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事:23,25,28日於台北、淡水、新竹的三場書會

為了有藉口去台灣,會拉著幾位其實已經寫了好多年的「新」作者的衫尾來,主要工作任務是陪坐。

(我還是覺得「香港作家」這個稱號、分法、身份很不妥。到時有機會說說。)

1. 不存在的鄉土:香港作家對談

日期: 10月23日 (星期五)
時間:7:30 PM
地點:舊香居(台北市大安區龍泉街81號1樓)
報名電話:2368-0576 或電郵:jxjbooks@seed.net.tw

主持人:房慧真
對談人:李智良,洛謀(《黑鐵時代之歌》作者),宵媽拆蟹(《大撈便.細撈便》作者),盧勁馳(《後遺》作者),謝雪浩(台港兩地作家,台大中文所碩士生)

香港予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城市,談論香港的文學,很多時就會納入「城市文學」的框架,並視之和「鄉土文學」作為一個對立。

在這個「城市文學」的框架,一套又一套慣性的,以城市中心為想像的文學論述就會出現。這種香港城市經驗的想像,最明顯的莫過於以「公共屋邨」(類似台灣的「國宅」)為草根經驗的底線,但當一代又一代香港成長的作家,無法在這種城市中心的經驗與想像中,併合到自己的成長經驗,或是因為他們是活在城市的邊緣,或活在城市的流徙中,又會是怎樣一回事呢?

香港文學是如何呈現著這種有別於城市中心的另類「城市文學」呢?在缺乏「鄉土文學」傳統的城市,是否又無法談「鄉土文學」呢?如果真的要談的話,這種另類的「城市文學」經驗又何以呈現哪種「鄉土性」或哪種「城市性」呢?

幾個成長背景不同,經驗卻又彼此重疊的香港作家,會在這次對談中分享他們對「不存在的鄉土」的看法,一起閱讀他們是如何書寫這個「不存在的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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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後遺──給健視人士‧看不見的城市照相薄》盧勁馳分享會

日期:10月25日 (星期日)
時間:2:00~4:00PM
地點:有河book(出淡水捷運站沿河走3分鐘注意二樓)
主講人: 盧勁馳
對談人: 許赫

《後遺》一書,收錄勁馳九年來的詩作共四十一首,分為「盲人自畫像」、「唯物主義的樂觀態度」、「定向」、「支離」和「時間的和聲」五輯,題材涉及對自身殘疾經驗的鬱悶、省思、自嘲,從個體的生存境遇量度城市的節奏,充滿落差的身體經驗,以及在他者面前的失語,或愛情。他認為《後遺》並非檢閱過去,「只可以是一樁現在的憾事,屬於我的障礙社會的盲點,屬於失焦生活不能詳述的原委,屬於企圖觸摸卻無法觸摸的現實所牽制對於繼續生存下去的焦慮…」

書內附有多幅友人為他拍攝,代他拍攝,以及他親自按下快門的相關攝影作品,企圖在文字與影像之間,看與被看之間,看得見與看不見之間,經營一種足以滲透在正常與殘疾身體之間的語言、音色和情調。

於是後遺,就是一種情態、一份困悶,影像、字體與音節之間,那個你,與身體的缺陷,差一點就能觸碰的距離,一切取決於,你是否願意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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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者的可見與不可見——香港作家李智良、盧勁馳座談會

日期:10月28日 (星期三)
時間:3:30-6:00PM
地點:清大人社院C405教室
主辦:台聯大文化研究跨校學程、清大人社系文化研究學程、清大中文系、清大亞太/文化研究室交大亞太/文化研究室

那是電燈瓦斯燈照射通明不見日月星河的白日白夜、機器化城市生活把血用肉之驅壓成模鑄部件、情感流向欲望流向與資本流向一樣籌劃無誤的時代,屬於我們的時 代,要是有人在喧囂的市街中指著頭上裂開兩半的天說:「天裂開了。」或者在車站行人輸送帶上突然聽見血汗與淚滴往地底的聲音並指著快速向前的履帶說:「我 們腳下有老弱傷殘的隊伍。」人們會怎樣理解他的嘆息、看不見的所指?

