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塔耶:肉身淫穢、意志退敗

出生不算富裕的巴塔耶曾經立志成為一位修士,但據其自述(1),1920年從英國旅行回法後,「因為自己的信仰令一女人受傷下淚而放棄了天主教」,1922年入職國家圖書館管理員,翌年讀到尼釆的著作。往後是他較為著名的人生階段,和超現實主義者A. Breton的決裂和修好,繼後加入、並離開民主社會黨,到1935年與Roger Callois另組「Contre-Attaque」政治組織,因其不為社會主義與共產黨人認同的「右翼傾向」,至今仍被受評擊。巴塔耶對左翼政黨政治徹底失望,促使其於1936年組織「無頭獸」(Acéphale)祕密會社及「社會學學院」(Collège de Sociologie ),後者為班雅明、克洛索夫斯基 、阿多諾等學人講學的場所。巴氏自此轉而埋首研究古宗教、古部落社會經濟;後於1940年遇上畢生好友布朗肖(M. Blanchot),各自的著述均受對方的作品深刻影響,倆人的思想交流堪稱世紀偉大友誼……

發現爛小說

重讀法國作家巴塔耶(G. Bataille 1897 – 1962)的小說,總是想到阿根庭博爾赫斯(J.L. Borges 1899-1986)筆下那許多瞎子、囚人與被審者,或人生突然被取消掉的人物,被自己不明的慾望軀向荒謬的絕境──

巴氏較為人熟悉的小說《眼睛的故事》(Histoire de l’Oeil,英譯Story of the Eye),發表於1927年,至1979年始被譯成英文。巴氏的小說,驚艷者眾,談不上「偉大」,其為了賺取稿費而書的短篇,起初也僅被當成二流色情小說去讀,到五、六十年代,評論界才「重新發現」它的僭越性質。其中羅倫.巴特1963年寫的短評〈The Metaphor of the Eye〉,為讀者對這部半自傳小說的賞析推展到一個新的層次。巴特提出,《眼睛的故事》中的色情想像乃非發自「陽物」(Phallic)想像的色情系統;而且,貫穿整部小說出現的各種意象物:眼球、鬥牛的睪丸、雞蛋,與尿液、牛奶、星光、太陽光暈等,成為了兩列對應的隱喻(Metaphor),而兩列隱喻互相交涉與挪用為一換喻(Metanomy)。在巴特而言,《眼睛的故事》並非幾位未成年主角的情慾勾當、涉瘋瀕死與出逃之旅的記事,而是上述換喻物在情節中的行進。小說的情慾主義亦與de Sade的百科全書式的周章繁瑣大異其趣,巴特認為《眼睛的故事》是傾向詩化的一種書寫,巴塔耶關注的是意義(Signification)發生的本質與條件多於意義的傳達,小說中的場景僅是為了上述「換喻鏈」之達成而設置:「如果我們在夜晚的郊野,那是因為月亮會從雲端冒出,照見Marcelle的窗後那床單拍揚、它上面的一處濕了的污漬;如果場景設於馬德里,那是因為那兒有鬥牛,就有活剝公牛睪丸和Granero的眼晴給挖出……」是以,「眼睛」的飛揚換諭、行進過渡而所指不穩,自己成為一個故事/歷史(Histoire)。

三次稱言上帝

除《眼睛的故事》外,巴塔耶寫小說,總是將情慾的狂喜與直面死亡的怖慄、或存在主義所謂之「Dread」(德語中的「Angst」)摺叠為一起,為巴氏情慾主義(Eroticism)的義旨「上揚至瀕死的一種生命」下了註脚。譬如1956年發表的〈愛德華達夫人〉(“Madame Edwarda”)就講敍事者與給淫慾(與死亡驅力)折磨的妓女愛德華達在巴黎荒廢的夜裡,遇見「上帝」。

酷愛歐洲文學的三島由紀夫,評論〈愛德華達夫人〉時辦别了小說中的三次稱言上帝(2),在妓院裡愛德華達當眾抬起一隻脚,要敘事者直視她「衰老、破敗」的陰戶,而自稱為上帝。在小說的中段,敍事者接納了這個言稱,疲敗爛醉的愛德華達與敘事者從妓院逃出來,在天還沒亮的街上,她突然撇下他,逕自跑到Porte Saint-Denis 的拱門下,又突然站住了:

—— unmoving, exactly under the arch. She was entirely black, simply there, as distressing as emptiness, a hole. I realised she wasn’t frolicking, wasn’t joking, and indeed that, beneath the garment enfolding her, she was mindless: rapt, absent. Then all the drunken exhilaration drained out of me, then I knew that She had not lied, that she was GOD. Her presence had about it the unintelligible out-and-out simplicity of a stone – right in the middle of the city I had the feeling of being in the mountains at night time, lost in a lifeless, hollow solitude. (3)

於此,上帝,是一個病萎、害瘋的娼婦。然而只有在小說的終幕,「上帝」才真正顯明。當愛達華達突然從恍惚中省過來不知身在何處,望著星空痛苦得不能哭出來,一輪瀕死的窒息和抽搐、夢囈嚎叫、亂碰亂撞過後,敘事者把愛德華達抱進一輛計程車,兩人和司機好久没有作聲、沒有動靜,「彷彿計程車已正猛向前駛著……」。在駛往Les Halles的途上,愛德華達卻把自己脱得「如獸一般赤裸」、攀到前座叫司機停車,下車繞到司機座旁跟他說:「You see… I’m bare-assed, Jack. Let’s fuck.」她退後一小步,抬起一條腿,急著要他看到自己的那道「縫」。在車廂後座,愛德華達騎在司機上面,握著敘事者的手……兩人小死之時,她在淌淚,那雙反白如目盲的眼晴再一次出場:

Love was dead in those eyes, they contained a daybreak aureate chill, a transparence wherein I read death’s letter. And everything swam drowned in that dreaming stare…

從瀕死的性高潮過後恢復過來,愛德華達向敘事者投以一個「扭曲的微笑」,他覺得「自己整個生命的乾涸與荒廢給看穿了……而親睹愛德華達痛苦的歡愉就是親睹一個神蹟。」上帝,就是病萎、害瘋的愛德華達。然後,敍事者、愛德華達與司機三人,同被一種渴睡臨在。故事末尾寫道:「此後,直是對死亡諷剌、漫長、疲倦的等待……」

午後的廢墟

「故事之於人生的意義」,巴塔耶認為在於它源自一種痛苦、一種狂暴,作者唯有接受著它所軀使,作品才能揭示經驗的限界、看見生命的其他面相。(4) 巴塔耶目睹西班牙內戰和兩次世界大戰,倖存於一個淪陷的歐洲,不就是一個焦慮失常、因及渴望自由以至於厭世自毁的人麼?完稿後擱陳多於廿載始於1957年出版的《正午的藍色》(Le Bleu du ciel,英譯The Blue of Noon),講酗酒頹廢、戀屍癖的主角Henri Troppmann與病萎絕望的妻Dorothea在各自無法收拾的人生中奔趕著不能自拔,正是此種「災難後遺」的寫照,然而它卻是於災難以前所書。

在巴氏的小說中,「死亡」並非著迷的一個對象,而是壓制於存活裡頭的一種本質或核心經驗,生存就是去忍受死亡的臨在。三島評價巴塔耶的作品,亦以原爆災難比況道:「……正如人們在廣島的石梯遺下了他們的輪廓,唯有當我們的存在超出了這趟生命,上帝才會顯明自己。」(5) 正因為此種「倖存於世」的極端痛苦與失常,巴塔耶近乎強廹症一般去描繪生存的各種「溢出」(exceeds)與「過度」(excess)的狀態,寫下《正午的藍色》之時正值1935年西班牙內戰爆發前夕。

《正午的藍色》情節並不曲折,讀來像電影劇本多於一篇小說,場景亦僅限於咖啡館、旅店、火車站等無有之地或所謂「Non Space」,沒有特別的意象經營、詞彙亦嫌貧乏,然而讀著不覺還是被那股虛無主義的氛圍滲透了。敍事者Henri「撇下」出走的妻、不安守候,來到山雨欲來的西班牙「渴望有事情發生」,但他到底還只可以是一個頹廢酒徒的樣子、連日未睡、不停地喝。作為知識分子,他不能不同情西班牙無產階級,可是他無法介入那場即將蔓延整個歐洲的鬥爭運動,並且,故事中不難發現Henri渴望災變的到臨、以至其「類法西斯」傾向。雖然他的朋友Michel和共產主義者Lazare均與西班牙工人組織有直接連繫,Henri是任由Michel拖延其與工人組織者見面,後者則在觸發內戰的全國大罷工前夕游說工人排斥外國人、包括Michel與Lazare 自己也得退出。然而小說的政治性不僅在於它的歷史場景,而在於主角之間的情慾「政治經濟」,同源於死亡驅力的一種「左」/「右」撕裂、血肉模糊。

