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 #5

關於校園槍擊與SSRI 類抗抑鬱藥:


1.解釋 SSRI 類抗抑鬱藥於服用、減服或停用期間常見的「副作用」。

2. Gary Null 執導的記錄片足本:The Drugging of Our Children。
關於青少年及兒童的服用精神科藥物以「治療」「抑鬱症」與「過度活躍及專注力缺乏症」的遺害;SSRI類抗抑鬱藥被廣泛處方與校園槍擊案激爭的關係。含1999年「科倫拜高中槍擊事件」的回顧。

留言 06 Mar, 08

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 #4

英國紀錄片導演Adam Curtis 之作。此為選段。

有關精神病診斷準則、檢測與冶療方法的演變。

它同時指出醫藥科學每遭受一波評擊之後的自我修正主義。特別是診斷準則的厘訂與檢測,由人判到統計常率的詮釋,再到科學化的自我評估、與絕對表面可觀的「癥狀」系譜,並且,由情感/行為/想法的「癥狀」過渡到神經生化學病理的的確立,因而必須用藥物介入調節,作為病況/病人的管理,藥廠又悉時推出了它們的革命性產品……

它不僅有關精神科的爭議,而是以History of Ideas 的層次,去理解何謂「正常人」之於現代社會城市生活,個人作為社會一員的管理、管治等等的範式轉移。

相關心理學家David Rosenhan 在1972年作的一個實驗

留言 27 Jan, 08

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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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劑量的改變,我重又發現自己「感性」的一面。情志與身體的物質性兩者的連續。

一個小時裡由想死,到惜念、到希望,來回不能自處。來到你面前的不是我,我在自己裡面,像一顆爉燭明晦擺晃 。又像在旁看著自己臉上崩緊一幅倦容。

是這樣的,就像吃了安眠藥的人會睡,你不給他安眠藥,他就會失眠。很簡單。

我把嘴巴說到腐爛也就是這個道理。 吃了安眠藥的人會睡,你不給他安眠藥,他就會失眠,這叫上癮。由於時光不能倒退到11 年前,我就得處理這個藥物已經成癮、內科功能長久被藥物中介、殘害的身體狀況。你要麼繼續每晚吃安眠藥睡覺,你要麼就是除了安眠藥用所有其他方法令自己,重新學會,自然入眠。我吃的不是安眠藥,但是道理差不多。 除非你堅持「精神病」是另外一種東西。

身體的materiality、物質性,與情、志,兩者的連續。我同時在兩端用功。因為我只有我的身體,沒有我的身體沒有我。

所以,這段時間,我像吊癮的癮君子一樣。touchy、多疑、沒精打采、疲倦、情緒波動、容易做出極端的行為…… 而自己很抽離木納的看著自己這樣,有schizoid 的傾向。

我一定要早睡早吃,三餐吃飽,週圍寧靜。所以我遠離。

藥物減量不是頭一次,雖然份量是幾個毫克連一顆眼屎也比它碩大沉重,我的身體要好幾個月或更長的時間適應,重新去到一個平衡,去到一個可以忍受而繼續日常的平衡。我試過一次一次,無論加減藥量、或由一種藥轉服另一種藥,很反覆的。有人用了幾年才逐漸能減去身體對一種藥物的「依賴」,而且,逾接近完全不吃一種藥,反應愈烈。譬如說,由25mg 減到20mg,還好,由20mg 減到15mg 卻會比先前一次減藥量要糟,如此類推,一次「甘」過一次。由5mg 減到最後1mg 也還好,可是由1mg 減到0,就將會是世界末日一樣。有人指出美國好幾宗青少年槍擊案,行兇者不是剛開始服Seroxat 就是正在減藥量

那是很極端的例子吧,可你只要想想每天早晨那杯咖啡、或奶茶、或那一枝菸,你就會明白這個道理。癮症就是癮症,除非你堅持「精神病」是另外一種東西。

但我想說的不是這些。

#

如果我是一個人型,在藥品劑量增減之時,它看來變成失焦一樣,out of focus,模糊而沒法把握住,就像我溢出了、滑出了素來的「自己」。就像活地阿倫的第33 齣長片 Hollywood Ending 裡的活地阿倫一樣,touchy、多疑、沒精打采、疲倦、情緒波動、容易做出極端的行為,笑話太酸、嚴肅的太滑稽,在錯誤的時刻舉止失禮…… 只好坐在Analyst Couch 上很抽離木納的看著失焦的自己這樣,有schizoid 的傾向,轉眼又手舞足蹈不住跟人說:「you see - you see? I’m Blind, I’m Blind! Literally Blind!」。

