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奈時只好聽Morrissey
留言 08 Jun, 08
留言 08 Jun, 08
「三月是刮風的季節,是結冰雪與開花的季節之間。」
心有所待,如宗教情懷。只是未及春暖,月來己是第三場感冒,打擾的日程讓我非常毛臊,母親來訪也給我轟走了。關在室裡的心情大概就是劉納鷗所說,是「春的 Melancholia」使然。
期待中的旅行或潛逃,因為銀碼不大不少的一些稿費始終還未收妥只可作罷。
擱待目前還是只有自己寫的字。我真那麼喜歡寫字麽?
一天晚上有人趁我喝了兩杯問道:「so… are you going to be a writer for the rest of life?」我無以應對,只告訴她那個故事,許多年前我第一次到倫敦遠遊,在青年旅館遇到一個叫「二三」的日本女子,旅館的其他人都知道我倆投緣,時常擠著笑…… 有天我們到Greenwich 觀光,走累了來到一個小茶室的後園裡喝茶,漫無邊際的用英語交談,她突然很認真的問到,「將來你想做甚麼?」我不知何故就答了「a writer」、並且好像忙補充道:「a small time writer」。
那個場景已不許復再,近年也沒有與她連絡上。只是許多年後,那個場景突然朦朧折返,成為了自己的辯白、成為了某種苦困的真實參照。我不知道對一個滯留此處不能返鄉的移工,這是哪門子的答法。 只是,當看到她的丈夫從鄰的店溜過來看她、咧著嘴好可愛的衝她在笑,她隔著酒吧的檯頭伸手輕撫他的臉….. 幸福幾乎在空氣中傳染。我真那麼喜歡寫字麽?還是只想孤獨、與所有人保持距離而己?
5 則留言 01 Mar, 08
老友指出小站最近一直在轉貼他方、他人的事情。我無話可說,small time writer 就是small time writer ,幾乎是一種「示弱主義」。老友說找不到一份工作,倒没能在空閒寫作,到又要天天上班捱累那寫作的點子和興味又回來了…… 自己「生產力」長期處於低水平,離開了自己總做不成稱職的工作崗位,在其它的平台和場合卻是鬆開了一點點那閉著的嘴巴、緊著的眉頭,不是嗎?我不能用工作來愛你們,那就換過方式去愛你們好了。
我跑不動但在緩行,我一直聆聽著,一直聽著機器亂世的齒輪聲,非僅路人好奇垂注。忘記過去非常容易,clickclickclick,藏進一個瀕即消失的folder就成了,面前的空白卻讓人失語。
是終於入秋了嗎?潮悶和酷熱的抓躁就會過去。可以穿上軟舊的外套,在連綿掘頭開橋琛港溶合香港割讓的地理位置上,留心自己的心事。
驚鴻一瞥的月色,我把一切的美好願望和對象糢朦的思念投擲一道眼光,噢!月色的美好美,因為它是折射光。(攝影入門101,散射光、折射光永遠比直射光源能夠勾勒事物的形狀、質感。月亮受太陽直照,又把光柔柔潵在地上。月球明明是一直存左,每晚顯現,只是無人抬頭;我們一直在她的引力作用之中,只是潮汐及岸,我們以為只己一直在陸上。她突然如此呈現,召喚的遠古記憶,讓最近幾百年才習慣了現代主義城市生活的,人,非常不安,只有以「人月團圓,嘩睇下月亮幾圓……我地今晚有幾多垃圾留低」來調侃。)
幻想、憧憬在下一趟旅途中遭遇人和自然,離開商場城市。
中秋夜,在火車新聞重播裡看到一隻好端端的黃麖,因為要被救、被移離牠不應該出現的城市設備中,而活活被縛往、蓋著、猛拉死扯,當場嚇死,那以後不過幾小時,又看到一位友人無緣無故要把花甫中撿起的蝸牛摔向石屎牆上打碎還要猛加一脚踢出老遠…… 我突然知道為甚麼仰光又會集結軍車和槍枝了。
沉默是對喧囂抵抗。
1 則留言 26 Sep, 07
生病了,只有對中醫、西醫和身體機能自我修復,投予不同程度而未許錯置的希望。何志平就是一個西醫了。
還未曾風流呢,就在泌尿和生殖系統連著的一大抽器官/管道/腺體不知哪處哪處生病,唉!坐又痛、企又痛、跪又痛、瞓又痛、趴又痛,行出街一陣就痛得臉青、一背脊冷汗,突然又發見這個城市,何其森嚴而又何其荒漠。處處是路障、岔開去的路把時間無限伸長。
學了一個小plug-in,聽首冧到暈低幾次的老歌,算是苦中作樂一下。
祝 君健康!