要是辨別Henri 與三個女角的情慾糾葛,可以發現一個對賤斥之物著迷、對一切高潔想去摧毁的心理構成:Henri一直喚出走的妻Dorothea作「Dirty」,在他眼中她是完美的,她美麗、喝酒比自己還要瘋、而且疲敗的病容像一具死屍又像一隻鬼,「沒有人比她顯得更無主漂泊」。她不在的時候,他自言「我變成空洞,我再不能製造出新的恐怖去填滿那空洞」;而他視為「醜陋得荒謬」、理性得近乎冷漠的Lazare卻一直讓自己免於徹底絕望,即使「跟她吃飯就一定得跟她吵架」、而且她的政見「比莫斯科還更原典」。在小說的三分一篇幅我們又遇上Xenie,即Michel暗戀著的一位「先進青年」,她明顯是處女,「一雙白色皮革套白壁無暇」,和一伙人吃飯喝酒,「吞咽那一小塊一小塊血腸的模樣像個農家女……頭髮紮起頸脖露出的髮像蒼蠅的脚」、讓她感到羞恥的時候Henri有一種嘲弄的滿足、她要脅從窗子掉下去摔死之時他倆同又在恐怖中依偎。

故事發展下來,因其淫穢,不便於本文細表。暫且只能提出一個閱讀方向:《正午的藍色》所講的故事,它無法以所謂「伊弟帕斯情結」解析、或容載,因為它過於伊弟帕斯──有甚麼比「伊弟帕斯情結」更為適合作資產階級專政的道德民族主義國家的隱喻?──《正午的藍色》似乎著意過度使用這個隱喻,以致於它的慾望經濟崩塌了下來,死亡的驅力、對死亡的渴望因而沒法被在這個慾望經濟懸置、推延而成為交易流動的意義(有效的生產力),法西斯主義的組織化暴力本質、它光潔的魅影與高崇號召,讓故事的背景中那無數視死如歸的抵抗者、因他們對公義的執著變成了它成就的助力、平民的犧牲對應了它的死亡美學。伊弟帕斯要麼行使自由、自決,就只有像Henri一樣「渴望事情發生」,並且著急期待「父親」的懲罰……

小說末尾,Henri和穿「一身Swastika的紅」的Dorothea在萊茵河谷一處墳場上做愛,滾下雨點沾得濕漉的斜坡沒有摔死,他倆就得在分别之時遇上那隊希特拉少年團,隊型整齊、金頭髮的一羣娃娃臉在奏著完美有致的軍樂曲


(1) 收錄於 G. Bataille. My Mother, Madame Edwarda, The Dead Man. Trans. Austryn Wainhouse. London & NY: Marion Boyars, 2003

(2) 同上,p.11-20

(3) 同上,p.152

(4) 1957年初版作者前言。見G. Bataille. Blue of Noon. Trans. Harry Mathews. London: Paladin, 1988. pp153-5.

(5) 收錄於 G. Bataille. My Mother, Madame Edwarda, The Dead Man. Trans Austryn Wainhouse. London & NY: Marion Boyars, 2003. pp13

本文刪節版本原刊《字花》#5 期,頁124-126,12/2006-1/2007

留言 26 Aug, 10

Wadiya Mera Daman

(摘自未完成的書)