藥物劑量的改變,我重又發現自己「感性」的一面。原本穩放在一個石膏模裡的一切心事體驗、欲望與壓抑,突然滲溢。Bipolar 的人最容易在這個關節眼「失控」走往亢奮、失去自持的另一端,而且它同時是長期服用SSRIs 的必然風險。

與其說「感性」,其實更接近一種「感傷主義」。就是自找的煩惱、自己執著一種模塑以抵抗所有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掉落自我憐惜或無能的一種憤慲。於此,「抑鬱」可能是一種自我防衛,每次聽到別人對我的看法與微言,我都不知好嬲或可笑,因為我聽到的我早知道,難道我不自知?讓我不快樂的只是,說的沒多沒少就是同樣沒增益、也沒建設性,既無助溝通,也無意願一起發掘出路。它連一個禮貌的微笑也不及。既不禮貌、也不溫婉。

我看見刀子、紙刀就想拿它割往手臂或划進肚子裡,它的刃沒有跟我說話,但卻像暗示著一樣,我得極力抵抗那種想法。我時常想著煮食爐會在我點火之際搶火爆炸、斟滾水的時候會打翻,我時常希望快車要撞成一團廢鐵。我明明知道,它可能/但不會,但我也明明感覺,一念間,它就會發生。

那麼我才想到情志與身體的物質性兩者的連續。在一念間。

道理顯淺的可以,你只要深深呼吸一下、你方才感覺到自己的下腹,你方才感到自己的肋旁、而且頭腦輕了那麼一點點。只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長久日復日,我們沒有讓自己這樣子,呼吸。

呼吸是隨意肌抑或不隨意肌運動呢?

2 則留言 16 Dec, 07

Harm Reduction Guide to Coming Off Psychiatric Drugs

寫得很好的一個冊子,由一位13 年沒需要再吃藥的精神分裂病患撰寫,18 個比威爾斯、瑪麗醫院的教授們更懂得接受現實的醫藥專家顧問,大概總勝過我在此又喊又嗌勞氣頓足一百幾十遍。作者在自序中提到,這正是自己很多年前開始接受精神科治療就希望讀到、應該讀到的一個手冊。如果你關心,如果你自己、或家人朋友正在服食精神科藥物,請下載讀一讀。如果你英文還可以,請和我一起把它翻譯過來。

冊子以「減害」為前提,並且援引多年來的精神科受害者權益運動的成果,扼要指出精神科與醫藥業神話般的「科學真相」的謬誤和利益體系、執業者在其建制位置上的無能無知、病人在管理主義式的「治療」中受到的疏忽照顧、其他治療方案之長久被排斥等等癥結;精神科藥物介入因而由其中一種 處理急症的緩衝措施,置換成唯一一種無了期的慢性殘害,蔑視人的自然治癒能力,標籤與對病况的疑慮和恐惧,窒礙了病人成長、自顧能力與支援網絡的發展,苦困於長期服藥、長期病患的孤獨境況….. 更重要的是,作者把各種批判精神科的研究和過來人的心得,綜合寫成一般人讀得懂的實用手冊。減害,增益,就是要把這個扭作一團的問題狀況分析開來,逐步剔走那些窒礙著自然治療能力生效的條件因素、教育自己可能遇到的斷癮症狀,把精神科藥物治療看成其中一種方案、而非唯一方案。

知識增權,知識就是力量,問題是誰的知識、誰的權力。這個手冊的要旨其實就是一條:informed consent。只有在充份理解下方可判斷是否同意採取某項治療措施,這正是我們的醫療系統未許給予的,可卻是我們的基本人權,我們沒理由不知道自己每天把甚麼吃進肚裡。

IMPORTANT: the symptoms of psychiatric drugs withdrawal can sometimes look exactly like the “mental illness” that the medications were prescribed for in the first place.

People can become “psychotic,” anxious, or any other psychiatric symptom from drug withdrawal itself, not because of their psychiatric “disorder” or condition.

When someone goes off a psychiatric drug they can have anxiety, mania, panic, depression and other painful symptoms. These may be the same, or even worse, than what got called psychosis or mental disorder before the drug was taken. Typically people are then told that this proves their illness has come back and they therefore need the drug. However, it may be the withdrawal effect from the drug that is causing these symptoms.

Withdrawal symptoms do not necessarily prove you need a psychiatric drug any more than headaches after you stop drinking coffee prove you need caffeine, or delirium after stopping alcohol shows you need to drink alcohol. It just means your brain has become dependent on the drug, and needs time to adjust to being off it. Psychiatric drugs are not like insulin for a diabetic: they are a tool or coping mechanism.

