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人非常期待的2個活動:
1. 瘋狂與真理:魯迅小說的現實性
日期︰7月4 日 (星期六)
時間︰下午4 至6 時
地點︰序言書室 (香港旺角西洋菜南街68號7字樓)
講者:張歷君
主持:陳彥楷(Benny)
在官方和主流的論述裡,魯迅一向被視為中國現代文學現實主義傳統的「偉大」開端。但諷刺的是,魯迅在他的小說寫作中,卻一貫通過「狂人」或被社會主流鄙棄和侮蔑的人們的眼睛,展開他對「現實」的觀察和反思。這種有趣的敘述視角選取,恰恰與追求「呈現客觀現實」的主流現實主義傳統相違背,為我們展現另外一種被壓抑的「真理」。究竟魯迅是如何獲得這種另類的視角的?這種另類視角放諸當下,對今人又有何「現實」相關性?講座嘗試初步介紹,魯迅如何創造性轉化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歐洲「世紀末」文藝實驗成果,為中國現代文學開啟一個別樣的現實主義傳統。
相關:「現實主義的政治」週末系列
*
2. 離線沙龍︰兩代移民經驗─香港故事的流動想像
日期︰7 月5 日 (星期日)
時間︰下午2 至4 時
地點︰艺鵠_书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1樓)
主辦:香港獨立媒體
主持﹕周思中 (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
講者﹕楊媚、郭儉、趙寧志、黃思存、梁以文等
兩代移民將各自講述自己的移民經驗。討論會除了將加深大家對移民經驗、處境的理解,甚至香港於不同年代如何對待移居者外,也嘗試重塑香港故事與香港想像,以移民經驗去切入並展現(複數的)香港故事的流動與複雜性。《也是香港人─七字頭的新移民誌》與《同根‧同天空──遇上新來港婦女》兩書的一眾作者、編者,將會在七一之後,跟我們分享兩代移民的經驗,反思「香港人」身份的問題。
*
另外7 月5 日8:00pm 有這個活動 ,小樺主持,邀請了葉輝先生跟我們分享。希望大家去完上面2 個活動,隨興而來。
02 Jul, 09
六四二十年,當日的一切糾結心頭,面對無恥人荒謬話,鮮血與理想變得愈益明淨,詩語歌聲銘刻心窩。與老中青八零後詩人、長期抗爭社運樂者,來一起思念六四,一起渡過憂傷的午夜。
誦詩 :也斯、北島、黃碧雲、孟浪、崑南、葉輝、飲江、陳滅、陳建華、陳麗娟、盧勁馳、洛謀、梁璇筠、鄭政恆、雨希、文於天、郭梓祺、洪曉嫻、鄧小樺等
音樂 :billy、阿班、陳偉發、潘志雄等
時間 :六月三日(週三)晚上八點,一起度過凌晨
地點 :文化中心外,自由戰士雕像下
來賓可自由參與,自攜誦詩、即興藝術、行走坐臥,在散漫中共同思念,請帶一朵花來廣場。
03 Jun, 09
有一個畫面在二十年來一次又一次重訪我的腦海,我沒有召喚它的,只要有人跟我提起「六四」屠殺/鎮壓/事件/風波/(自由填上) ,就是這個畫面橫在眼前,這個畫面不知是誰拍的:
在一間住了一家四口的四百平方呎公屋單位中的「客廳」(擺放睡床、衣櫃餘下的部份)裡、臨在「騎樓」(廚廁部份) 的鐵框玻璃門旁的牆角擺了一個五桶木櫃,櫃頂有一部三洋電視機。當時是深夜,「客廳」和「騎樓」都沒有亮燈,只有電視屏幕的閃光映在母親坐在一張塑料矮櫈上的身影。母親在哭,很小聲、很小聲的幾乎沒有聲音,一臉都是眼淚。許是因為夜深,電視的聲量都是很小聲、很小聲的幾乎沒有聲音。
這個畫面之前之後,以至這個畫面本身的任何細節,我都無法確定。譬如說,那個五桶木櫃左邊的一扇門櫃裡,曾經放著爸爸年青時習畫的習作,右邊呢,究竟是有四個櫃桶、還是真有五個?紅A 牌塑膠矮櫈是紅色的那張還是藍色的另外一張…… 啊!我們家有過一張藍色的塑膠矮櫈嗎?記憶非常不可靠,人的而且確會「記起」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也可能經過不斷重述,會變成一個人、一個羣體的「記憶」…… 在那個畫面裡,我記得,好像問了母親一句甚麼,她才從怔忡恍惚中回頭,答了一句我以後沒記住的話。然後我就去睡了,母親則留在那個畫面裡看電視。
那是我懂事以來頭一次看見媽媽哭了…… 可是無論如何,我、以至媽媽本人和當時睡著的爸爸和弟弟,都無法排除「媽媽根本不是坐在矮櫈上」、甚至「媽媽根本沒有在1989 年6 月4 日凌晨在屯門某公共屋邨單位裡看電視」的可能性。
這涉及證詞(testimony) 在知識論 (Epistemology) 上的特殊位置:沒有人能排除我說謊的可能,亦無法逆向檢視「所有的其他可能」是否成立、何以都沒有發生── 譬如母親同樣可能先是因為別的事情哭了,然後才開電視;或三洋電視機曾被外國勢力干擾插播;或我當時不過在夢遊;或全邨人被外星人擄去植入Matrix 程式等等── 你只可以質疑我的誠信、指控我懷有說謊的動機與利益誘因,或以其他各種手段廹我收聲、徹回我的說話,當時只有我目睹 媽媽看電視流了一臉眼淚。而我無論有否說謊,我都會說沒有。
證詞因此涉及一種單獨、孤立存在的個人經驗,它得到其他人承認與否,也是繫於它的單一、無旁證可援與無從由他人替代。當時媽媽在哭,只有我看見,我還記得。
我的媽媽因為1989 年6 月4 日凌晨的電視新聞畫面哭了。這於我而言就是事實,我相信它真有其事。並且我在這篇文字裡重述、憶記它。
當然,媽媽在這以前或以後不是沒有因為別的大小事情哭過,可是這個畫面停住了,在現實的另一邊對照我們處身的現實,很小聲、很小聲的幾乎沒有聲音。