15 則留言 23 May, 07

許多年前看矢崎仁司(Hitoshi Yazaki) 的「三月的獅子」,是妹妹(由良宜子)要趁摩托車意外導致失憶的哥(趙方豪)恢復記憶以前,在重建區即將拆遷的出租單位,揑造/重塑一個「我們就是戀人啊」的既定事實與記憶的亂倫故事。但它不是悲劇,西諺是這樣講的:「March Comes in Like a Lion, Then it Goes Out like a Lamb」。突然想到這齣低成本作品,是地球變暖令一切關於氣候的成語宣告失效—— 片首的畫外音是這樣說的,「三月是刮風的季節,是結冰雪與開花的季節之間。」也就是說,語言和附載於它的生活、情感經驗已經危在旦夕、急劇消失。片首一幀幀兄妹兒時的生活照鎖定的是必將消逝、已經消逝。
「三月的獅子」大可以拿來與高達的「我所知道關於她的二三事」對讀,繼續講城市住民的幽郁。後工業資本主義的歷史進程,在無名者於社會外緣的動靜、細屑的散工生活和懸念中壓印,或者像湯禎兆在他的《感官世界──游於日本映畫》(台北:萬象, 1996) 所講,表明了「無父社會」底下的倫理癥狀,病態之為常態。
可是,如果追問下去,這個Fatherless 的講法,意思不是沒有父親,而是在在指涉失去了、現在沒有了的那個「父親」,焦慮於不見了但又並非不存在的那個「誰」,以至於忌諱、與及這個忌諱的代名詞。没有「父親」的孤兒仔女、無名者 (the Nameless) 只得揑造自己一個身份,她/他不能夠像有名有姓的人般「吾扮野、做自己」;或者樂觀一點講,「自己」,是要在當下的未來設法尋回。
扯開好遠的旁注—— 當人們細聲說道,「阿B 仔原來屋企係單親家庭、阿B 女來自單親家庭,吾怪得EQ 咁差、吾怪得咁難教…… 」不能責怪啊,只好大大聲廣播說,「作為家庭的唯一支柱,阿萍好珍惜每個月兩天放假可以和阿B仔B女相處的時間,由於收入不多,簡單如到快餐店喝一杯奶昔、獎勵子女的玩具和禮物,都要計過度過……」
忌諱的措辭結構,乃由意義核心及其所繫的中空而構成,理想中的那個「家庭」並沒有被各種艱難的現實所拷問而修正過來;相反,破裂的家庭被一拼歸納為構成常態的「必要例外」,那個「一家人嘛」的異性戀核心中產家庭,反而因為「破裂家庭」的被受注視與例外看待而湊近完美,甚至成為了受害人、受損者自己寢夢難返的一種理想,曰之失樂園。必要的例外,認授了憐憫或唾蔑的取態,否則它的對立面—— 即是「我們的正常世界」—— 就必須重新築構。寢夢難返的家庭生活,特别是童年那一部份,它在無數美國電影裡以朦朧跳接的超8 米厘家庭錄像展現,從今時內心殘破落荒的寂寞主角的眼光凝望、回眸機器錄象中的無聲斷片。
電影在這個意義底下因而變得激進,矢崎仁司把那個活在上述這種「童年理想」與幻象的主角猛扯到現實來,就讓那宗愛情藉「失憶」和意外發生吧,而這個現實處境又正是那個「家庭」所忌諱、卻構成它、成全它的例外。
趙方豪演的「春男」在戲裡,一次又一次在地盤中看到鏡子給工友打破,在鏡子砰然碎掉以前,他看到好像自己的一個人,裸著身。與拉康的講法有點出入,鏡裡的春男,一點也不能動,只是很別扭的回眸鏡外,驚覺被人瞧見自己的裸身。
在「我們的正常世界」裡,有正常關係的家庭、家園、家國的冀願,成為了圍繫和諧社會完整與正常人格整全的膠著力。膠著力是指AA 超能膠的那種膠著力,一下貼歪了就黏死不能分開再貼,如是,我們還是要請精神科醫生宣誓出庭作證,解釋一條計錯了步驟的算術題一般,說道,「徐步高沒有精神病,但有自戀和犯罪傾向。」警隊作為國家/法律/男人的話語,豈容垢病、污損?喪心病狂的例外也。
只是,徐步雲在哥哥懷疑涉嫌的案子還未審結,就先被引述,說,「哥哥認為當警察的有政府周全照顧、無經濟負擔」——電視新聞主播,緊接這句引述、忘記了停頓,說道——「顯出作案有細心部署。」忌諱的措辭結構乃由意義核心及其所繫的中空而構成,它必須前進、它必須築構一個安全、整潔的句子,和城市。
趙方豪演的哥,因著相似的緣故,就得一起落手落脚把自己居住的社區拆毁,他拆樓得來的工錢容許他在消失中的臨界,安居一隅、目前。由良宜子工作的領域,則在城市的中心,因為她出賣温柔的工作不能為人所見,城市裡龐大數目的陌生人,成為了她的掩護、部份又成為了她的工作對象。
