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洗脫襲警罪名之後──訪謝柏齊
洗脫襲警罪名之後──訪謝柏齊 (朱凱廸@香港獨立媒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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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05 Aug, 08
各位市民:
一次又一次被欺壓
我是葉美容,家住灣仔舊區第三代,我舊居於船街重建項目,迫不得已遷離,但仍有一個樓梯檔在利東街,依附住印刷和喜帖行業,經營手作水晶首飾。不幸一紙重建,又要將我迫離這條街。
自從九七開始,我已關注重建,親眼看著成立市區重建局時,高官如何欺騙議員和公眾,許下七大承諾,卻無一實現。更嚴重的是,立法會竟通過讓市建局可以動用收回土地條例,在與街坊談不攏時,可以強搶民產!
溝通十年得個吉
多年來我關注重建,不停見官,嘗試溝通,但卻沒有官員認真對待街坊面對的困境。對此,我感到十分憤怒和無力,有幸於零三年,與利東街重建項目的有心街坊,組成H15 關注組,並得專業人士與社會各界朋友的協作,在零四年向城市規劃委員會提交了香港首份由下而上,人民規劃的社區更新方案,而且,這份方案是一份,令到想留和想走的街坊,甚至地產商都有得益的多贏方案。其實,許多街坊只是想樓換樓,舖換舖,只是想市建局遵重它成立的主要目標之一:保存社區網絡和地區特色。無奈,城規會卻以一些以前不會用來留難地產商的技術理由,來拒絕我們的申請。更令人憤怒的是,市建局就著利東街的規劃方案,在公眾諮詢期間,收到196 份申述,當中192 份是反對市建局方案,但,城規會卻讓其輕鬆通過。至此,我對香港整個向地產商傾斜的政策,看得清清楚楚!
零七年,發展局局長約見關注組,讓我們以為有一線生機,結果,卻又是見與不見,全無分別。會面中局長指不拆樓有困難,針對這些困難,我們就努力再草擬一份糾正市建局現有方案的新方案,再遞入城規會,現正等候於明年一月十二日審理。同時,我們又已約見了市建局的新主席張震遠先生,約了幾個月,我日日打電話給他,現在卻也渺無音訊。
雀巢鳩佔假保育
現在,竟在聖誕佳節前夕,市建局公佈了其對利東街的雀巢鳩佔式假保育方案,令我非常震驚!這幾年我奔走各當初被市建局迫遷的印刷和喜帖戶,深明大家搬走後失去成行成市的效應,生意大跌五至九成之苦。其實,這幾天喜帖戶也公開表達了,如果利東街由以前的生產地變成市建局所講的純零售地,根本就是迫死小商舖,因為大家以往就靠一條街內不同專長的人互相協助,才可以共存。同時,也有喜帖戶表明,市建局這樣做真的非常無良,事緣大家都已搬到周邊,挨著生意大跌之苦,這違反了市建局「改善生活」的目標不特已,更糟糕的是,如果以後利東街變成了市建局那個主題商場的話,就會迫得所有做喜帖的行業都要搬入去,但重建後地價颷升,大家變相為政府打工挨貴租,如果不遷入,在這主題街附近的小喜帖戶,又一定會被迫死。其實,喜帖的名氣是靠這班被趕走的老街坊所慢慢經營出來,市建局一刀打散他們不特已,還再用這種方式來逼迫他們,實在是太過無恥!
無權者的抗爭
更有甚者,市建局更在今天,再對我們心愛的利東街的結構有清拆行動,作為一個普通無權無勢的市民,我可以用的渠道已通通用完,我可以做的,已通通做過,但政府和市建局給了我們什麼呢?我現在已沒有其他方法,唯有透過我的身體,去做最後的抵抗,我現於利東街皇后大道東交界絕食,表達我的無限悲痛和憤怒:
要求市建局立即停止清拆利東街!
要求市建局董事局長張震遠馬上來利東街與關注組會面!
葉美蓉 925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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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23 Dec, 07
非常恐怖的計劃,剖開廟街,油蔴地警署、郵局等極可能拆去。如果一座朗豪坊整肅了砵蘭街,一條貫穿到西九龍的高速快線對油旺、佐敦的社區生態可以是怎樣的摧毁性衝擊?