Scientists used to believe that the brain could not grow new cells or heal itself, but this is now known to be untrue. Everyone can heal. A strong and healthy body with good lifestyle and positive outlook will help support and nurture your brain and body to heal. When you have been on psych drugs for years, it can however sometimes take years to successfully reduce or go off them. Many people on these drugs, especially long-term neuroleptic anti-psychotics, develop brain injury and damage. This may not be permanent, but sometimes people live the rest of their lives with these brain changes. You may find that the goal of going off completely might not be right for you. You may feel better staying on them, and decide instead to reduce your medication or stay at the same dosage, and focus on other ways to improve your life.

Will Hall. Harm Reduction Guide to Coming Off Psychiatric Drugs.

Icarus Project& the Freedom Center. 2007. p22

相關:

無以答辯/沒有人要寫信給精神病患 (1/2)

短片: Panorama: Seroxat- Secrets of the Drug Trials (BBC, 2005)

受害者網誌: seroxat secrets…

1 則留言 27 Nov, 07

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 2


標籤、總稱以外,似乎沒有人提到天耀邨的那位婦人在她23、24歲芳華,下嫁比自己年長11年的「香港人」的時候,或多或少,是對新生活懷著希望。

正如約莫10年前,她成功申請與已經2歲牙牙學語的女兒來港,一家團聚,住進新建不久的社區,對一家人可以齊齊整整的新生活,或多或少,也懷著希望。

香港回歸後不久,她又為夫家潻了個男丁,對生活的另一個階段或多或少懷著希望。至少,兒女是一個寄托,為人妻母,對子女就學、教養有所想冀願。

(…….)

從報章報導,這位婦人的遺書中並沒有提及經濟困難或關於錢債的憂慮。作為向世界的最後一次喊話,錢沒有出現在她的苦惱清單上面。

留言 19 Oct, 07

無以答辯/没有人要寫信給精神病患 (1/2)

我還是要把這個故事說下去,在偷來的時間一筆一筆寫下去,喋喋不休、幾乎勞叨而没人聽見。它不是小說,不能算是筆記,像女子死後被人打開的没寄的信。

我冀願有人把自己被「確診」或「誤診」為抑鬱症、躁鬱症、焦慮症、驚恐症、精神分裂等等名稱的人,言說這個經驗,那無以名況的,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真實、構成怎樣的一個生活。Those who find they’re touched by madness, those who find themselves ridiculous, sit down next to me - in love, in fear, in hate, in tears……

可不是要參加甚麼輔導支援組,別扭坐在塑料製的板櫈上,每隔週回來哭笑不得。後來,就把藥廠和醫生要你相信的事情、像輔導者和康復者中介那樣,把那一套視生活當成企劃的學問,當成儼如己出。

没有康復這回事呢!你聽過「感冒康復者」没有?感冒好返,會有人叫自己做「感冒康復者」嗎?

那麼,病不僅是病,它是社會性的一個生存狀況。和愛滋病、乙肝、肺結核相似…… 他是「帶病者」、不僅是病者,隨時病發或復發;精神病患不會傳染,但他須被個別處理,他讓人忌諱、恨惡不欲談及。

讓我們說說喫藥、打皮下注射、頻密或無序的覆診、給關進醫院、長久自我質疑、自我歧視,因治療而致的種種身體狀況與變異、因藥物和此種生活而被切斷了的、没有了的情感聯通,是怎樣在不流血、日復日的景遇中,把我們的人生區隔成斷裂的碎磈,無法拼成半條人命、外表完好無缺。

讓我們說說,對人的恐惧猜疑、對那個光潔有序的世界的質疑。因為我心無序、七零八落。

在還可以說下去的時候,要說下去,那不僅因為不忿—— 譬如有人在街上被劫、被非禮,他/她定會大叫大嚷,「屌你老母有無搞撚錯?光天化日咁撚猖狂……」,哭喊伸冤,因為不忿、因為不義。更何況是被剝奪的人生?我何以避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災難?