這無疑是一次有關「對話的可能」的對話,誰是誰的他者?如何靠近?一 個「精神病患/作家」與「視障者/詩人」的書寫經驗,可以折射怎麼模樣的「我們」?而且,就像梅洛龐蒂所言,「當『能看』與『所見』之間,在『能觸』與 『可觸』之間,在一隻眼睛與另一隻眼睛之間,在手與手之間,某種交融發生,人的身體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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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智良】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其文字混雜不純/馴、執於字句的聲色觸感,帶有「按捺住又處於失衡邊陲的感傷」(陳智德/《信報》)。1999年自資出版中、英雙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Exist Random)。2008年出版散文集《房間》(郭詩詠編,Kubrick/ 廿九几),獲「香港書獎2008」,為精神科「治療」的無效與不人道立下存照,亦藉個人的「病歷書寫」,觀照城市住民、零餘者的存在狀態與情感結構,以「極清醒而又陷溺的文字樣態」(陳佩甄/《破報》)提出一種「病體」與後殖城市生活的辯證。

李智良現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個人部落「處決1938!」,見: http://oblivion1938.com

【洛謀】本名岑學敏,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著有詩集《黑鐵時代之歌》(明德出版),曾獲香港中文文學獎、城市文學獎、青年文學獎、香港大學新詩獎等獎項。部落格〔Transparency and Opacity〕:http://desmondsham.wordpress.com/

【宵媽拆蟹】本名黃鳳儀,著有《大撈便.細撈便》(香港三聯,2009)書名《大撈便.細撈便》,原是水上人家的術語,解作「船頭的左邊和右邊」。出生長洲,漁民之家的黃鳳儀,把昔日在船上生活的趣事,通過文字、插畫記錄下來,以此書參加第二屆《年輕作家創作比賽》獲獎。

【盧勁馳】筆名「不信」,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研究生,詩人、作家,作品散見於秋螢詩刊、字花 (雜誌)、月台、詩網路、詩潮、城市文學、呼吸詩刊等文學刊物。曾奪多個文學獎項,包括城市文學獎新詩組冠軍,青年文學獎詩獎。更於2009年奪得第二屆「年輕作家創作比賽,後獲地產商資助出版個人詩集《後遺——給健視人士.看不見的城市照相簿》。

個人網站: 不信的日光語
新作:《後遺——給健視人士.看不見的城市照相簿》(香港三聯,2009)

【謝雪浩】香港詩人關夢南、黃燦然等人催生的零點詩社成員之一。曾以〈今夜星星們唱著快樂的歌〉獲2002年香港第二十九屆青年文學獎新詩高級組推薦發表;以〈夜雨行〉獲第十一屆臺大文學獎新詩組佳作,作品散見於《字花》、《素葉文學》,現就讀於臺灣大學中文所碩士班。

6 則留言 16 Oct, 09

報事:《種菜日記》放映

第七屆香港社會運動電影節2009 節目

導演:顧允岡 鄭小塔
製片:鄭小塔
片長:55分鐘 台灣 國語 中文字幕

吃藥等於『有病』?而且越多顆表示『病情』越嚴重嗎?

『我覺得我一天吃六顆很多了,但有人跟我說算很少了。』
『我會要吃ㄧ輩子的藥嗎?』
『在醫院護士每天灌要給我吃啊。』

當吃藥不只是吃藥,而是一種標籤、身分認同甚至是體制的壓迫‧‧‧

導演顧允岡在台灣風信子農場工作3年後,拿起攝影機紀錄農場上的夥伴與來不及被紀錄的母親。

住院超過半甲子的昌哥透過風信子農場,重新接續與家鄉稻田、家人的情感;年輕時發病但仍想一圓大學夢的慧麗,每天面對電視機帶來的干擾;農場最年輕的文禾,認真、靦腆、有許多期待和行動。

片中夥伴們說著如何面對自己的疾病,以及和家庭、醫療體系、社會等等。

新聞媒體上製造緊張的不定時炸彈,或是亟需社會同情的可憐人;醫療體制中被治療的病人;一踏進醫療院所便再也不曾出去過;在家裡是需要照顧,甚至會拖垮家庭的重擔;被生產掛帥的經濟考量拒於職場門外的他們,和你我一樣都面對著自己的人生問題…

放映時間及地點:

- 2009/10/14 (星期三) ; 晚上19:30

地點:香港獨立媒體(灣仔軒尼詩道365 號富德樓9  字樓)
*導演顧允岡將出席與大家交流

- 2009/11/4 (星期三); 晚上19:30

地點:理工大學 DE 307

3 則留言 09 Oct, 09

野花是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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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白花的小點像癡兒的吻,酗醉、忙亂,耳珠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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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三鶯部落,02/2009

留言 23 Apr, 09

旅行中的眼淚 #3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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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好幾天都不知怎樣寫、卻知道寫的必要。好像不想了斷回憶、不想只記住事情的某些片刻而劃去了另外的,也極不想把一切劃進「回憶」或「不能言說」的說法底下。仍在失神的當兒就收到幾通「聽講你在台灣 xyz…..」作起端的問候,卻嚇然照見一種事實:受人愛護,能夠與人深刻的對話,心裡豐盈,在此城始終是說不過去的,一定是某種例外使然,於是人們會問,不可能的事情究竟裡面的機緣與巧合是何以成立?可是沒有,如果有甚麼秘密,秘密就寫在臉上。我沒有鏡,朋友是鏡,如果我温柔地笑,因為有人跟我温柔地笑。我一直想,如果誰和誰或誰在就很好了,誰和誰或誰都不在,但是「一個人」也很好,因為一直有朋友照顧,讓我不會迷路,倒是帶著我的人兒在自己住的城市裡迷路一小段,還好。這是寫在前面。

從台灣回來就陷入傷感、失語。每次外遊之後都是,這次最甚,堪比颱風滯留深圳那次 (那次雖然進出兩地邊境六次,可才一夜一天之間的事),其實它在旅途的後來已經開始了。心情落差不是因為那邊那麼好、這邊怎麼不好,這種比較對誰都欠尊重…… 似乎是,來自未來的回眸率先讓當下變成傷感,以至擁抱、親暱會附帶著一種痛苦,不可貪圖,那,輕軟的,變成專注敏銳,刺進暖暖的心裡。我們擁有的時刻、共同投放的時刻,彌足珍貴,而我的情感總是滯後,到飛機真的降落香港機場,人們急忙站起身拿行李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台北車站的候車間。

離開總是比較容易、姿勢比較好看,可是帶著甚麼、「回到」甚麼卻是嚴肅的功課。當我無法給自己好好記述自己的經驗,當我內裡覺到的突然難以跟人溝通,我好像不懂打開那功課册…… 語言那麼堂正、我想抓住的是另外的nuances,卻得與不能信任亦只能信任的話語依存,用割離一些來保守另外的一些;如果持久被受中介、過度規劃的「個體身份」的搖撼、晃動剝褪就是與人連結的發端,我卻是只有「一個人」把自己拋棄在街上,想到另一個幾乎全然陌生的人面對生活種種瑣碎的事情中的某個手勢、某個等待、受驚的表情,我才能從最細的小節裡看到人與人需要靠攏在一起的理由和傾向、或心的牽引。於是我看到寂寞劃在一座城的每個人的身體上,就在等車、等人、等吃、盼回家或不想回家在街上沒處去随便找個事情專注的那個孑然、不安的姿勢裡,連自己都沒有覺到的。

我一時不適應似的在香港的公車和街上,瞧人家的眼睛去看,那麼願意有人會接住我的眼光、接住我的微笑,可是沒有。我在誰的眼中都不是誰,交談的對象不在、感情的對象不在、「場境」不在,這是暱名嗎?我回到一個人人不會正眼看人的城市,擠在一起互相迴避,好像要重新發現,我們經年累月積壓下來的疲累、扭曲屈存的受損者和他們抵抗似地、講究行頭粧容對答有禮因此摸不著心意只有防備與驚恐脆弱的,秩序和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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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瞧見恐怖的一憋、現實的傷口—— 譬如說,在旺角道行人路旁靠在鐵欄上的一堆紙皮,裡面捲縮睡著一個沒有家的人,在地鐵上看到穿襯衣西褲的屈曲軀體支著一張眉頭鎖得那麼緊讓人看了難受的男人的臉,譬如說在公車上坐在我身旁的女孩,因為我貪看她精緻打扮的臉她就怕得一整個車程中不敢動一動那粉嫩的脖子向我這邊看了,只一直盯著擋風玻璃前面的公路—— 我覺得自己很無禮,但是難以認同、難以「濫情」悲憫、找不到安放自己的方法與位置,拿掐不了禮貌的準繩,結果又是挫折感來襲,想哭、不適應、失語或過多的話,我企圖說明,我離開了香港才不夠兩星期,我沒有去很遠、也沒有迷路,只是去了看朋友、去了某處海邊看海而已。那麼,那毀滅、那枯萎之所以不覺、市面和人臉之所以看來完好無缺、或儘管被說成必可修復,一定是有種普遍而徹底的傾軌,演練日常,那力量有巨大的自動化與墮性,人在其中脆弱惶恐自己的席位、沒敢舒出一口氣。城市與廢墟,最終必然是守在城市陪葬的人更多的,彷彿沒有人能扳停、沒有人可以倖免,卻沒有人可以安慰那勞累、萎靡與死亡。