談及「破裂家庭」,因及忌諱,因及犬儒主義式的懦怯、亦即技術官僚獨有的個性表達,就無須要理解一個家庭之所以破碎、夫婦之所以離異、父或母之所以早夭或出走的各種原諉,以至於「倖存者」因受差别對待、默許的歧視與剝削而致使的各種格外掙扎,或,由自我質疑轉化而生的防衛與攻擊機制、長久焦慮,都無需理解、無需關注。是言論範式授權了程序使然,我說的不是徐步高,而是忌諱與記憶的消褪 (或任何不全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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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没有人知道「記憶」和一個人的身份、一個人的人格、個性到底有啥實在的關係,行為心理學和心理分析提供的答案總是強差人意。一個「失憶」的人,其自主和行動意志從何而來?沒有了記憶的「身份意識」到底是甚麼、它何以操作?
當工頭帶「春男」去Karaoke 吃酒,工頭忽然對伴唱女郎說,「他這種人才危險,你知道嗎?這人是個失憶症。」然後,大家像寵一個處男低能兒一般猛拉著他竊笑,呵呵、好可愛耶。
「春男」,萬物萌生的季節出生的男孩,就成為了贖罪的羔羊,或某種因感覺自己生活齟齪沉悶而生的情感投射對象。
矢崎仁司没可能没想過「贖罪」的命題:當趙方豪演的哥突然記起自己是「Ice」的哥哥那天,他在地盤給鐵釘扎進手心一度聖痕。而在這以前,甫出院不久,他借了附近小商店老伯年青時的摩托,和「Ice」往遊車河兜風,自然就懂得駕駛了,由良宜子她從後面摀住他的眼睛,没多久他倆就人仰馬翻滚下草坡了。那個瀕死的感覺,他朗聲傻笑著說:「記起了!我記起來了!這個感覺很熟悉啊!」
一度記號的意思,就是從遺忘中突然記起、突然認識明明就在的事情,傷痕就是,而那個認識又總是與瀕死、與創傷綁在一起。電影中的時間行進,一邊催廹向前、往限期衝去,毁滅、被消費而無所生成,同時又不住「返回」,返回人已遠去、佈置依舊的故居,而遠去的人其實就是自己,返回失憶而前,但是,返回的那處又變得跟以前不像樣。
他越過死亡、越過亂倫。然後,他又再次回到原初的那個「意外」,而「Ice」的畫外音,從一開始就一直說著少年為了避開一隻兔子,摩托車在夜裡失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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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方豪演的哥,他不是建造業訓練局的學員,不需要平整地盆、鑽井、灌石屎漿、砌磚、搭棚,起高樓或架大橋,而是把地盆上可見的建築遺跡和礫牆廢料通通拆去。偶然撿得别人遺下、還可以用的家具,但工頭囑咐他,「要是電飯煲或雪櫃那些就千萬不可。」那些是可以賣錢的東東,屬於建築公司的財物,工頭知道「春男」想要一面企身框鏡,後來偶然拾到,就留了給他。
趙方豪演的「春男」和由良宜子演的「Ice」,兩口子住進的那個新家,五六層高的大厦樁柱跨在沒有火車行走的鐵道軋上,除了一盞必然會在劇終以前打碎的燈,一張形狀不明的單人沙發外,房子裡連床褥都沒有,而且房東早說,兩個月就要拆遷,到時不要哦哦,還像街市買菜搭棵葱般搭訕,「他不像是情夫呢,還未睡過吧。」由良宜子演的「Ice」好認真答,「就快會的。」在兩個月的限期,在「春男」恢復記憶以前。
於是聲軌上的拆樓巨響,不由分說是時限的告示,在「春男」恢復記憶以前、在公寓滿租拆毀以前, 揑造/重塑一個「我們就是戀人啊」的既定事實與記憶。而由良宜子她只有目前、而他好像記起得愈來愈多。她還怕得跑回故居問鄰屋,「有人來過嗎?」要是愛情戰勝一切,愛情的條件呢?條件就是荒廢的一個老區、只有一對老人開的小商店,老太太哭著把沒法養下去的狗掉進河裡,而後對老伯說,找到人家收養了,這麼的一個老區,只有飲品自動售賣機和無人的空房子。「Ice」和「春男」做客,最後就是和老夫婦,拍個照。