[請廣傳] 各位朋友:
緊急﹗話說中九龍幹線2012才正式動工,但咨詢/研究就在今個月正式開始。
第一次公眾論壇將在下列時間舉行 :
「中九龍幹線與你」公眾論壇
日期:2007 年11 月10日 [今個星期六]
時間: 1330-1700
地點:油麻地梁顯利社區中心
現誠邀各界關注社區與香港城市規劃的朋友,報名出席這個論壇並參與發言。
(報名:2859 0101/ckr@meinhardt.com.hk)
(論壇詳細資料請參看宣傳海報。)
之前八樓一些朋友,上過立法會申訴部,也見過一次路政署,雖然「人民/街坊參與規劃」、「社區網絡與特色的維持」、「公共地方與市集的關係」 都在會上說盡,總算被約成 「社區影響」幾個字,擠了進去這工程堪察的項目裡頭。另外我們當時提出的「不以現時走線作唯一選擇或咨詢前提」更是沒有得到路政署甚至當區議員的理會…
現時,整個中九幹線計劃進入勘察階段,咨詢/研究卻由路政署外判給研究公司+香港大學城市規劃及環境研究中心負責。我們想來想去也對路政署總攬了關係到地政、規劃、路政、民政等各部門的研究,而且一切由路政主導,侊如天星皇后與P2 路的翻版,實不簡單。所以我們「廟街關注小組」希望召集各方朋友們,一同出席這個區內政客忙於區選競爭、而宣傳極少的 「公眾論壇」。
自年前得知中九龍幹線的興建計劃至今,其實政府做的各種有關幹線介紹的宣傳都少得很,而廟街關注組的朋友就落過不算太多次區,只約略讓廟街的小攤販知道這個內容。
在上次我們約見路政署的街坊會上,拋出的幾個諸如攤販的市集/夜市特色、聚落的形成等幾個說法,有區選候選人在區內攪了「參與式規劃的工作坊」 , 當然他們的起點就是以「中九線一定要建(社區設施一定要拆)」作前提。「齊來規劃」「共同落實」更加成為一系列公眾咨詢的招徠、口號,是公關手段還是規劃的進步,在現時仍然是未知之數。
這個關乎規劃的討論現時出現,孰危孰機,我們也難以判斷。
幾個月後的今天,路政署的研究亦拿著 「重組土地用途」、「加強本區特色」、「訂定用地大綱」、「優化社區」 等等用語,似乎指向著研究已是讓公眾討論土地用途,甚至關乎規劃。
一直以來廟街、政府合署郵局等等社區設施,對油麻地街坊與廟街,都似是社區不能分割的一部份;中九龍幹線以我們的理解也只不過是打通西九與東九龍之間的的管道,其實沒有非反對不可的道理(當然,反對為西九豪宅建私家路是我們反對現時中九的重點之一)。但中九最可恨的是,要殺掉社區的重要構成部份,並引伸著重建的危機,而在區內可造成的討論卻不熱烈-- 畢竟在政府的文件上,街坊可能連用家都算不上,而小攤販更是毫無被咨詢的權利。
所以,在這個公眾論壇上,我們希望有更多關注香港城市規劃的朋友,可以一同參與,一方面應對「顧問公司」的「預先設定」,另一方面也讓這油麻地的區內議題拉闊成關乎新舊區域融和與城市規劃的議題。
就是這樣了。謝謝你看到這裡。
如果你看完這郵件而希望對這議題有更多的關注,
請發電郵:templestreetconcern@yahoo.com.hk ,
或致電:阿偉9251 3132/旭雯2397 7231。
留言 06 Nov, 07
絕大部份吸煙者都承認,吸煙是一種殘害健康的癮習。現實問題,超現實處理
政府修例禁煙的理據和做法卻叛離此項前提,未從根本著手處理吸煙癮習對市民健康的殘害和社會成本;相反,僅以限制「吸煙者」可以合法而不被檢控的吸煙空間、及市民在各種場所的活動方式施行,掃蕩問題「能見的」一面,未有設法解決吸煙人口控制等問題,儼如發配美沙胴予吸毒者之為人垢病。公眾意見則從討論的題旨,即新實施的禁煙條例,給引導至吸煙者有否對非吸煙者造成支擾、或非吸煙者對此支擾接納與否的定斷。
「吸煙者」所指,就是從一個人生活中各種行徑,僅僅抽出其中一項,使成為此人身份的全部,這個孤立出來的身份,遂只有干犯禁令、涉嫌干犯禁令而遭受區隔的「宿命」。
如此孤立界定,與煙草商早年以個人認同、生活品味作「聯想、聯繫」的公關策略恰巧對應,記得「總督杯」不是紀念港督,而是以香煙贊助品牌命名的足球盛事,然而,吸煙與體育活動本就是背道而馳的荒謬組合!廣告中才俊美女瀟洒走一回的人物造型和想像,亦曾是流行文化的取材所源,以至今時地產廣告只見金髮美人不見樓盤之師承。甚至,幾多少年男女果真偷偷湊錢買煙抽,以標誌其「反叛」與「成長」的首步?