旅行中浮光掠影的比照、眩目的藝術表態或理論的爬梳與檢視並沒有解釋到「現實」為何以如此細細連綿的方式、竟然如此。「現實」無法靠近,我們靠泊的種種說法幾乎都是錯開來的、歪扭的失重狀態中抓住的「現實的剩餘」,字詞和語言是我們所僅有的把持物;「現實」可沒有理由因此要倒過來依從語言的律則修辭和語法組織成「世界」、「國/家」的。

這是我想到其中的一邊。

#

那活動安排緊湊得令人害瘋的週末(連續去了五個活動每晚吃飯喝酒還跑了一趟九份) 以後,我還讓阿運晚上趕爬著文稿騰了兩天帶跑的把我從台北帶到了花蓮、又讓薛西的朋友開車到了七星潭,為的就是和其他遊客一樣坐在太平洋前面的一塊海灘上,讓太陽曬、給海風吹,很陶醉的模樣。我只是想來到海邊,連開車載我們的那位會怕羞的擦的一下臉蛋緋紅的小姐叫甚麼名字都沒聽清、沒記住。我無法解釋「去看海」為何成了如此急切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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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ould indulge here in a little idle generalization, could lay off my own state of profound emotional shock on the larger cultural breakdown, could talk fast about convulsions in the society and alienation and anomie and maybe even assassination, but that would be just one more stylish shell game. I am not the society in microcosm. I am a thirty-four-year-old woman with long straight hair and an old bikini bathing suit and bad nerves sitting on an island in the middle of the Pacific waiting for a tidal wave that will not come.

── Joan Didion, “In the Isl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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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來到台灣海岸的一處邊端,我以為它曾經就是島嶼上的人的某種「世界盡頭」,可它早已變成空軍邊防基地、漁業重點、觀光區,這些卻是我突然想發一通短訊到中國大陸或台北的時候,發現手機網絡的無遠弗屆才赫然想到。發短訊的欲望與空軍邊防基地、漁業重點、觀光區的拓展有不可言諭的共通性或重叠。「小漁村」還住著漁民,屋前的空地還有小孩在玩,廟前還有老人打牌喫茶,可是為了賣紀念品而建的博物館裡的漁民作業用具藏品和聲畫片段把他們放逐到一種「與世無爭」的沉默裡,就在展館旁的小屋與巷裡。我狠了心還是給爬到電線桿上替村民修理甚麼的工務人員拍了幾張照,承認自己是觀光客比裝作對攝影很有堅持容易多了。

……我只是想來到海邊,我來到了,我無法解釋。面對「太平洋」,我連脫掉鞋子踏進水裡的「勇氣」或「寫意」都沒有,我只是呆在她的旁邊、蹲坐在水和陸地的交接在翻那些快要磨光的小石頭,像來到暗戀的女人面前而且自知不配。我好像想找一塊石子送給一個人、或兩塊石子給兩個人,可是我拿著一塊又放下一塊,最終就只在翻著看不知想看到甚麼。我無法分辨是浪的聲音、海的形態、日曬的微暈還是甚麼在安慰我,我沒有在海的前面太哭一場無聲的,只是它安慰了我,它是那麼完整、全然,所有事情它都接收、所有事情都對它沒絲毫毀損,少年向浪頭擲的石子通通消失在白花裡、捲到海床的一角堆叠著、沒多沒少還是一塊石子,老去了的只是那些要在女孩面前表演某種陶醉的少年,而浪潮續著它自己的節奏,那水是覆蓋世界的水。它恒常在極大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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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在喜瑪拉雅山前面所知道的,是「崇高」嗎?生命與摧毁互為體表的力量,是不是也在泊岸的潮浪裡有所暗示?) 是甚麼從海洋的黑暗陰冷的底部把那大水拉褪、又撲湧向前、漩擾、收攏吞吐?卻明明是月亮、天體的牽引。浪頭蓋到長岸上如拆毁一切的巨大聲音是安慰,把裡面的一切撫慰,我突然認出那瀕死的平靜。它一直在,與所有人無關,所有人的所有謀事與築構只是它抹過的痕,如石子被磨光、密度不同的岩層斷落偶然擠壓成紋。它沒有暗示。