人們抬著家私往樓下去搬的同時,把旅行冰箱當手袋把梳子和冰棒皮鞋也放進去的「Ice」,踏著紅色漆皮高跟鞋和「春男」卻往樓上爬,半抬半拉搬進房子的第一件亦是唯一一件和最後一件添置的家具,是一個白色的雙門雪櫃。當「春男」累得躺在地上喘氣如牛的時刻,她忙說,「要買些東西放進去唷。」
叫自己做「Ice」的女孩,由手提冰箱到置一個雪櫃,那就是落脚的家了。而她大概,強廹症一般要把一切凍結於當下,所以有寳麗來。寳麗來拍下的是即瞬的真實。
兩口子的家一直沒有鏡,在浴室的洗手盤上面一般人會掛一面鏡的那個位置,貼了一幀寶麗來。 寶麗來裡面是戴著Bowler Hat 和墨鏡的趙方豪,那張臉就是她要他每天記住的臉。Bowler Hat 和墨鏡卻是由良宜子從「客人」處偷來的,電影中的90年代初,我們還未懂得「援助交際」這個詞,由良宜子把自己的寶麗來貼在街上的電話亭裡,叫外賣邊吃邊等客的行徑,難以名狀,出私鐘不是、一夜情又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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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無父無母,正確一點來說是電影没有交待其父母生死所踪的兄妹,妹戀兄狂,兄長失憶,一個忠貞的婊子一個無身份地盤散工。他倆以情侶的角式關係可以有甚麼「生活」、甚麼「將來」呢?由良宜子演的妹從片首於舊居「自殺」以後,一直說著的那個童話故事,騎電摩托的少年在夜晚的山路上要避開一隻兔子摔死了,死前少年問兔子,「没受傷吧。」由是免子一直看守著少年的墳,少年的妹妹問,兔子,幹麼架起墨鏡?免子說是月色太亮了,少女當然知道牠其實在哭、而那幅墨鏡原屬於少年,兔子和少女成為了朋友不是朋友、戀人不是戀人的一個關係,在山林上離世界很遠。
倖存者的「原罪」就是没有死去,「咁多人死吾見你死,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偏要死去。」倖存下來的就只有「贖罪」了,就是莫須有的被視於低下、做甚麼都要感激别人的意思。在導演的安排下,兄妹「相認」而承認戀愛不倫的一幕,兩人各自舐了手中傷痕淌出來的血。
趙方豪演的哥、由良宜子演的妹突然認出對方的傷痕。
傷痕是各自得來的。而那個「拆毁」與「揑造」的時間行進突然變成再不茅盾, 由良宜子從戲的序幕一直在畫的那幅水彩畫像,那隻戴墨鏡的兔子—— 它必須理解成羞疚與欲望的錯位—— 只有因為血而完成。趙方豪演的哥,要不是鐵釘扎進手裡去,他還是會念忘如死的軀使一樣,狠狠把面前剩下的拆毁下去。他知道她的援助交際,他知道她的欺騙;她知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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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跟由良宜子演的妹說,不能夠吃冰棒,因為肚子裡的孩子是倒轉的,胃的下部就貼著孩子,吃冰棒的話會凍傷孩子的屁股。
2 則留言 20 Apr, 07
在某一種日子裡,所有事情都撞在一起。電郵中看到「Deadline Crush」的講法,很想借用,死線通通撞在一起,撞過稀巴爛、吾死都幾難。而其實不是死線,而是準繩。不免就失掉足踏著地的穩當、心境的平靜、眼界的明朗。
脚步不穩、心煩氣亂、瞳孔釋弛而眼白渾濁,撞在一起的事情就撞過正著,混亂叢生,脫節於秩序以外。混亂真是僅僅一種形式嗎?要麼它就是抓著掌心裡的一把沙。
在這種日子裡,身體向我示警,頭皮癬會發作、儀容災難,耳道會流膿、眼乾唇燥,並且肩頸痛待坐立難安,肚子有風,咕嚕咕嚕,累的時候早上起來一褲稀黄的屎。平時如此,今時變厲。在這種身體狀況下,所有事情依然和往常一樣,沒有差别,於是,落後的便是自己。