‧‧‧‧‧‧如果是齣電影的話,車窗外的路景疊印著玻璃上反映的一張沾了塵與油垢的臉,它給城市永遠沒肯關的燈光一下一下劃成模糊,讓人錯覺畫面播放的速度有點不穩,時間一下凝滯一下加快,聲軌配上Lata Mangeshkar 的Wadiya Mera Daman,以過份煽情的唱腔訴願難圓的愛情與夢、或兩者的互為置換,叫一切卑微貧賤的細屑,放大到生命一樣的厚度‧‧‧‧‧‧那麼我就能夠看見自己,如像有誰在我所沒法攀到的高度看著自己於此凡塵之世一個人的兵荒馬亂,與一首過時的、迂腐於小節的流行曲所唱無異,卻突然因為那陌生那熟知,撫平與安慰,那不能撫平不能安慰的毀損、變形與後遺‧‧‧‧‧‧但我只聽見風壓在車窗縫竄過的聲音,沒有主觀鏡。城市與人臉沒有成為任何事情的隱喻。

留言 19 Apr, 10

N. Rajam: Ghei Chhand

1 則留言 24 Mar, 10

因為我不知道妳遁失何處

角質層 (stratum corneum) 是表皮最外層的部份,主要由 15 至 20 層沒有細胞核的死亡細胞組成。當這些細胞脫落時,底下位於基底層的細胞會被推上來,形成新的角質層。以人類的前臂為例,每平方厘米表皮在每小時會有 1300 個角質層細胞脫落,形成微塵。(

有些甚麼被打開了,沒有傷痕、沒破損;感情滿滿的沒有出口。皮膚包裹不住自己,身後的搭橋一下崩毀,面前可還是面前一切,石屎、玻璃、鋼材四方圍攏,畢直的管道綑綁纏繞,汽車野蠻穿過窗前的天噴出的廢氣令恒生指數蒸蒸日上,電話操縱的人從各處道口門洞破出如屍蟲咬啜死者的臉與腹腔,妳是裡面不自由、不自在的一小點。

有些時候,存在感無法退卻:有個靈魂住在裡面,孤獨有其歷史。妳在今生今世此處此時,以這麼一具肉身為方式。總在麻木與否之間擺晃。

可也不是、不盡然如是,彷彿妳在旁邊,一時沒能認出自己,就那裡──剛就在那張椅子、牆上那掛鐘下面,或是隨處一幅宣傳海報、視訊屏幕的框下,街或商場一處,聲浪裡頭──也不是坐著也不是立著,從相反的角度看過來,瞧見那人,剛就在椅子旁邊、掛鐘下面那個衣櫥的陰影裡,或是隨處一幅宣傳海報、視訊屏幕的框下,緊著眉睫,聲浪裡頭沒法辨認街與商場那處是哪…… 也不是用看的,血膚有血膚的感應,妳在外面,意識極為清醒,觀照自己的同時必須在下一刻將臨以前做出某種決定,而妳在陶醉,聲色與安靜之頓挫,觸感、冷暖。

不就幾步以外,歷史的另一邊嗎?暖乎乎的那人是妳,可是手背和鼻尖有點冷,妳看著光線輪廓緩緩在夜裡湊成一張臉、側著頭瀏海掉到臉上,思忖妳所思忖。妳好奇如此情境妳將如何、有些甚麼並無不可,心裡嚮往,同時陶醉、微弱擺晃,傾出的又得接住,只妳自己知道卻不明所以的感情。妳看著那人而那人是妳──也不是用看的──不禁憐惜。

頃刻──無關情節推演蝴蝶在加德滿都一個荒園拍翼僅是太古的時間一刻塌陷目前無限攤開──聲音溫度、一切不可言語的,它所召喚的都擠壓到皮膚上,把妳整個覆蓋同時把妳整個外露,好像瘦小虛弱,心難以止息的起搏,妳還是妳,氣息是暖的。但當妳的皮膚會開始想念,裡外都在晃動無所缺失,衣領袖子總是嫌寬大了那麼一點,風雨煙塵天氣冷暖停在髮際與頸頷之間的肌膚上,妳以為是吻,妳以為是眼光溫柔落在毛孔張開的一瞬。身子靠著不能靠著的空氣,只有自己可以讓自己站穩,在路上,在人中間,沒法藏起來,陽光太猛,所有電燈都太亮。妳像一幅未乾的水彩畫裡的人物一樣隨時會和景色滲在一起,不可以碰,不可以口沒遮攔的跟妳說話。