到時近入黑我知道得要走了,我先是央老遠坐在一旁想事情的阿運「多待一會兒、十五分鐘好嗎?」可是沒多久我又改變主意了,要是再待下去天快全黑了,我就不願意走了,我跟阿運說「我們走吧!再待一會我就不想走了。」她沒說甚麼就帶我走了,我害怕甚麼我不太會說。只是,這以後幾乎一切都成了噪音、侵擾。眼目耳聽皮膚所感的一切,全都不是,我只有某種因為記不住而起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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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這麼跟人說,這次旅行,「在我是『歴史性』的,像一下被打開了,非常敏感,但還不知道它的意思。只是不知怎麼面對目前的錯置感……」這麼說好像有點嚴重,它的意思還沒有開啓,它的訴說才剛剛開始,我卻好像知道它的珍貴,害怕別的喧鬧把它淹蓋、壓毁,以至覺得目前的幾乎一切都成為了喧鬧,幾乎都是干擾、抑壓,而我好小,走在人中間突然有不良於行的感覺,只心裡的一點甚麼是實在的,跟別的一切、外部的一切幾乎割離、幾乎都要拒避。

那麼,跟先前幾次不一樣,「旅行」離開了「逃離」的題旨,變成對自我的「歷史性介入」。我看著洗出來的照片,以為悄悄到訪過自己的夢境裡。照片成為了另外一種真實的不確存記,指向內心橫渡外邊的諭物。到訪的不是夢鄉,卻是共時、正在進行的睡夢,就像書寫《房間》的過程中看到「我」的萎靡、怨恨與躁動不安,只有那書寫把這個「我」打開了、陳示了;我在旅行中經歴了不可能,經歴了某種澄明。

我不太曉得那是怎樣發生的,不想提太多名字、場境,都放在心上好了,我大概是以「《房間》的作者、《字花》作者羣之一」的身份參加好幾場書會、講座,還有飯局、探訪,跟認識與不認識的人碰面、或與知道但沒見過面的人認識。我沒有很多準備,只是忙完了剛及趕好的「工作」,帶了二、三十本《白瓷》和《房間》,抱著「很認真去玩」的心態起行,能夠跟大夥成行本已是一樁美事,非常神奇。

從去年七月我一直覺得欠自己一次旅行,「終於可以離開香港……」這句話我可以連續說十次笑不攏嘴的。來到桃園機場的公車站外面抽菸,才發覺連自己的名片都沒有帶,那麼,我以為一定是下意識不想去帶;接下來幾天,遇到前輩想送書給人家卻總沒帶夠書、又總在書的扉頁上把人家的名字寫錯,想與人交談的時候窘自己「國語」說得一團糟、其實是不會禮貌與客套,沒兩天下來,就在晚上小酌的時候哭了…… 這裡面我突然遭遇到自己——「《房間》的作者、《字花》作者羣之一」——及與「李智良」這個名字相涉的某種欲望與欲望的政治,我卻像第三個人一樣在兩者之間,沒能適時的滑移。

碰到有人拿著一本翻舊的《白瓷》、或簇新的《房間》來讓我簽名,是高興、欣慰的,它畢竟是一番心血、一種給出去的心意。特別是《白瓷》,它那麼感性、那麼小、那麼充滿愛情,只那麼一次不可再次。在差不多十年過去以後,它以它的軌跡走了那麼一圈,它的「作者」也給逐放到另外的軌跡上,而那個軌跡難以憶記、不堪憶記…… 要是有人拿著那本翻舊的、或包好保存的書讓我看,我真想哭的,只是素昧平生,突然感傷泛濫,實在難看。