是因為怪罪妳卻說是理解的,是你底親人愛侶?當他們跟你說,你應該…… 你不該…… 你這樣是自限一隅、這樣是怯懦…… 你無以答辯,那個或輕或重的關顧,都對都不對,那麼武斷,把你的一切思緒、一切艱難,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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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妳以為即使難過,幾個月、一個學期、一兩年、三五年下來就會好了。時光和人生可以用努力追回—— 並且人兒總是在13、14 歲或二十歲左右,coming of age 的人生卡口給斷定為精神病患—— 然後是三年、五年、十年或更長的光景,停學、失業,無法投進打工職業,無法穩續的活出一個身份…… 跌宕不能尋回,只能從憶述中賦予某種意義,但那個「意義」連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而且,同時在忘記,藥物令人潵渙、令人忘記。

記得有一位來幾乎每晚來醫院探病的太太,她親口告訴當時住進醫院的我,老公接受了好多次電擊治療以後,再也認不出她是誰,「……佢連我係邊個都吾認得」。但他的情緒非常穩定,證明治療有效,因為他除了「有餅食就開心」幾乎没有了情緒。穩定而没有發展,只有禮貌,就是stasis ,像光滑的冰球在光滑的冰面上滑行,如果不是空氣有阻力,它可以滑行直到永遠。

你說啊,「電擊治療」,不是Jack Nicolson 那齣「飛越瘋人院」、Bjork 那齣「Dancer in the Dark」和Angelina Jolin 那齣「Girls Interrupted」描述的那個時代裡才有的野蠻麼?但它在我城最先進的研究醫院裡還在做著。「先進」,僅在於病人每次都要全身痲醉,插呼吸機,四肢和頭顱被品質優良的護墊繃帶縛著,免除了肉體痛苦,去「電腦」。一星期兩次,廿多次才算一個「療程」,所有讀數記錄在案。「文明」,更在於病人是自願簽字接受治療,知悉醫療程序可能引致的後果,與人無尤。法律以人身安全為由剝奪你的人身自由,法律同時視你能夠自决判斷。

而且我們又不是電影名星,演完這個可以演別個。

病人家屬(無名無姓無錢無權更沒有知識),就是才剛下班聞訊趕到急診室的母親、弟妹兄姊,或是驚惶的愛人,每次「同意」把病人送進院,就是說,澤厚仁心的醫生,只要填兩個表格撥幾通電話,就可以讓地方法院發出「人身保護令」,讓醫院監護這個「不能照顧自己、對自身或他人構成危險的」,精神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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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還可以說下去的時候,我要說下去,但那不僅因為不忿不義,而是,在長久的病患經歷中,漸從旁的一種角度看到發生在吾人身上的災難,不能噤著驚嘆、不能禁著可佈。城市秩序的生活,由人的生命、血肉作價。然後,因為這個認知,對現實與存在、對「經驗」與「真實」、現代生活的種種前提,不能不懷疑起來,在懷疑而没法證實的那場「人生」中流放。

災難,就像Blanchot 所言:The disaster: not thought gone mad; not even, perhaps, thought considered as the steady bearer of its madness. 在於恆常

世上没有多少動物和人類一樣,有自毁的行為、有自殺的念頭;動物界有爭戰、有爭地盤打架,有把性對手咬甩頭、有把子女吃掉、有甘冒死傷而為了繁殖,但没有「進化」到為了催毀自己而自我催毁這種事情。好端端一個人想到要死,中間他經歷了甚麼?和要死的想法面面相覷,最後付之實行,成了或不遂,是一種甚麼經驗?甚麼感覺?甚麼理由?甚麼的內心經驗?多大的絕望、孤獨?如何與死亡的意識共存?但我現下說的没這麼「形而上」。年青的時候我自殺過2、3次,煞有介事,在深切治療部昏迷,醒來隨了肛門尿道全身插著管子不能動彈不能哼聲,半夜,只聽見隣床的老伯在喊:「姑娘,俾我死左佢啦,姑娘!」,固然,没有人要理會一個人對生死自決的嚴正要求…… 讓我只說「形而下」的唯物世界:

月來,一天喫四次藥,每次相隔至少四句鐘,飽肚服。早晚吃的是西藥、中間的是中藥。

西藥吃了10年,中藥只吃了數星期。吃西藥是要「穩定病情」,醫生直叫做maintenance,吃中藥是為了調理吃西藥吃壞了的身體。

每兩星期老遠從上水去上環見「經絡治療師」,也是為了舒解身體裡的「毒」、和濕氣寒氣。

每8-12 星期又見精神科教授,3 年又3 年的無期徒刑似地,聽候他5 分鐘面見得出結論發板,讓我減5 毫克paroxitine 可以嗎?甲狀腺素補充劑可以不喫嗎,Prozac 不管用轉Nefazodone,再加T3…… Nefazodone 吃死人改吃Seroxat 再加鎮靜劑Cipiram 好了…… 一早,我的性慾消失了、滿身病痛,始終還是「智良穩定論」把我壓倒:再看幾個月吧。好多個「幾個月」、好多次反覆下來,血液化驗報告呈視各種因藥物引起的內科功能異常,腎功能、肝功能、生長激素全都擾亂了,藥方和劑量左改右調,已是10年、又有1。穩定壓倒一切,穩定就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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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和失衡的辯證我先不說,讓我只說「形而下」的唯物世界:

幼兒園數學題:一日就只得24 小時,三餐吃飯和作息的時間不是自己完全掌握;一天喫4 次藥,每次相隔至少4 句鐘,得飽肚服。和人見面、人在街上,哪裡拿出一包二包藥大滾水冲服或煎藥?哪能定時進餐、並且只吃有益的食物?睡過了頭或熬夜不就把全個服藥進餐的時序打擾了?凌晨,我望著Lithium Carbonate 三粒和一包龍膽瀉肝湯,我應該揀A 定B?老闆要成績的時候,難道可以要求工作同伴體諒?難道可以細訴自己身體的各種毛病?長期而持續,没好轉過,只有一款病況換成另一款病況。

每天疴爛屎、吡列吡哩很多水、很多氣那種,糟的時候一天幾次,如股市急挫,是胃寒;身體要每天處理1200mg Lithium Carbonate,時常疲倦、口渴,愈喝水人就愈「潵」,脾虛,而脾主運水,及致濕阻,腰背就總在痛,雙脚乏力,走路就如搬動自己向前一樣乏力,没走多遠就暈昏著,還有這個長久的肝鬱,晚上心緒不靈是因為甚麼甚麼呢…… 肝,不正是消解身體毒素的一個器官麼?

這麼一副疲敗的身體,不知身/心的互動,孰因孰果。假如抗抑鬱藥在藥理上真的讓腦前葉的血清素回收減慢,抑鬱藥和其他處方藥物中介了的新陳代謝,卻愈令我成個廢人一樣的身體狀况,我能_微笑著_去舟車勞動、乘夜找樂麼?我能_微笑著_去應對所有人的不情要求嗎?我不能,那麼請嘗試理解、或只好接受,我不能,而非不欲。我不能裝可愛、我不能裝幹勁、熱切、香港人勤勞又懂變通這樣子,我想裝著認同我不能認同的,我想裝著能夠做我不能夠做的事,但裝不了,總是穿煲,令人失望、氣結——

psycho-somatic 不是,bio-chemistry 的介入不成、反成了像個癮君子。藥物的而且確在我身體裡作用,反證:每次減丁點藥份,斷癮症狀猛襲,怕聲音怕得要命、焦慮而萌生妄念與死志,害怕出門,形容慚穢的心情,半夜總睡不著明兒又沒精打釆,這麼又得折騰兩個多月才適應平復下來,我變得極端情緒化、煩燥而坐立不安,精神渙散樣樣事情都不對,幾乎所有日程都没跟上,人家問這個哪個,我老半天才想起一句没一句答著,突然就想到死了算吧的念頭,又自我安慰著、又無奈不知那時末了。

我說呀,如果你是老闆,你會僱請這麼麻撚煩又多多事實解釋的員工嗎?

工揾人,人揾工,要病不要窮。窮嘛,就只能退守——

我說呀,如果你是家人父母,你不覺得是前世造的孽、今生償還的負累嗎?

我說呀,如果你是戀人,你又準備付出多少,愛?

不錯,好的時候的確是好端端的,連我的醫生也非常懂得「收割」別人努力的成果,「你不是一直吃藥,才讀完了MPhil?年來也沒有重大的病發麽?」此言論證邏輯謬誤不提…… 好的時候的確是好端端的,滿有志氣的時刻也有,只是一年下來,狀態良好的時間就可能只得三幾個月。愛情啊,就請多等我三幾個月吧!讓燥鬱的循環過了,我就會頂著鼓脹的肚腩、没有性欲、工作丟了的身體,雙目發黑,忍著腰痛又懼怕回家的路程,來看妳。妳瞧我一個微笑,我就心滿意足,也不懂得如何繼續下去。

只要天氣一轉、藥量微調,或身體忽然的毛病、壓力特多的關節眼?人就變得很難溝通、妄顧工作責任和進度,突然鬧情緒失踪好一陣,電話電郵通通不接,曠工一樣,然後没精打采的來到面前,心不在焉的敷衍著一切似地。有另一個自己看待著自已,我知道別人投訴的一切,我聽見,没能正確反應,確切一點說,是對別人要求「出席」的那個誰,非常冷漠,情緒和傳意的通路切斷了。