衛生的聯想
在一個致癮的惡習,法例的孤立本質與煙草商聯想式推銷,正是一禽一縱的對照,對「吸煙者」的道德聯想,可卻是禁煙大旗的動力。香煙廣告的受眾故然不是才俊美女,而是普羅勞動階層為主的「煙民」,對吸煙者的敵視與對吸煙禍害的警誡有别,它離不開某種普及聯想中的「低下」、「粗鄙」、「欠自控」的貧困者、惨綠青年、體力勞動者、煙鬼之厭惡。對吸煙與吸煙者的厭惡,所召喚的其實是對被「文明」摒棄、滯後落伍者及其生活方式的厭絕,這種「情緒結構」與吸煙無關,情形類似「健康食品」概念之興起,傳統食品市場的飽和促使傳銷策略的聯想導向改變,覷準港人由暴發戶的浪費炫耀到新都市人講究生活品味及其體形想象之回歸簡樸。
在特區的文化脈胳而言,對吸煙的惡絕深諱雖非朝夕,卻須與「非典肺炎抗疫」期間的恐慌相提並論方能理解。2003 年疫情期間,對病源與傳播途徑的不甚了了,既源於官方專家就「空氣傳播」抑或「飛沬傳染」、疫症有否於「社區爆發」的技術性掏空所致;同時,公立醫院制度在資源調配、與資訊渠道的結構性漏洞等前提下,個別發病個案偏高的「疫區」、個别地點之曰為「懷疑病源」、甚至個别族裔與社會階層羣體、及其行動與生活習慣等,皆成為了必須監控、必須防之於患、迅速處理的「問題」所在。訴諸異常恐惧和隨之必須處治的嚴厲手段,包括強制隔離超過1200 名市民、警務處動用「重大事件調查及災難支援工作系統」(MIIDSS) 電子資料庫,向衛生署和醫管局提供患者或懷疑患者的追踪資料等措施。在如此的行動、空間與資訊的調控之下,身體被納入政治的圖譜,成為行政管轄高度介入市民生活的一種記憶參考、行處範式。
此種訴諸聯想、實質指涉含糊或陳理其次的言論及施政範式,其實常見於特區政府處理社會危機或爭議的策略與公關措辭。故然,我們並非處於疫情緊急的情態,修身德仁,道德即「文明之表」的聯系式提法則每每滲進了發展與改革向前的話語中;而「道德」所指,則僅以自由主義反動的夾心階層為訴說對象,從一開始徹頭徹尾就是「經濟動物式政治」道德,並以殖民主義時代疫症防治的「公眾衛生」為隱喻,市容與個人衛生、言論與思想衛生,也就是所謂「文明與衛生」的辨證關係。不論是非典肺炎或禽流感的重大威脅,細瑣及至公屋住户寵物與清潔扣分制、鳥鴉擾民、小販與墟市的取締,抑或是整個社區聚落的剷除消滅,就濫殺禽畜與拆屋抬人的合理性,既是精良科技裝備與動員力的展現,有關官員與投訴人總不忙抛出「公眾衛生」一詞,並附以諸多註脚為其淨化香港的政策推銷護航。
衛生城市的規劃
在本港,「公眾衛生」的提法乃沿於英人殖民初期遇上的大規模疫病,據Alan Smart 指出,初期進駐香港島的英軍,因患癆病、天花等傳染病,每7名駐軍就有2 名因病殉職,每人平均每年到院求診五次,至一次大戰前,駐軍逐步撒出人口稠密的城市範圍改而屯駐高地、完善食水供應、並增聘傭兵及本地巡捕,情況才趨改善。據英人於1860 年代的官方估計,熱帶地區駐軍,一般單在醫療方面的支出,就比同等數目的歐洲駐軍之總軍費額外支出5倍多;故此「公眾衛生」之成效,與維多利亞英帝國之擴張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公眾衛生」優先關注的並非本地華人的健康,它僅為保障英人與歐洲人為主的管治階層福壽安康的必須手段,成立其有效管治始為目的。殖民醫療史學者David Arnold 亦指,十九世紀歐洲殖民者逐漸意識到,單靠投入醫藥設施開支,無助於改善軍旅與管治階層的健康威脅,而必得在更廣泛的社會規劃層次,把西方醫學引進殖民聚居的所謂「黑市」(Black Towns)、及低收入、不正規及非法的聚落羣體,以改善衛生情況、控制疾病傳播的條件。除此,殖民地疫症爆發不單被視為殖民管治失效的表癥,亦令殖民地貿易成本大增、基建投資的效益大減。
在殖民者而言,華人長久被視為「衛生意識低劣、難於教育」,以「自理」或互助為方針的衛生政策措施被視為不適用,殖民政府在教育、社會福利方面亦未有發展配合,故殖民早期的公眾衛生措施皆以監控(Surveillance)及檢核(Inspection)為主,具體操作則為檢疫、巡查、覊留、隔離等強制性措施。此種沿自衛生管轄的行政介入,加上英人焦慮於被殖民「圍困」(Besieged)的現實格局,成為了英殖民者後來的「城市規劃」以管理主義主導的重要考慮;此種以城市規劃與管治相結合的方法,亦與1920 年代始興起、講求實用與功能性的現代主義式城市規劃理念、二戰後移民湧入本港的住屋及其它政經現實問題息息相關。
不衛生即屬違法的市民空間
二戰後的移民潮帶來的不獨是房屋建量、建屋成本與設計的問題,隨之而至的衛生與治安問題才是殖民管治危機所在,其性質由山頂/山下的華洋對立,轉向僭伏於不同階層、族羣的華人之間的各種利益衝突之動盪與不可測。中國解放後無意立刻收回香港,其「長期部署,長期利用」的香港政策亦進一步深化英殖「托管制衡而治」的格局,公共建設諸如「徙厦」、基本衛生、教育的設置與委任華人精英的咨詢政治,在香港殖民史的回顧中就經常被援引。