可是在這種場境之中,我很害怕,好像會從心裡猛然的一下抖顫,有些甚麼會突然穿過我,偶然地,再一次把我遺棄,即使不在目前,卻預感它就在即近,那些難以憶記、不堪憶記的事情會突然折返,壓縮成片刻的靈閃、肆虐,一下把我拉倒,可是沒有閃光,只有不堪入目的毁壞。而且將來還有,難以想像、不堪想像。

我害怕的事情卻也可說是我一手做成的,沒有人要為我的人生負責,可是「作者」該要為所寫的負怎樣的責任?譬如說像《白瓷》、《房間》這樣的「作品」?「有些甚麼會突然穿過我,偶然地,再一次把我遺棄…」,「有些甚麼」是甚麼我不太會說。害怕一樣,我難以釋然的面對「讀者」的目光、垂注。我怕「被看」,我覺得寫作與給出一個「Pressence」讓人看到、觸碰到或聽到幾乎是截然砥觸的。我難以承受《白瓷》和《房間》召喚、打開的情緖,並且要繼續說裡面寫到的事情,並且承認「不錯我就是作者李智良」。一次閱讀就是一種真實的話,我其實也只有一、兩次寫的經驗,「寫的失敗」的經驗。

我的「反抗」依然只有著意抽離,以「風格化」承載不能承載,講座幾乎都像某種身份表演,可是臨場又來了真誠的温暖、羣聚感,能量的互動明白是在場的人都感到的,怎麼辦!?發言總是簡扼不過因為我想說、會說、或可以說的都不多、很少。寫的那人不在,我不是那人,我跟那人的連繫不確定;「書寫」無疑是一種存記——拒絕遺忘,為未被描述的記名——可是它與義理無關,它釐清的卻是經驗之不可經驗、經驗之不可分享,它必須孤獨進行,一定是種秘密的狀態,像左手不知道、不應該知道右手在寫甚麼一樣。我無法在人前扮演、召喚那人,正如我無法在有人在旁的任何情況下寫作,無法在人前進入孤獨,我甚至不能理解那個書寫的經驗、它的指向或所待。我只有它的遺落,而回憶它幾乎等同否定它,或者,我不過是它遺棄的缺塊。我總想表達一個事情而沒法表達得好、沒法讓它聽起來不帶一點惡意:「我不是妳想像那人呀!」我明明就在妳面前,在妳面前的明明是我。那人不在我們中間。

圖說
1, 2:三鶯部落。 3, 4, 5:七星潭。 6:光復車站。

3 則留言 15 Mar, 09

報事:香港作家@台北書展期間活動一覽

(詳細活動介紹及作者簡歴請見Kubrick 專頁)

1. 「和幽靈的香港一起漫遊」——廖偉棠讀詩會

詩人廖偉棠剛出版新詩集《和幽靈一起的香港漫遊》,其中多首詩歌關照社會現實,立足香港現實的人和事,文字或慰籍或勉勵,甚至是戰鬥的檄文,支持著「另一個香港」的掙扎者的存在。我們特別邀請他舉辦一場小型讀詩會,和大家談詩論政。

時間:二月五日晚上八時
地點:「我家就是實驗室」,台北市敦化南路ㄧ段170號三樓
主持:張鐵志

2. 香港人讀甚麼,寫甚麼——大國陰影下的手眼協調

香港代表:資深文化人葉輝、小說家謝曉虹、書癡詩人陳智德
台灣代表:小說家駱以軍

主持:鄧小樺@字花

香港回歸十二年,兩岸三通也給台灣帶來新衝擊;中國大陸是意味著龐大的市場或吞噬的陰影?政治權力要求萬民劃一、莫非皇土,但台灣書籍在香港早已生出飄移的根,且讓我們從巿場、文化、歷史等多角度慢慢切割。簡體字書的廉宜價格,難道就必定擊倒繁體直排的親切、和離散華人的共同養份?迎拒之間,誠邀台灣的寫作者/出版人,參照香港、連結香港,與香港近年最活躍的文學人,台北書展公開密談。