睡眠和夢變成砥觸。睡眠會被夢打斷。焦慮荒誕,在天亮以前,March Comes in Like a Lion。
工作的時限、感情的斷落、政治的荒誕介入、和人見面談話的必要,凡此,在一個血肉之身。
走到街上,不能沒有內疚之情、不能沒有忌恨,因為擠廹,人人對人人未認識已經持有一種看法。有男有女、有長幼的秩序,有極大的差異和疏離造成同一之表。我留意著人們望見自己的遲疑、眼神一閃的變化,在陽光底下、在人工燈下,自己因此想逃脫,自覺illigetimate 的意思。Ill,要麼鄙視,要麼只能自形慚穢,不是外表,而是自己的取態總是站不住脚,失信於陌生人一刻投來的眼光,要麼消失,一片一片剝落,沒啥剩下,要麼發力嘯聲詠竭,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討過驕傲,於是有地下室人說:「I’m a Sick Man, I’m a Spiteful Man…….」
但他至少有個言說的對象、他有自己所屬於的時代。
我們只是click 下click下,大事不成。
一個人去買餸、去「價真棧」和惠康格價,四個半一包意大利麪、10 蚊兩罐Asahi 黑啤,街市10 蚊份柑,廿蚊排骨分兩餐。一個布袋還載住罐頭和瓜菜、一磅方包兩包菸,又一袋雞蛋不敢碰爛,午後,快要變成一個阿婆仔,變著腰、拉著買餸袋,買野睇不見價錢、日期,數零錢數得收銀員不耐煩。
為了在房子裡,能夠困住自己。做乜春呢?
我以為是寧靜,我以為是文字工作。寧靜是寫作的條件嗎?
幾次,不免有蹲在地上哭泣的衝動,買4 罐Ginger Ale,「吾駛膠袋」都是不該,樓下超級市場回到家裡不用3 分鐘,下班下課的人一同在大堂裡望著昇降機的錶板,好不耐煩,我甫進家們,手上的紙包就掉下兩罐,釀成兩道碳酸氣噴泉。幾日後,我拿著一袋雞蛋,蹲在冰箱前面,一面想到那兩罐掉壞的Ginger Ale,解開膠袋之際,膠袋破裂,6 隻蛋打爛5 隻。
蹲著在尿臊的厠盤旁邊把脖子快要扭斷還未修好冲廁水駁喉的滲水、由於藍天行動尚未成功,掃地掃極都還是塵、窗抹完還是看著灰朦的同一片天,把家私搬來搬去、六、七呎高的實木櫃搬到這兒不對又搬到哪?其中一個連櫃脚也弄斷了,我支著要倒下來壓著自己的櫃,我可以喊誰呢?不能走去MSN啊。那些永遠多出來的書、筆記、CD、明明從架上拿下來,幹啥又再擠不進去?
我以為是寧靜,我以為是寫作。
可我不是打擾了看更的睡眠,就是受鄰居白眼,彷彿比見鬼要糟。在別人的店裡團團轉無幫襯,在食店一個人佔了情侶同僚的座位…… 被人呃秤我不介意,在酒吧裡無法解釋自己的工作、下課的女生不看我一眼,圖書館亂放書亂訂書我可是非常介意。
這麼大半年,本土革命,霉體行動講到真的一樣,陳水扁講「四要一没有」來真不來真起碼有種狠勁。我有更多更多的勞勞叨叨,只是,細碎不成話。對於一個中環灣仔每已是兩小時車程以外的人來說,我只有買完餸,故意繞路隨便買個甚麼蒜頭,在回家之前途經幾十年的市街,往雜貨店的店裡看,星期天不能休息的移工少女,在老闆身前身後,跟我衝著笑了一下、伸一伸舌尖,突然心軟。我至少還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我再次走到加德滿都小姐工作的地方。
當樓下的士多也很遠,要呼吸好調節、要換衫洗臉才能下去買菸,九龍,其實亦很遠。
後來,彷彿很久以後,而時間和感情一樣無理交叠、拖延—— 她結婚不結婚,她要跟我說要結婚了的原因是啥,彷彿沒有要緊之處,彷彿從未要緊的一回事,我坐在那兒,我沒法瞭解她、她沒法瞭解我,她甚至拿李嘉誠的名字取樂於我…… 我只是,想聽一種我一句也聽不明白的說話,從幾種口音中分辨她的、從幾個女子之間分辨出她。她的同事跟我說,「你到了哪兒去,失踪了」,她說,「You’re lost」不說「You’ve disappeared」。她說,「你今晚幹麼很靜,不說話。」說了幾次,也只有這個描述最為貼切。
我看著加德滿都小姐,而她的同事在看我。至少我還會心軟,我突然這樣想到。
寧靜不是寫作的條件嗎?