生活在木屋、寮屋區或其它城窟的普羅民眾,由50年代佔總人口四份一至80年代「新移民」潮期間佔七份一人口,其生活、聚落與經濟方式卻長久處於一種儼如「法外之地」的狀態,除了所謂「黄賭毒」事業等貪污收入來源,這些市區中的市區,無論在業權、生意牌照、租約、衛生、防火、税收等各種明文規定的民事項目上,絕大部份眥屬違法、卻非沒受管轄,而是因及殖民管治的外來性質與巡查監察的成本高昂等因素而被受容忍、容納置之。
公共房屋於50 至80 年代間大量落成於上述寮屋或漁民徙置區的原址和周圍,實基於管治政權的一種社會性考慮。「安居樂業」的理念標示著以一種新的生活/ 生產方式、以新的目標與紀律以取締過去的冀願。「上樓」和「衛生」是此冀願和取締過程的重要摃桿和關鍵詞。「上樓」代表著獨立或用戶量較少的自來水源、廚厠設施、採光充足、空氣流通以至有自己晒衣的一隅空間,而此種樓上生活,也代表市民落入一種介乎於監獄式的暸望台監控、與一種新型的、應允自由的「自我調節」之間的身體空間經驗的調控,它並非由外力強制固我,而藉由自我的構建與塑造而調節,而一家户主成為了此種構建與塑造的持份者。時至今時絕大部份樓宇,本質皆為排外、圍守的單一樣式高厦建築,它是本港土地政策下成本優化的必然成品,與上述木屋區與城窟衍生於截然不同的政治經濟體系和生活文化,它就是我們的都會文明,而孤存的市民湊成集體。
如此,我們才能理解本港與其它後殖城市如吉隆坡等日益強大的淨化城市想像,如何賦與了行政介入市民生活的理據,成為了新都會身份自我言稱的必須前提。不符衛生即屬非法,當烏煙瘴氣的紅燈區變成商場、或者一個違法的吸煙者被趕離公園,市民空間的劃禁,就是再一次宣示,都會文明所不容。
參考資料
Alan Smart. The Shek Kip Mei Myth : Squatters, Fires and Colonial Rule in Hong Kong, 1950-1963.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c2006.
城市大學及香港房屋委員會. 「香港房屋網」
本文另見03/02/2007《明報》「世紀」
4 則留言 04 Feb, 07
頑皮的小黑和小花住在矮樹叢裡,那裡不怕日曬、雨點也不很打得進,是有點冷,而且清晨四、五時附近已見人流、跨境貨運巨型貨車一開動儼如地震,吵得小黑小花夢中驚醒過來,以為咩事;然而人們丢在垃圾箱附近的垃圾、和老花阿嬤每晚彎腰送上的剩飯,加上伴隨一雙雙白襪子黑皮鞋而至的課後笑語、甚至寬頻服務推銷員在村口重覆「介紹返」的叫賣,始終有個家的理由,要不是食環署僱請的阿姨把矮樹剪成太禿,畢竟生活安好。小花和小黑,不足一兩歲的個兒,都是三色花貓,一隻棕/黃/白搭襯,另一隻無以名之,自然因為臉上一糰黑塗而起名叫小黑了。他倆時常在午後追逐,急停蹦跳,不知作樂作鬥的樣子,作者買完家常雜貨回來碰見,算是點頭之交。
今晚約莫十時,小黑躺在文錦渡附近鳳南路一段馬路上,非常扁平,臉側著一旁,一灘血肉皮毛平靜無聲,見證中港兩地更緊密經貿關係合作,人們購物吃飯回來,沒看一眼,而我倖存。
3 則留言 14 Jan, 07
湊合零散兼職工人的物流業與服務業之發展,讓物質與人力成本低廉的副產品供應商和資訊文化生產者均找到了新的顧客層,具體來說就是原本沒想過以汽車代步的人,由買一輛二手車開始,憧憬某種中產階級的生活——
全港40多萬輛私家車,每年增長約2%,這個數字有人說多、有人說不多,汽車增長的惡果卻是全香港人一起承受的,惟「養」一輛汽車的成本分散了給其它人、而「有」一輛汽車的好處又因為城市發展的模式而增加了。駕駛人仕可以享用的服務與優待是其它所有道路使用者所沒有的,而這些服務在前述那個年代裡皆前所未有或尚未普及:代客泊車、洗車屋、電召修車、衛星導航、食肆∕商場聯合泊車優惠、屋苑承包洗車、地下∕多層停車場…… 我城從來沒有給予其它道路使用者,例如單車、輪椅人仕、行人、巴士或鐵路乘客類似的各種時空優勢,亦沒有龐大的資訊文化產業去為他們使用道路這個行為搖旗納喊、慶祝這個身份。飲食雜誌不會教讀者乘搭幾多號巴士前往,坐輪椅非但沒有泊車優惠,更往往無路通行、亦沒有試車報告、美容補品等等,單車與行人則長久被視為無視秩序的意外因素,他們上電視,就一定是在甚麼意外現場。
假如路面減少100 輛巴士有助改善空氣質素,按其佔用路面面積與乘客之比率計算,要減少幾多輛經常只載一、兩位乘客的私家車?這不是「以一敵百」的數學題,因為它不是個等式,而是一個發達城市要面對的政治經濟學難題。
另刋於 31/10/2006 《am 730》p.28「730視角」
留言 31 Oct, 06
灰霾的天色成為年中日常的時候,我們搞「藍天行動」做小修小補的姿態,繼續建一幢幢高樓把人的視野遮蔽、把廢氣摀住。 街上的人變成高樓上的住客俯視的啞人。在某種時刻,例如這樣的灰霾天色籠罩我城,極目不見山不見天的日子,而昨夜渡過了熱鬧之時,就起了要去寫的需要,它像是迫咄著質問自己:你們朗聲笑、高調的清談,在抒發之後,在白天的瑣事實事中,有啥意義?