近年香港最受注目的書評人、傳媒人、文學人葉輝,會將他對香港閱讀巿場的捕捉、口味的觀察一一道來。謝曉虹曾被稱為「最受期待的女小說家」,小說集《好黑》在台港兩地叫好叫座,她將自身經驗,去探究台灣文學歷年輸出了怎樣的思想種子、文學養料,管窺中港台文壇狀況如何影響寫作人。陳智德是文學史研究者、香港有名的書癡,在台灣渡過大學時期,他將分享自己的淘舊書經驗,說一些「買不到的書」的故事。

日期:2月6日(星期五)
時間:下午六時
地點:台北世貿一館免費活動區2

3. 來自另一個島嶼的三十世代——Kubrick書店作者分享會

廖偉棠、李智良、陳智德、張秀然、陳志華鄧小樺
台灣主持:詩人楊佳嫻

三十世代是一個在模糊中求突破的關口。當社會沉悶、工作刻板,一群面對三十歲月的「後青年」,以創作和書寫繪出了波希米亞式的圖像:他們在城巿與城巿間游走,在週一的海邊吹風,在日常時候譫妄,在自己的房間裡幻聽,在書的塵埃中安穩,在電影的名字裡失蹤——失序而自得其樂,異議而稜角分明,閒雅而心細如髮。來接近另一島嶼的三十世代,觀測他們的生存狀態到創作方法,分享生存與寫作的口訣。聚會前半為分享,後有作品朗讀。純淨而純粹的朗讀。

日期:2月7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五時
地點:台北世貿一館免費活動區-1

4. 書評的微光

《愔齋書話——香港文學札記》開始,許多朋友開始注意到陳智德的書評,每回進書,沒多久便已售盡,而他的詩集更是許多客人詢問的焦點。2008年的《愔齋讀書錄》也是我們的熱銷書之一。這次很難得可以邀請到陳智德到舊香居舉辦座談,他說這次座談:「主要以《愔齋讀書錄》為中心,談談書評和創作的關係,或也可讀讀詩。」希望喜愛《愔齋書話》、《愔齋讀書錄》的書友們可以到場跟作者互相交流意見,分享關於閱讀、創作與思考的關係。

主講人 : 陳智德
題目 : 書評的微光時間 : 2009年2月8日(日) 14:00 – 16:00
地點 : 舊香居 (台北市龍泉街81號1樓,師大夜巿附近,電話02-23680576)

5. 閃吧!親密——葉輝、夏夏相約有河的文藝對談

時間:8/2/09 (週日)下午3時至4時30分
地點:有河book
主辦:字花、有河book
協辦:甘葉堂、文化工房、萌字派
主講:葉輝
嘉賓:夏夏
主持:袁兆昌
主題書籍 《親密閃光》、《詩緣:詩教與詩話》、《書到用時》
地址 淡水鎮中正路5巷26號2樓(出捷運站沿河步行三分鐘)
查詢 http://blog.roodo.com/book686

親密,就是甜美地理智
葉輝以時評、文論和書話見稱。坊間以文藝走險的異端低調者甚多;敢於發表,保持產量(每周八篇),在香港,只有他可寫遍天下無敵手,有人戲稱他為「文學北野武」,甫開facebook即有稱兄道弟者、粉絲湧至者近三千,並非無因。

二月,他應邀出席台北書展,為新書推廣,卻也不忘乘捷運到路線終端(淡水)、有河之岸,與文學藝術家夏夏「親密」一下。葉輝與夏夏將無所不談:台灣作家在香港發表的概況、參與兩岸三地文學節的經歷、港台兩地出版文藝書籍的形式嘗試、有關新書的片言絮語等。從評析現象到作品分享,甜美地理智,機會難逄。聚會如閃光短促,敬請各位讀者把握親密機會,與作者同擦亮文藝閃光話題。

6. 行動的人,異議的歌謠——對談社運參與或者青年寫作

廖偉棠、李智良、陳智德鄧小樺
張鐵志、房慧真、陳雪

近年香港的詩人和文學工作者活躍於異議運動,以詩歌、博客、雜文、評論介入,開出生猛深刻的花朵。台北香港雙城對望,台北的野草莓運動、保衛樂生運動、聲援三鶯部落,也讓彼方的寫作人深心嚮往。拋下集體對個人、政治對藝術的迷思,且讓經驗交換、思想交流、詩歌和鳴,構成無分彼此的晚上,詰問、碰撞、連結、創造。