妳是這樣,在很遠的一個地方,叫香港,臨處一邊界,此刻無法逃脫,在麻木與否之間擺晃不定,活像個甫出場就忘記角色的異鄉客。

原刊《中大學生報》2009年1月號,頁36。
*文題取自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致一位路過女人〉,《惡之華》(Les Fleurs du Mal)。莫渝譯,台北:志文,1985。頁298。

2 則留言 19 Jan, 10

所哭為何


假使說 擦亮一根火柴
就能燃燒悲哀的話
那麼 我這動輒落淚的
思念 又是什麼呢

— 森田童子

1 則留言 17 Jan, 10

To Here Knows When

Kiss
Your fear
Your red button
Falls from my mouth

Slip
Your dress
Over your head
It’s been so long

Move
On top
Because that way
You touch her too

Turn
Your head
Come back again
To here knows when

留言 29 Dec, 09

耶誕廣告

War is Over_John & Yoko_M
War is Over! Campaign 1969/2009

The WAR IS OVER! campaign was originally launched by John and Yoko on 15th December, 1969. Billboards with the inscription “WAR IS OVER! (IF YOU WANT IT) Happy Christmas from John and Yoko” were placed in 11 cities worldwide: New York, Los Angeles, Toronto, Rome, Athens, Amsterdam, Berlin, Paris, London, Tokyo and Hong Kong. Along with these billboards leaflets were distributed, posters plastered up, newspaper advertisements placed and radio announcements made.
When John was asked how much the billboards cost, he replied “I don’t know- but it is cheaper than someone’s life.”

The WAR IS OVER! campaign was originally launched by John and Yoko on 15th December, 1969. Billboards with the inscription “WAR IS OVER! (IF YOU WANT IT) Happy Christmas from John and Yoko” were placed in 11 cities worldwide: New York, Los Angeles, Toronto, Rome, Athens, Amsterdam, Berlin, Paris, London, Tokyo and Hong Kong. Along with these billboards leaflets were distributed, posters plastered up, newspaper advertisements placed and radio announcements made.

When John was asked how much the billboards cost, he replied “I don’t know- but it is cheaper than someone’s life.”

Read Imagine Peace eBook

2 則留言 24 Dec, 09

Rehna Nahin Des Birana Hai

寒冷的夜晚聽著心痛的歌,猜想要是騎車聽著,怕會給公路帶到不知哪處,消失人間。想到這的當兒我不過是一動不動躺在自己的床上,有點迷失。

3 則留言 19 Dec, 09

Valerian


流行歌的想像(追隨愛慕的人,去一處沒有人知道自己名字的地方,重新開始一切)與搖籃曲式的旋律、迴返的Chord Progression 一不小心會把所有聽著就會唱的都弄成淚人 (有誰不曾被拋棄、深深的傷害?有誰不曾自己拒絕自己?)可是一邊用哭的一邊還是為了可以哭、被打動了而微笑──不跟誰,而是住在裡面已經很久很久的自己──因而歌詞中的「我們」所指不是一對分手情侶、不是他與她,而是我們每一個。

而且妳看到Cerys Matthews 穿著的模樣、彷彿她自己終於看到自己有多矜貴一樣,不用故作低調,只要站住就是閃亮,這一定是最好的時光年華──在1999 ,也是現在與將來,不是昨天;因為那個過去已經讓妳來到目前,妳不用回頭都知道───應當是放睛的季節、明明是終年放睛的地方遲不下雨早不下雨就剛剛下雨了,是為了沒有人會覺到妳一臉是雨水還是眼淚,是想哭還是笑。妳知道哭笑都不是壞事,都很好。

耳機聽的話那bassline 會像心跳的聲音。

Never meant you no harm
Never meant you no harm, yeh yeh
Never spun you no yarn
Never spun you no yarn, yeh yeh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If I step out of line
I’ll step out of line, yeh yeh
Over land over sea
One step two to Ynys free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And don’t cry if crying means you’re sorry
Whatever the case I always felt out of place
As a matter of fact I always felt like that around you
I’m disinclined to toe the line
Under your thumb where I’ve become unwanted

So pick your way down to the sea
Pick your way to the sea, yeh yeh
It’s not the tide you gotta watch it’s me
Not the tide you got it’s me, yeh yeh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2 則留言 15 Nov,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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