我還是想在沉悶的城市生活裡找到歡快、愉悅的事情啊。
—— 但是到市區,要人廹人,要爭位坐、要爭路行,要看Roadshow 和有線新聞直線,又要應付Sales 攔路,要吸廢氣,要食垃圾食物、喝貴酒,連付鈔都得排隊呢!到底划算不划算呢?可是,我的親愛的朋友們,一個住將軍澳、一個住屯門、一個住西環、一個住柴灣、一個住旺角、一個住粉嶺、還有住長洲、住西貢。結果,又只能在旺角、尖沙咀、銅鑼灣見面。
在城市中心見面,追尋例外的歡快。破例的開懷、破例的豪爽、破例地打扮起來。
在旺角、尖沙咀、銅鑼灣,人兒俏麗,仿彿都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入型入格。哥德、後崩、可愛系、Stephy一類,或者,高爾夫、攀山熱愛者、攝影發燒友或書院呆生,或者,LV與Gucci 的日系中女,生意人和尤物…… 總之,在酒館飯館或舞場中,我可以看見、碰到許多模特,而我不是文藝青年唷。
那麼,那個書寫的需要、書寫的欲望在於我,是身份的剝落,望著自己的空洞、自己所作所想的了無意義。那個給焦慮折騰的狀態,要麼墮落、要麼甚麼的懸置。
灰霾天籠罩的城,把一切背景均化、稀淡,我們就只有這一幢幢用大水泥、大鋼根、大幅玻璃扭成的一枝枝鹽柱,像神主牌一樣擠在一起。
留言 21 Aug, 06
黑箱造孽,盆景求林
大言不慚,棺木裁人
「保樹立人,至字字生花」
這個題目很刁鑽,是自己要難倒自己的功課。
執筆之際,中文大學「保樹立人」那邊有點進展,校方以行人安全為說辭斬樹擴路的申請好像暫時撤消了,>將以非常新嫩、未湊完美卻充滿爆炸力的面貌問世,我做為旁邊連啦啦隊也不如的路人,卻非常感動。
要把樹木、花朵、文學與人連在一起,就是土壤、空氣:生活的土壤、生活的氣息。
這不是修辭、比擬,而是非常實質、可以用物理、生化學一樣去理解的事情。土壤、空氣是無數生物鏈中殷切和實際的需要。那不是理想主義。當然,在含鋁量極高、污染空氣、充滿幅射的生境裡,一樣是物競天擇,留下來的強者王者其實是食腐的癌與異變怪種。
讀朱凱廸等人的「保樹立人」報導/行動文字,才赫然發覺我城的暴力所在何處,它隱晦於光潔的偏執。我們每天都在經歷著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形態嶄新的暴力,身子給制度僱傭的機器撕裂,又迷信某種可獲得的完整。我甚至可以大胆斷言:從工業革命以來,從未有一個城市或地上像我城一樣,要偏執於泯滅人的行動自由與思想空間,並且慶祝自己的奴性,曰之自由,躭於壓制他人所得的毛利。
制度暴力演於日常瑣事,教原本疲於奔命的人無法察覺其疲於奔命的生活乃由哪種哪種的精細佈置而成。除了工作的沉悶,還有工餘的沉悶,瑣碎繁覆的編程讓人甚麽都不甚了了。
「保樹立人」諸君的文字忽然提醒讀者,簡單不過的事實:大多數樹木要健康生長,它的根向泥土擴寬開去的圓周,要和樹冠覆蓋相若,往泥土鑽深紮穩要若干若干。樹木生長要有空氣、要有水份、要有養料,而我們的城市未能提供。林蔭大樹、矮小橫生的灌木叢,斷斷不是路旁或「公園」裡那些水泥石礐那小小丁方所能容納的。我不禁提問,食環署、路政署、土力工程署或其它稱呼繁瑣權責不清不實而管有大量資源人力準備的各部門支公帑的人員,究竟是無腦抑或近視?當他們用簇新的科研軟件繪畫圖則、專家顧問團或廟街白鴿問卜也好一輪兩輪三輪商議、報告、咨詢、滙請、委託招標…… 到落柯打給承辦商要苗甫工人、建築工人要相隔多少距離栽一株樹苗、栽那一種樹、安排怎樣怎樣的概念景觀、設置水喉、引水道,欄河鐵柵等等規劃設計的時候,到底有否曾經想過,樹是會長大,要水、要陽光、空氣和土壤?