日期:2月8日(星期日)
時間:晚上八時
地點:舊香居(台北市龍泉街81號1樓,師大夜巿附近,電話02-23680576)

7.「失序的書寫」

由醫學上的「抑鬱症」說到某種以「失序」記名的書寫或生存狀態……

對談人: 駱以軍、李智良

日期: 2月15日﹝星期日﹞
時間: 下午3:00-4:30
地點: 小小書房 (永和市復興街36號,近捷運頂溪站,電話02-8925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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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欲查詢,請發電郵至:kubrickinfo@gmail.com.hk
或 致電給Amanda Tam 譚麗雯
(香港電話:(852)6151 7260 或 台北手機 (僅限在2月2-11日):0930 355 349)
或聯絡《字花》出版社陳先生:(852)97270704,電郵:lentoarts@gmail.com)

留言 26 Jan, 09

總統看不見

 

 

 

 

 

 

 

昨日(11/11) 來自台大、東吳、輔大、成大的青年樂生聯盟成員向總統陳情,反對「一套文資,兩套標準」,要求「中正紀念堂指定古蹟,樂生院比照辦理」,行為雖然理性和平卻遭國安單位暴力對待

2 則留言 12 Nov, 07

樂生911

轉自「人行道| sideway」(豬小草)


Losheng911 (High Quality)
Uploaded by swp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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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12 Sep, 07

緊急通知:捷運912要動工, 911樂生守夜, 912阻擋動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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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快樂.樂生— 青年樂生聯盟行動網頁

緊急通知:捷運912要動工, 911樂生守夜, 912阻擋動工行動

捷運局昨晚發出新聞,十二號將動工。預計早上八點會有上百名警察。
今日下午兩點半將到工程會抗議,晚上到院區守夜。希望大家能撥空來搶救。

911守夜行動:晚上七點半院區蓬萊舍集合。
912捍衛行動:上午七點樂生院門口集合。

捷運局新聞稿:

(中央社記者方旭台北十日電)

台北市捷運工程局今天表示,台北捷運新莊線新莊機廠工程將依據工程會樂生保留新方案,於九月十二日進場復工,初期工程將僅就未牽涉樂生房舍拆除與院民搬遷的樂生舊有大門口區域先行施工;捷運工程局將先取得樂生療養院舊大門口區域施工用地,並設置臨時替代道路,以提供院民進出。

台北市捷運局表示,依公共工程委員會委託中華民國土木技師公會聯合會所建議樂生保留新方案,原構想為衛生署及樂生療養院應該在2007年六月一日提供全部捷運施工用地,惟考量保留區院民進出動線、維生管線等各項有關因素後,決定第一階段僅就未牽涉樂生房舍拆除與院民搬遷之樂生舊有大門口區域先行施工。

捷運局說明,樂生舊有大門口區域須先行施工的最主要原因,在於該區域為迴龍站西側明挖覆蓋隧道位置,因樂生療養院未能移交施工用地,遲遲無法動工,未來機廠工程全面復工後,該區域將成為整體新莊機廠工程進出動線咽喉路段,故在機廠施工用地未完整取得前,必須先行完成迴龍站西側明挖覆蓋隧道,避免全面復工後,形成整體機廠工程等待該段隧道施工窘境。

捷運局強調,樂生舊有大門入口區域並無房舍需拆除,也沒有院民居住,此次用地取得並不牽涉房舍保存與院民搬遷。院民關切進出動線及供水管線問題,捷運局將全力做好臨時替代道路及供水管線遷移工作。

捷運局也說,依工程會樂生保留新方案,在全面復工前,包含樂生保留區園區規劃、部分建物拆遷重組、保留區維生管線佈設,以及最後院民搬遷問題等,均有賴文建會、衛生署、台北縣政府等相關單位積極配合,才能落實行政院工程會所提出保存方案;捷運局將全力配合相關單位共同努力,一旦機廠工程全面復工,捷運局也將全力趕工,以期新莊線捷運早日通車。

圖: 樂生院出入口一隅,地上橙色綫為捷運工程範圍擬界 (7月27日攝)

我要說的都已經說了,只是身在香港、不良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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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則留言 11 Sep, 07

台北貼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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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新莊市, 07/2007

留言 31 Aug,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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