死火〉和《朝花夕拾》的〈父親的病〉。
錢理群,〈對比閱讀:從《我的兄弟》到《風箏》〉。見:http://blog.stnn.cc/wjzbe/Efp_Bl_1004813151.aspx

3. 《朝花夕拾》小引,《鲁迅全集》第2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

4. 見:《魯迅入門讀本》(上),錢理群編。台北:台灣社會研究雜誌出版社;唐山發行,2009。

5. 錢理群,〈對比閱讀:從《我的兄弟》到《風箏》〉。見:http://blog.stnn.cc/wjzbe/Efp_Bl_1004813151.aspx

原刊《筆尖》第2 期「經典重讀」,2011 年7-8 月,頁40-42。

Share

留言 08 Jul, 11

書抄 #9

[...] The solitude of the photographic subject in space and time is correlative with the solitude of the object and its temperamental silence. What photographs well is what has found its temperamental identity, that is, no longer has need of the desire of the other.

The only deep desire is not for what I lack, nor even for the person who lacks me (though that is, itself, more subtle), but for the person who does not lack me, for what is perfectly capable of existing without me. Someone who does not lack me — that is radical otherness. Desire is awlays the desire for that alien perfection, at the same time as it is the desire perhaps to shatter it, to break it down. You get aroused only for things whose pefection and impunity you want both to share and to shatter.

Where does the objective magic of photography come from? The answer is that it is the object which does all the work. Photographers will never admit it, and always  argue that all the originality lies in their vision of the world. This is how they take photos which are too good, confusing their subjective vision with the reflex miracle of the photographic act.

Tha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writing, the seductive power of which is far superior. But photography’s power to stupefy is far greater than that of writing. It is rare for a text to be able to offer itself up with the same instantaneity, the same manifestness as a shadow, a light, a texture, a photographic detail. Just sometimes in Gombrowicz or in Nabokov, when their writing recaptures the trace of the original disorder, the material, objectal vehemence of things without qualities, the erotic potency of a senseless world.

—Jean Baudrillard. The Perfect Crime (Le crime parfait). Trans. Chris Turner. London & New York: Verso, 2008. p. 88-89.

 

Share

留言 08 May, 11

貪新/ Newer posts 念舊/ Older posts


June 2017
S M T W T F S
« Jan    
 123
45678910
11121314151617
18192021222324
252627282930  

~ 月缺

~ 杳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