這不是比擬、修辭。這篇文章不是要評論現行的教育制度與後殖身份政治的矛盾與博奕。
可是,橫看竪看,「保樹立人」一羣熱心並積極介入的朋友和那些在旁表示支持的人們,不僅只是環保分子吧。「環保」在本地社會始終未能深化為一種有堅實理念基礎的生活實踐,城市人一日不明白人與自然共存競活又互依相生的道理,「環保」就只可以是一種成本昂貴、意義空泛的文化商品。「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古板老調,像貞操之於新潮男女一樣,要盡快放棄。老套得連中文大學這所以中文辦學為創校理念的學府也想放棄,國際大學拜金唯是,駕車者的方便、形象性的寬道開揚、行政管理之便捷效益與學生讀書靜之幽靜環境相較起來,何者才屬優先?始終是值得辯論探討、從長計議的論題,然而討論題目尚未設好,結論就發下來了,再一輪先驗的公關游說,先不說其推論粗陋、舉證偏頗如斯、掩蓋異議之手段低莊……中文大學容許如此霸道的管理層侵害「百年樹人」所寄意之象徵、托物,對大學教育還懷有期許,或曾經於此山嶺上浸淫學問、生活學問之師生和關切的社會人士,豈有不激動?豈有不嘆息?
城中各處,我們常見瘦蜢蜢的樹苗,乾巴失澤的樹幹被綁在鐵圈中用繩索固定。為甚麼呢?因為它們都被水泥做的丁方建材圍死了,更可笑的是,我們的管理人員深怕有人會興之所緻真的會走到樹下坐著讀書、或「多手」撫慰小樹、或刮字起誓諸如此類「破壞公物」的行徑,就不厭其煩的在石礐上再圍束起木造或人造纖維造的欄柵,還不突止,再貼上不准甚麽不准甚麽的告示。樹木跟我城的一切自然之物,貓狗、雞鴨、花草、雀鳥、昆蟲,以致枯葉,均被受人時刻檢核:有用?無用?有用又分為食用、觀賞用。食用之物只有一種生老病死的生命循環:從單一種植或高密度畜養直至集體宰殺急凍賤賣,再包裝處理上碟,環環緊扣而成經濟鏈結。作觀賞之用抑是成為了寵物店、獸醫、非法殖養場等之搖錢樹,抑就是增值「文化商品式」的保育項目。自然之物,在城市裡,僅是一個瀕將絕滅的標本。這是甚麼甚麽樹,學名甚麽甚麽,原生於那裡那裡,樹葉有乜用、樹皮又有乜用,或者,是誰在此處栽種,紀念甚麽甚麼…… 正如許多人要把狗隻打扮似人,又把人訓練作狗一樣,我城的樹木、不准成為樹木、不能成為樹木。樹木生長要有空氣、要有水份、要有養料、要有伸展的空間,而我們的城市未能提供。
倘使有人不厭其煩追索一下有關常見於香港的樹木品種資料,不難發現所謂「香港常見樹木」原來很多並非源自本土的品種,亦有不少根本不宜於亞熱帶華南氣候生長,温室培養、改良品種之樹木,錯置於我城,豈非吾人之成長寫照?由於先天不足、後天營養不良而體弱殘障,樹木自然難以壯大、難以成蔭,城市規劃之朝令夕改、「發展」之急之兇,許多時,公園休憇處、球場、道路又得拆遷、改建,人要搬、鋪要搬,樹更不得不斬。偶然留下而不必拆遷的建築物也好、樹木也好,給硬磞裁去一截有之、給鐵協圍隴有之,即使修復保存成為一種標記著甚麽甚麽價值、甚麽歷史的樣本,卻只屈辱似的,供人憑吊、與周圍環境與人脈活動割裂,成為受保護之物、城市建築的一個消失中的對應點,意義挪移而成某種「價值」之法器,與原本的生活、人文無關。
政府苗圃、漁農自然護理處的職能,跟甚麽「無膠袋日」、「停車熄匙運動」異曲同工之處,就是作為制度暴力予人創傷之安慰劑;要按照最新版本的設計圖則上的綠化區域,動員人力、成車成車的樹苗、覆土迅速填滿,如同納悶的小孩猛塗著填色冊一樣,「畫好喇!」,官僚政府辦事乘人不覺之速率、無關宏旨可見一班。譬如說,筆者舊居那邊,大埔汀角路憐近教育學院至黄漁灘一段馬路,去年就給劈坡拉直,鬼斧神工全賴「中國路橋」之行事麻利與政府做事的決斷,處處體現人力之張狂:原本彎曲的公路行車多年來從無擠塞,不知是「發展所須」的緣故還是附近龐大豪宅屋苑死盤「比華利山莊」之發展商施壓所致,突然要改成四線雙程直通無阻一枝過路燈也容不下的寬敝直路,與汀角路至大埔工業邨近消防局一段之四線道路接駁。