我的天呀,我有135磅重,敵不過5 毫克paroxetine!不沮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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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甚麼呢?時間變得比王家衛電影中的時間更形碎片,忘記,讓時間停駐、反覆載滿的感傷又把時間擠溢度外…… 人家都說:你還後生呀!一個性無能的32歲青年,因此只能相信眼波的流動、共處一室寂然而了無動靜。我獨是覺得自己老了,在街上看到乞兒流浪漢、殘障者和孤獨在過馬路的老人,就立時心軟。他們成了我底存在的詰問,我無以答辯。

10 則留言 30 Sep, 07

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1

“unpublished/withheld trial results”

from BBC 2005 “Seroxat Taken On Trust” (Dir.: Mary Moss)

這是2005年BBC 一個記錄片的選段,是繼 “Panorama: Seroxat -Secrets of the Drugs Trials” 後的續篇。

自從80年代末,由Prozac 研發的市場成功,引發的SSRIs 類型抗抑鬱藥的廣被處方、濫開,至今還是在藥廠的市場企劃、藥檢當局的官僚、執業者無知情況下,鮮被討論。SSRI 的藥理基本前提是,有效抑制血清素在腦內回收(re-uptake),阻止部份相關的神經生化導體發生正常作用,令腦內的血清素水平穩定於某水平,有舒緩抑鬱的效用。故然,人腦與人體的工作狀況並非一個受調控的實驗室,即使上面前提成立,在用藥和治療過程中得到有效、持續的醫療監察和修正措施是必須的,這正是一般在公立醫院制度求診的精神病患所一直無法獲得的。

持續有案例指出,SSRIs 類抗鬱藥其療效不單並非如藥廠聲稱、或執業者所一般相信的顯著,及安全,其嚴重「副作用」更令多於4份1 服用者出現嚴重焦慮、不安、抑鬱、以致自毁/自殘/自殺念頭和行為。特別在初次服用的首段時間、及服用量轉變、增減期間,身體內部生化平衡被突然中介、突然回饋大量「失去」的血清素的情況下,斷癮症狀峰湧而至,這等「副作用」猶其在青少年服用者羣最為顯著,青少年服用Seroxat 後的大量自殺和企圖自殺個案,或其它SSRIs類藥物如Nefazadone 服用者的急性腎衰竭案例,是年前英美再度有人提出關注的警號。

當有人去發掘、去研究過往的臨床記錄、藥廠和藥檢當局的內部文件和許多没有放進藥檢程序呈交的報告,當受害人家屬和幸存者一個一個講自己的故事,Cipriam, Nefazodone, Seroxat, 等同類藥物,依然通過上市,並在「市場」的另一端,由病人每天服用,直到出了亂子又轉服另一種「很有效、副作用很少的新藥」。就是那個悲哀、可恥的故事,藥廠老早知道,藥檢當局老早知道,執業醫生没有想過要知道,病人和家屬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相關“Seroxat Taken On trust” 其餘6部、及有關Serozat/SSRIs/Glaxo Smith Klein 的其他短片

留言 02 Sep, 07

向知識產權與醫藥業頭子大聲說屌!(再屌)*

網上一輪撿索,不欲見的事實終於擺在眼前。常用於治療重性精神病藥物:Amisulpride, Clozapine, Olanzapine, Quetiapine, Risperidone, Ziprasidone; 及常用SSRI 類抗鬱藥Citalopram, Escitalopram, Fluvoxamine, Paroxetine, Mirtazapine, Sertraline, Venlafaxine…… 抗顛癇藥Gabapentin, Lamotrigine, Levetiracetam, Oxcabrazepine, Topiramate, Vigabatrin 通通通通擬歸類為「醫管局藥物名冊」中的「專科藥品」,通通不受安全網涵蓋。治療與精神病有關的痴呆(dementia)情況的3種藥物,更全數歸為專科藥品不受安全網保障。

有錢有得醫

無錢死快D

你死你既事

一輪爬文,可以這樣概括:精神科藥理基本上是一宗神話,如果不是騙案的話。

藥品測試、檢定、上市、發行層層環扣之緊密與精專,釀成了一個充滿利益輸送及交換、成員互相衍慶、演義的精英/權力集團。它幾乎是可以為所欲為,情形像美 國的Military Complex與美國政府跟傳媒及其文化大使一樣,製造恐佈邪惡軸心論,以反證其向世界多國輸出軍火、輸出戰爭,續後是所謂「民主」政制,以方便其經貿剝削。