還是要張狂、同時落泊的生活,敏感不安?
努力解决了各種物質生活條件以後,趁鄰屋吵完了、吃了喝了睡了,手頭的工作可以暫停了,夜歸人都倦了,凌晨三、四點的時份,天亮以前,我塞著耳塞,偷偷摸摸寫著,還未有靜下來,把自己在其他時候突然遇到的觀照,那種觀看生活的、內心的不能溢於儀表的激動和感觸,不是靈感,草草記下,跨境直六貨車的司機,沉沉的把門關上,看一看貨單,又撻著車匙,還是聽見,每一輛車在馬會道駛過,又有些由鳳南路往文錦渡那邊駛去,而永無作結。
留言 10 Mar, 07
西方人的聖華倫泰日我做了甚麼、和誰見面成為了一些人的關注,秘而不宣。
甚麼叫異性戀單一伴侶霸權乘以消費主義拜物教,一目暸然,它和愛情有關,但並不重叠。
節日焦慮症候羣具體始於,我和長髮詩人道别後,不捨得死返上水,還赴約幾個大學時代認識的年青人,2個住大埔、一個住港島,到了諾士佛台抽水菸的酒吧,他們已經完了幾圈,又給我拉住,出發往亞士厘道的心碎處,半途作罷,又走到另一個令人心碎的地方,在柯士甸小路的酒吧吃酒談話,年青人會累、而且不勝酒力,只有自己喋喋不休,又碰上了總是遇人不淑的錄像導演,直至打烊,在清晨時份吃了一碗難吃到死的麵,沒有到花墟買花而是乘搭頭文字小巴回家睡覺。因為到底人是需要睡覺的。
幾個小時後又趕到殖民大學,沿路碰見突然打扮起來的人,參加了一個通識課堂裡特約進行的「人民規劃工作坊」,聽了精釆的簡報,為了沒义電和歪了的脚架和拍攝角度非常苦惱,而保持笑容,因為年青的學子有些美麗有些並不,卻不能一眼發現。假如中環不是現在或政府規劃中的模樣,有人說把潻馬艦解放軍總部搬往新界,「因為新界多地、練鈀都得」,有人說在天星碼頭舊址建一個天星紀念館,又有人獨排眾議,主張把IFC 二期拆掉,「因為它 aesthetically unpleasant」,有人說「我組有兩種意見,一是填海,一是不填海……」把自己加在討論的操作前提當成結論,而他們是我們的教育體制裡最最優秀的尖子,我一邊拍錄影只有一個感覺,只要有人要在眾人跟前公開說話,大家都很想說好聽的話。因為,從牙牙學語的幼稚園開始,我們記得要聽話。
然後長髮詩人去了準備情人的節目、天星王丹去了深水埗,我們到了梁球琚樓頂樓的餐室吃一個輕量的沙律、喝一點點酒,從玻璃幕窗中看到了那個灰濛的天和海,海天一色,並非無敵,要不是身處在半山的高樓上,沒能夠從這個觀點看見香港,她是這麼擠廹著這許許多多,樓楝。從前的大款地主,會不會就是在飯局中這樣說道:「胡應湘,李嘉誠話要過你一棟喎。」
認真工作完畢、午後的閒聊又總是不著邊際、散漫隨意,可堪回味卻又短促,以至有種脫離現實的感覺,西方人的聖華倫泰日尤其是,連老師也打扮得嫵媚,令人不敢直視。夜晚以前,各位必得逃遁,為工作為愛情、友誼或孤獨,猶豫未決,就必須有一個很瀟洒或像是沉思的表情,幸存有人同路,半小時的車程也好。三個麻甩仔拿著一叠中環規劃平面圖在擠塞的路上的一輛擠塞的巴士裡…… 好不容易來到灣仔淪陷一年未有半載的直立藝術村。
我這才知道世界上有人在西方人的聖華倫泰日把足底反射按摩當作餐前節目。而且世上有他們連一樓都要搭升降機,吾識開門又要搶先。