施工期間修路工程帶來的地貌轉變與民居生活的支擾,是災難性的無從復原;好幾個山坡削平了(見上圖),而且削得狠、準、快,體現強政吏治之分寸精量與完整規劃。重型機器羣與工人組從早到晚趕工,劈山掘地,好整齊的就削在人家祖先的山墳前面不足三公尺,更為掃墓人仕特地僻建一條登山行人路靠坡而上。馬路又忽然平行開築在一列村屋旁邊,幾乎是在睡房打開窗就可以站到石屎路礐上跟巴士上層的乘客攀談一下的距離。原本於黄漁灘路口橫過汀角路的行人過路通口,則給改成地下行人隧道,方便了假日踏單車的遊人母須等候橫過馬路之迅速轉線前往大尾篤,一九五幾、六幾年就住在那裡的幾户人家,因為此行人隧道的畸型地勢,忽然發覺自己的前園落到馬路下面、車輛每天在頭頂橫過。
原本路旁成蔭的樹?我都忘記了。
而文章題目的下半,不言自明。
留言 18 Apr, 06
累了一整天,明天又累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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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是流行小說與MV 裡面所說的緣,也是隨機存活和政經秩序框置的絲絲入扣。(那一天幾點鐘,我們,又碰面了,人流中擦身而過,來不及招呼。)
再搭上公車307 號,廿蚊雞從中環,城市的心臟,沿擠塞的管道回家,正正是過去幾個月來往殖民大學上班時份的倒數。
7:10pm vs 7:10am。
灰霾的天,逾益收窄封閉的海岸,認不出的高樓,等等。每天每晚成為映襯無語寂寞流動的佈景。我們,從城市的中心離開,又返回愈益給城市人、城市律則佔領、接管、開發的新界,無法逃脫。
*
落街過了馬路來到臨濕貨街市的街口:如果食物環境事務署清潔服務承辦商僱用的那個藍衣少年還在吃飯盒,那即是說我能趕及7:10am開出的一班車,如果他在清理街市外的那隻垃圾筒,而茶餐廳旁轉角那菜檔的印華女工已在搬弄那大箱大箱的蔬菜,豬肉檔的師傅叨著菸大刀分件、停車場的金毛阿叔掃地掃至閘口…… 那即是我已經晚了三數分鐘,又會遭經常乘搭同一班車坐在同一個座位的人,白眼—— 我成身菸味、頭髮未有理順,埋位失儀—— 但仍不致遲到簿扶林俾老外發脾氣……
上班的人潮,你可知道,正正是下班人潮一模一樣的成份;時常與我隣座的年輕女子,很快就知道我每天在哪一個站下車,就自然會在MP3 的夢裡醒來,身子一欠讓我走過,非常默契。要是哪一天她下班有約赴會,打扮起來,我留意到。都是好努力幹活、不想被磨滅的人。上班的人潮,你可知道,正正是下班人潮一模一樣的成份;那對每朝早都在勞叨兒子的功課、兒子唔識用筷子、兒子的同學屋企攞綜援唔應該勉強讀「一級」學校、兒子「應該」、兒子「不應該」的婦人,旁的婦人一路上「唔…… 唔……」答應著,偶然又會講自己的版本:「我嗰個仲衰……」。
婦人,言談間兩對白鴿眼,在我的腦勺兒後面流溜轉轉,她們是這樣稱呼自已的兒子和丈夫:「佢呀……」、「你知唔知?佢呀……」乜乜物物。
(試想起黑澤明「流芳頌」裡頭的文員。把場景換作某某大型企業裡的會計部,把角色的性別換作女人。)
一天下來,大多數人還是和今早一樣,在車上搖搖晃晃的半睡、閉目養神。
偏偏,有「你依家睇緊既係—— 你依家睇緊既係—— 你依家睇緊既係、你依家睇緊既係Roadshow」,同時有手機電磁波在我們頭頂上的高樓射來射去,又瞄準公車,不住射過來。能夠如斯準確無誤的在兩端不停流動的用户之間收發、傳送,精確無誤、話音清晰,跟遠方一個人交談;能夠有人買起你我在車上休眠發夢的時空要你我睇廣告,又唔准轉台又唔准熄機又無得較大細聲…… 總是,有點軍事科技平民化,並由既得利益集團壟斷的況味。是想像與欲望的規懲和精細管理。
生活的各個場景,就成了森林律則至上的實驗場所。
實驗的白老鼠,被自己欲望之不可企及,廹得神經兮兮。