同理,「病」是製造、塑造出來,再由專家論述而收编,整合媒體想像,鞏固資本主義盟主代 議社會中的階級版圖之彊界,從Charcot、Jung 到Freud 的精神分析學本質隱含的Witch-Hunting,到美國心理學會權威診症手册 DSM(Diagnoistic Symtomps Manual)的諸多次「修訂」,將「病」的繹義和演化,裁整容流以拓「病人」人口,將「病」的覆蓋面大大擴濶,鉅細入微。幾乎是,人人,你和我,在生命 的階段,一定會成為精神病人;幾乎是,人人,你和我,在生命的階段,都要見社工、見輔導員、參加支援組、看情緒處理書、壓力工作坊,然後,覺得我有問題, 要見臨床心理專家,然後,覺得我有病,要找精神科……

於是,社會學、犯罪學、行為心理學,通通透過「醫生–病院-藥廠」而成就,互為衍涉。我們的整個生活都落入了醫生的權限中。在精神病院裡,在精神科診所裡,在「病人」每天二次三次服用那些藥理未明、測試樣本極小、測試為時極小、結論未見概括性而上市發行久不久又有人腎衰竭、幻覺 跳樓而爆出新聞的「藥」的長期生活裡,在別人向自己投過來的眼光裡我總是看到自己殘破、千蒼百孔。異性恋霸权論說、基督教與資本主義精神就成了。

異見消音,防範未然。

2 則留言 06 Nov, 05

離線生活 (三)

診症室外的候診大堂擴建了,大堂後方一堵用玻璃磚砌成的牆給拆去,它原本連接天花的駁囗留下一道黑漆填充物的新痕、還未髹漆,右面隔開電梯大堂的牆亦拿掉了,現下,大堂能多放二、三十個座位或更多吧。感觀上,候診大堂和通往主電梯大堂與同一樓層的言語治療部,和另一邊往洗手間的走道顯得比較連貫起來,隔離顯得沒那麼在意。光線的確充裕了一點,沒那麽侷促。而他們終於把那「柔和」的罐頭音樂關上了。

我把先得付款打印的覆診紙放到辦公室前面出納處一個小窗口中的收集箱中,逕自往廁所撒尿,想洗一把臉、弄一弄衣領。還未進去那種尿臊的腥惡讓我再次肯定,這是精神科診所。我到過急診室、內科、深切治療部、血科、腫瘤科的廁所,商場、酒店、大學、街邊、茶餐廳、孟加拉、巴林、倫敦、雅典、巴黎、澳門、台北等地的各式公共廁所都去過,只有這間醫院的精神科診所和精神科病房的廁所裡才有這種惡刺的臭,憋氣亦逃不過,彷彿再多留一會那氣味會沾上頭髮和衣衫。我們的身體是化工廠一樣,服食糜壞,排泄更徹底的糜壞。

坐在候診大堂中一條圓柱後面的幾排座位中間,可以望見入囗和出納、前面沒掩門的護士長室,左邊是玻璃屏封的護士站,及往社工室的走廊,人兒進進出出。我很快察覺來到候診的人當中,多了好些祛生的面孔。這故然是醫院管理管局在醫院分區聯網底下,病人覆診分區更細緻的落實……。

我有一種想法,它似乎正在應驗。

納悶拿過擱著旁的椅上的過期《明週》——- 而它們總是過期的,即期的那些報刋總是護理人員先讀過了才拿出來放到供人閱讀的報刋架上,住院的經驗引證,每天有人把報紙送來病房,不是到給翻到破舊不全,馬經抽起、風月版抽起,它才會在一兩天後放上報刋架—— 我坐在塑料模鑄成一體的那種坐椅上,無論怎麼的坐姿,「周身唔聚財」,還未翻完報導明星派對的彩頁,就累了。等待「叫咪」直呼我的名字,我看著同病相憐、不相憐的其它人。大致上還是那種區別。

長期服藥、定時覆診注射、進出病院的人,總是眼神呆滯、目光朝極遠極遠處看而不見出神,嘴巴半閉半開似笑不笑,肩頸僵硬神經兮兮的模樣,飲食不善致癡肥臃腫或極之瘦削,坐立不安、甚至衣衫不整,不太懂得跟人對應。那是長期吃藥、身體生化秩序失衡的後遺,而非病況的癥狀。除了老弱者有社工或老人院看護陪同,多數沒家人陪伴,即使有,他們的家人抑是因尷尬而對那個病了的親人老伴愈顯得厭煩,抑是對醫護人員唯唯諾諾,只能這般的樣子。