把足底反射按摩變成浪漫節目、調情的餐前點,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們只有自己的身體,而未能守護、又未許完整,那個「拉濶陰道」工作坊在樓下行進之際,我再次逃往頂層,在樓主剛抹淨的窗前也不是沒有想跳下去摔死了之的念頭,然後我和葡萄牙女子談及一種精神病。原來我們在吃著差不多的一些藥,一樣是一吃吃足十年。她說:「But you seem pretty normal to me」……「同病相憐」的講法太容易,抵抗這個標籤和質疑自己的方式卻是差異,那個連自己也不能明白的身體和內在經驗,讓我們曾經、而且還以為,有誰可以明白它。精神科、遺傳學是一種普遍的理解方法、「處理」這個身體和內在經驗的語言/權力體系,意思就是,自己歧視自己之餘,總覺得人們歧視自己並且覺得,人們歧視自己的理由不足,長年覺得一定是自己解釋得不夠、一定就是自己的問題,遁此,陷入了精神病者的Career Path。
葡國女子知道我和她一樣是燥鬱病患,她說,「Welcome to the Club!」只是,像數學家談某個數式之所以那麼「漂亮」一樣談過了用藥和醫療的失敗、家人朋友和另外的不快,互勉自嘲一番以後,好快我又感覺到,在西方人的聖華倫泰日,我們還是不要再待在一起,免得彼此認識的樓主尷尬,就乘她倆往吃飯之際逃卻。我,和,她,還有其它被歸在同一標韱下的人一樣,是各有不同的,我們是我們好多個人,並不僅只是這一種病、這一種講法底下的,一種人。我說,「You have this bipolar thing, i have it also, we have something in common, but we are not the same, there is something more in me and there is something more in you…」要是再談下去,我們其中一個或者就會因為感傷氾濫,崩潰哭鬧的。
嘿!為甚麼又沒有參加油蔴地那邊的團年飯局呢?就是累了,再呆在街上、再瞧見分成有情人和無情人的兩個陣營和中間含混不清的大多數,又吃火煱又吃酒,不難又鬧事了。而且人是需要睡覺的,特别是這種日子。好不容易登上火車,又遇到一宗令人氣結的事:自由行旅客問我在那處下車,我說上水,她看一看車站路線圖,好明顯看不懂,她問我可以讓座給同行的婆婆嗎?我就讓她坐,帶著兩個孫仔女伏在她懷裡睡。
故然有人要求我讓座還是第一次遇到,更教我驚訝的事,有站在旁邊的人在咕嚕勞叨了很久:「明明是4 個人的座位,點可以咁坐……」
留言 15 Feb, 07
「我一再遇見的那一個拒絕我的人並不是說:『我不愛你。』而是說:『你沒法愛我,不管你再怎麼努力,你痛苦地愛著你對我的愛,而你對我的愛卻不愛你。』由 此可知,說我經驗過『我愛你』這句話並不正確,我只經驗過等待的沉默,應該由我說『我愛你』來打破的沉默,我只經驗過這個,沒有別的。」
是大家的偶像作家卡夫卡的日記片段。
是日記,不是打算出版而沒有出版的作品,不是甚麼回憶錄、不是寫給菲莉斯的情書。當然更加不是Xanga 或MSN Public Space 上載的那種自白。但生存和作品的辯證,真是有理說不清,譬如洗衣機轟動兩小時後,頭疼的本人和這篇文章中散發的寂寞,可否成為文論的注脚?一種注視的窗口?