狹窄的坐位,即使身旁的女仕體態苗條,大家還是要將就著身體的姿勢,甚至要互相默契、廻避車頭玻璃在夜裡偶然反映的目光流轉…… 小學的時候即已學懂和鄰座的異性「楚河漢界」,把間尺或練習簿作成間隔。由個人生活空間推演開去,成就了香港「地少人多」的神話,又折返個人生活空間狹窄如此的既成事實。廹巴士、廹地鐵、食飯要同人廹、睇醫生要同人廹、買餸要同人廹、行街同人廹、搭Lift 要同人廹,返到屋企爭電視、爭電腦,睡覺的床位,與監獄醫院大同小異……
從少,我就時常碰到爭位坐爭位企爭落車先釀成口角,血氣方剛的青年人故然其數不計、白髮班班的阿婆被人欺負得連怕事沉默的乘客也屌尻埋一份的、西裝中年為左隔隣唔肯坐過DD 而亮出彈弓刀、喊打喊殺,都見過。「個別」、顯露的衝突,蔽隱潛藏一堵瀕將崩壞的大堤:
如果你我的沉默是一枚炸彈,香港肯定淪陷。
我底耳朵,生來不能像眼晴、嘴巴般合上。
在靈長類的進化過程中,耳朵和鼻子還未發展出自己可以隨意關上、暫停感官的構造。
—— 而我們無法逃避自己的庸俗惡劣。
於是,有人的地方,就突然一陣惡俗的香水味、化學香精的甜耶耶,總是會突然猛襲過來,在肩摩肩的街和商場道上。
此處、某處流動的兩點連繫—— 是我城生活的狹獈細碎與齟齬:
手機廣播一樣的話題:「開罐頭等埋爸爸才吃,還是到「吉野家」 (大快活/南楓閣/苑記/Pizza Hut) 呀?」喂?聽吾聽到?我見到大埔開左間「和民」喎…… 咁我落車打俾你睇下你攞位未。
手機廣播一樣的話題:「我差唔多返到,你有無嘢要買?…… 飲晒嗱?…… 唔…吾… 唔知你用開邊隻喎…… 下、下,百佳有冇?吓,唔就脚喎…… …… 唉!好喇好喇,日用定夜用呀?
手機廣播一樣的話題:「做曬功課未先,係呀?咁乖?溫左測驗未丫,睇多次好唔好?手冊點寫呀?哦…… 休息五分鐘叫Daddy 幫你默左D 中文生字,我返嚟再睇其它…… 吓,就到架喇,吐露港返緊嚟,叫阿嫲聽電話先啦乖…… 今日無麥樂雞餐食喇,叫阿嫲(菲傭)聽電話先啦乖……」
手機廣播一樣的話題:「今朝未咩嘅? 你知唔知阿Gozila 同呀Joe 講乜呀!?…… 你咪話我唔同你單聲先喇…… 老佛爺上次開會都有D 風架喇…… 佢畢嬲都係食嗰條水架喇—— 好,再call。」
手機廣播一樣的話題:「依家升番D 咪唸住放囉,擺左响阿Victor 個fan 度…… 唸住九龍城區個校網囉,瞄緊架喇…… 你果次咪話June 同個教友好fan 嘅…… 諗住租囉,唔係點呀……直資都無計喇……」
明兒,7:10am,又是同一班人擠在車上,整理著粧容之際,烏眉瞌睡,不忙想起手機的另一端:起身未呀?搭緊車,依家岩岩出吐露港……」
時間是這麼精分。
幾點幾點,甚麼甚麼一定要發生。
青春的人的青春頂多值三毫。
遲幾十秒一分鐘出門,就擠不進那部老爺lift ,得嗰10秒唔夠過馬路,趕不上12分的一班車,在公路上輕輕一塞,就趕不及在另一程車上吃掉車站外面隨手拿過、隨手嘟一嘟買的包裝三明治早餐…… 成車幾十人,接二連三,往手機的另一端說著一樣的套話:「早晨!阿Ada 呀,馬鞍山呢邊哩,都唔知做乜呀,封左條線、塞左成10分鐘架喇都唔吾見好郁…… 下、下我唸會遲小小,唔好意思呀咁早打俾你…… 你幫我同呀(______)講聲丫…… 下、下,唔該晒唔該哂ByeBye」
才舒一口氣。
在三數個人送院或送命之際——
辦公處的打卡鐘在滴答滴答…… 分毫不誤,室温19度,持續乾燥。
記得小時候上中學,派到第一志願,戰戰競競,美麗的阿姨暑假臨尾面授機宜:「智良,第一堂點名要嗌 “Present!”」
食物環境事務署清潔服務承辦商僱用的那個藍衣少年,掃完一round,又掃。一整天,他在掃花糟、明渠裡的落葉,清潔我們的垃圾、清理我們生活的痕跡。
我又從他們的節奏半退下來。
香港我城。如果你我的沉默是一枚炸彈,香港肯定淪陷。
「死多幾十萬人仲好。」有把聲音跟我說,儼如吐出一口濃痰。
留言 12 Jan,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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