其餘看來病歷較淺、或病況較穩定的,直就像在地鐵公車上會碰見的一般人無異,無聊在翻八掛雜誌、大聲小聲的講手機,好清楚知道待會往上班或赴約會,逛商場或回家做飯。

這天,有一位二十歲左右的漂亮女子坐到我的鄰座。我看著她的側臉,嫩白的耳畔敏感會讓人看見一樣。是我多餘的暇想,她似乎還未知道,像她這樣年輕漂女的女子,許多一樣不知就裡來到這裡,開展了精神病患的事業征途。我想起突然要到台北那年,好不容易回來了不久又給關進病院那次,於院中的「職業治療」時間和「親屬陪同院內漫步」時間碰面認識的一位住院的女子,她總是非常寧靜坐在阿母的身旁,在聽關於弟弟和家人的近況。我把她誤認作誰,還問她是否誰的另一個顯現。那寧靜温柔的女子著我先養好病,好出去跟那個誰重圓。她的名字我還記得,但我也不能說。鄰座的這個看來怯生候診的,那麼年輕的女子,她只能坐著等候,沒聲響。

「這陣子怎樣?」
(診症室只朝往病人方向的CCTV在操作中)
「可以啦,現在回母校當研究助理。合約做到十二月。」坐在男人背後的實習學生聽到學校堂正的名字探頭要看我一眼。
「那之前那份工作呢?」
「八月底合約完了,現在他們給我一些 Free Lance工作。」
「那十二月過後怎打算?」
「怎打算?要想想看吧。」
「那即是怎樣?讀書那件事進展如何?」
「告吹了,我的老師返老家啦!就是要想想,抑是要籌謀全心往外面讀書,抑是找工作怎麽。要想想,經濟呀、屋企人的發展、負擔……」
「……」
「嗱智良,」他那一套又來了,「你的問題就是得要“穩定”。」
「怎麽才算穩定?」
「生活呀、工作呀、感情呀、家庭呀各方面,起伏不穩的生活對你的病沒好處。」
「哈!」聲音很乾的我禁唆不住,「全香港有多少人能做到這樣子?」坐在教授身後的實習學生聽到這又探頭看我一眼。
「對呀,香港有很多人都有問題,只是他們不知道罷了。」
「那麼他們應該全都來這裡看病,那麼你這個department 也可以多開幾個職位。」我反抗說。
「嘿,假使你不一直吃藥,你能畢業嗎?」他總又回到幾年前的這一宗事,把一切都算到自己的功業上面。
「我比較關心如何逐步減少藥份,不那麼依賴它。」
「待你穩定些吧,現下藥份照舊。」
「我忘了上次有否驗血。」
「夠半年了,今天再驗。十二個星期後見你,自己留意有甚麼不妥約期早些回來。」

那個把頭髮用甚麼一股兒住腦後勻梳的男人,按著電腦屏幕前的鍵,把列印出來藥單和驗血的指示遞給我,打發我走。那實習學生這又探頭看我一眼。

一個程序以後是另一個程序。面談完畢、把藥單和檔案文件交給護士站的護士檢查,往出納台前面的繩欄排隊,被電腦分發予覆診日期,給入口旁專設給精神科求診者使用的昇降機送下樓,往新翼地下藥房的出納排隊,按己藥單上載的付費項目付費,再往另一邊的繩欄排隊,交出藥單、紅外線讀取條碼入檔、並檢查藥費付妥與否,拿過列印有籌號的貼紙,擠在一大羣老弱傷病而互相陌生的人中間,望著電子顯示屏最新打出的號碼,等候30分鐘、等上一小時,到總是不耐煩的一把聲音「叫咪」呼著你的號碼,像中了彩票一樣奔往幾多號窗前,排隊,「病人咩名?」「李智良」,那個窗前的人,用紅外線讀碼機「啫」一下藥包上的條碼貼紙,一面說這個甚麼、幾時服、這個甚麼每日幾多粒,這個換了包裝從前黄色現在白色只大顆一點沒分別…… 又抬眼看看我問:「食開這個?」

我這才拿過藥。把它們一包二包大大小小塞進背囊裡,身邊的人好奇看著,悄悄交換看法。

你必得服膺程序。程序中,你的身體髮膚、你的情感欲望,衍生一組數據、給載入表格、標籤存檔,構成政經文化版圖上的一個位置,隨時被演譯、隨時被取代。

* * *

拿藥的時候配藥員對著Intercom的咪高峯向玻璃屏外的女子吐:
「這是醫生新開給你的嗎?鋰劑每晚半粒,狂燥症吃的。」

我無法想到,將她這樣年輕女子能夠如何答話之際,我看見那個方才坐在候診大堂鄰座不遠處,寧靜的她,也在鄰窗拿過一大包 Sulpiride和其它甚麼,走出了擠擁著貧病傷困的藥房,在午間的陽光中。

延伸閱讀
1991年聯合國通過保護精神病患者和改善精神保健原則
關於電擊治療(electo-convulsive therapy)的爭議
有關醫管局藥物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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