只是日記被人打開的滋味是甚麼樣子的呢?大家都知道了,父母親、男友女友、訓導主任、兄弟姊妹或其他朋友都打開過我們的日記本,偷窺 的愉悅和覺得有權知道相涉交纏。作為明知會受害的當事人,英語的講法就是「Naked as an Open Book」。所以,開卷是有益的,讀到人心的構造、悔恨當初或是幢憬將臨的墮落。
到後來,還堅持記日記的人就愈來愈少、無以為繼。煩惱的少年維特寫著寫著就發現到生存下去是一件那麼醜陋、教人羞愧的事情,死左好過,成為風尚。據說歌德的年代,大家看了少年維特的煩惱,才突然發現為了愛情可以死得好Noble,無聊的有閒階級青年就紛紛仿效。為情死、為情殺的事跡大家總是一邊罵一邊嚮往有人會為自己咁悲狀咁瘋狂、好似呀邊個咁激、咁痴心咁瘋 狂。早前揭過一本書,有社會學家在英國做過研究,每凡一宗自殺被傳媒大肆渲染、煽情主義一番過後,事發該區其後幾個月裡,不成功或成功的自殺案會顯著上升,然後,又回落一如往常,與別區或該區過往的自殺率相約。
死的念頭和欲望之被拒,譜新聲、寫傳奇,為機器文明都會沉悶如斯的生活潻增色彩與火花,失意的時候總是故意渴醉,周未的慣常例外,翌日不知自己怎樣乘車轉車付錢找贖,還記得路、記得密碼,仲識睜眼同看更打招呼,天亮了才回到家裡而錢包鎖匙信用卡相機通通還在,旁晚時分一覺醒來,在浴室發現呢到瘀左嗰度損左,但是還没有哭過呢!就算真係吾人所想,吾駛做吾駛休,亦僅係無乜好做、亦無 野好講。胸口痛的時候想起自己兇抽菸、和陌生人高談濶論的模樣,但是那語境、那光景、話題是為甚麼呢?
通街都是人、燕瘦環肥,走到旺角,那一具具打扮得美侖美奐的少女的滑溜軀體,但卡夫卡寫道:「……我只經驗過等待的沉默,應該由我說『我愛你』來打破的沉默,我只經驗過這個,沒有別的。」。
就是老早知道,那句好想同一個人講的話—— 「我愛你,我時時想見你,我想聽朝瞓醒見到你未化粧個樣一陣口氣都無所謂,想同你結婚生仔,做你老豆老母的女婿,一世任勞任怨,仲俾錢你洗……」 —— 好想講的話根本說不得,自愧沒有條件、沒有權講。每一個單戀者都知道自己的命運,一直在夢裡預演宣判的一幕,陪審員、法官、被告、法庭書記、旁聽者、庭警 和辯護律師都是同一人,而且根本無須開庭作審。結果往往是荒誕無稽、卻又似是理所當然—— 「原地流放,終身剝奪政治權利」,即是唔馳死、無得死、吾准死。
生存下去是一件那麼醜陋齟齬、教人羞愧的事情,尤其是誰都知道真相做假之時。「Someone must have been slandering Josef K……」翻譯:打乞嗤有幾個原因,抑係傷風抑係感冒,或者背後有人講你。有誰一生裡頭未做過虧心事?有誰一天24 小時都光明磊落無心邪無挖鼻屎、 無可非議?愛情欲望就是宗罪。但「罪」是一個社會產物,愛情欲望亦然。
我告訴朋友,我失戀了,而且幾天裡連續失戀兩次,朋友幽默:「乜你吾係已經失左好耐咩?」吾識安慰、無謂安慰。要是有人要喊而可以哭,朋友會抱,家人體諒,就已是天下美事一宗了。我心碎了,另一個朋友說:「那就由它碎吧。」突然就覺得踏實。故事有乜現實意義呢?有人再問的話,我想,打撚死佢算把喇。卡夫卡的書信日記被發現,只有沽售版權的收信人和遺產委託人,與大造文 章的文論人、傳記作者最為得實益獲現利,讀者書迷自己的輕狂也就可以和大作家的抑鬱狂躁相比擬,就和我們去迷宮般的消費場所俾錢買鐘洗人吾駛本在暗房裡盯著看KTV裡的愛情終局、同時扮演歌星唱歌腔調的演譯相似。
後記:2個印象或前提
有一次,儲錢搭飛機來香港表演的行為藝術家來了香港,我翌日九時前要往殖民大學做殖民者的書僮先走,因為借宿之處的門匙在我那裡,令他猛按門鐘不能入門口,我們用英語吵過魚蝦蟹,他氣急敗懷嚷:「But You have Seen My Work!」我怎麼可能這樣對待他的意思。他的一切已經在作品裡頭,面前這個臉紅耳熱、肥腫而貌不驚人被廹得用英語日語發脾氣的中坑,與作品的意旨、風格 手段和現實意義等等無關。
網誌作為書寫一種、日記不是日記,未完成又想要倘露人前、即時留言、即時删除,忘記了自己寫過的事又被人「姑Go 下」翻出來,真是恐怖刺激。有人用關鍵詞搜查「Blanchot」、「癲癎病」甚至「李智良」走過來,在網海上想找一刻駐足之處突然一轉念又走了。尋找又找不到,幾咁浪漫。
圖:李智良@域多利監獄緊急糧倉 (梁寶山攝)
留言 05 Feb,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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