※
如果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就是歷史現場── 所有事情都在該時該處起始、發生,「後89 中國」的歷史必得從此一再數算── 世上絕大部份未有親歷目睹的人,唯有靠當時在場的人的證詞、所有可以旁證的事實,理解、追溯無法接近的真相。
1989 年六月,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指派軍隊執行「戒嚴令」圍堵北京市並且在6月4日凌晨大規模殺害聚集在天安門廣場及附近的平民。
這是我理解、我相信的根本事實:有數目至今無法統計的平民死於本國軍隊槍下。
歷史,或歷史上發生的事,可能、可以沒有道德、違反道德、非道德或超道德。實在人類歴史就是血的歷史與反抗的歷史。但,今人對歷史、或對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有道德感、有道德責任。因為將來一代二代只有從今時遺下的憑證與存記,嘗試貼近歷史、傾聽死者、也看見今天的人。那個道德感、道德責任必須是現世的、政治的 。
「意義」可是另外一回事。
二十年來,不同的人為了千差萬別的原因,想為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上發生的一切定調、定性。洗刷血跡,為空的棺材釘蓋…… 當一種聲音似乎愈來愈大、震懾、鋪天蓋地、曠古絕今,另外的一種聲音顯得很小聲、薄弱。
可是死者無言語、死者的家屬親人至今依然不可哭喪、不可哀悼,只有噤聲、流放。他們自己都老了,死亡臨在晚年──
※
我這才開始明白,「六四」何以讓我無法言語。我甚至沒有和朋友、家人說過「關於六四……」。好像從來沒有。卻是母親在電視前面哭了的畫面,在一種哀傷與搖撼前面把我擋住。
當妳想到數以千百個死者、他們的數以千百個家庭,一夜之間,親人的亡故指證,生命的對面不是死亡,而是會指派正規軍隊圍堵北京市殺害平民百姓的中國共產黨、和它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然後是二十年的噤聲、流放,不可哀悼、不可談論。妳可以說甚麼呢?
離開歷史現場好遠,舒安得可恥的距離,我的無法言語,非因鎖禁,也始於二十年前。1989 年6 月7 日教育署宣佈停課,原訂的全港師生遊行被廹取消,翌日我和同學穿著校服坐在學校向街的球場上「參加集會」,有唸預科的領袖生拿著咪高峯發言,其中一句口號到今天我依然覺到它的刺耳欲聾:「努力讀書,建設新中國!」
我想不明白它的道理。「努力讀書,建設新中國!」我喊不出口。
二十年來的大肆發展與建設指證,死亡與災難的對面不是生命,而是「國家」壓倒一切真實:用流血的,用不流血的,也用文明進步的禮儀,外交與內政,讓左手把全球五分一人口賤賣給右手營建的「市場」,用貪腐掩蓋貪腐,用民脂民膏射火箭上太空、辦奥運,用震災搞形象工程……妳可以說甚麼呢?
母親在電視前面哭了的畫面再一次橫在眼前。
眼淚可是沒有意義的,它只是感情的流淌、露出自己,不由自主。
我們不知道有幾多人的眼淚,是為了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
又或者,眼淚與血掉落在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會像杜拉斯寫塞里格與里斯說對白的聲音一樣,
「這聲音如此沉靜,只有和我一起時(我相信)才能如此,可是她們對此一無所知,這聲音尚未被碰觸,貞潔,完美,致命……它在航行,在移動,成為懸浮的大陸,隨處可以靠岸,它就這樣變得具有普遍意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瑪格麗特.杜拉斯,「塞里格-里斯」,《外面的世界》。袁筱一,黃葒譯,桂林:漓江出版社,1999,頁186-187。
文題「塞里格-里斯」是杜拉斯1976年自編自導的電影「她的威尼斯名字在加爾各答沙漠」 (Son nom de Venise dans Calcutta désert) 兩位女角Delphine Seyrig 與Nicole Hiss 的名字併寫。
原文:“Les voix silencieuses qu’elles n’ont jamais qu’avec moi (je le crois), dont elles ne savant rien, provision à laquelle on n’avait pas encore touché, intacte, entière, mortelle […] vogue et se déplace, continent flottant, partout où il pourra accoster, devient général.”
見:Marguerite Duras. “Seyrig-Hiss”. Outside: Papiers d’un jour . Gallimard, 1984. pp249.
27 May, 09
謊言之可信,被當成事實,除了撒謊者細意經營揑造,更多時是襄王有心、神女亦有夢,可是夢明明不是真的,夢裡的敘事卻是現實的創口與癥狀,卻有解夢者、心理治療師居中調節、解畫一番,夢幻泡影當成現實照辧!神女想要的是愛情,襄王卻是霸王強暴,何以神女明明驚呼抵抗,黑房暗箱出來的發言人又堅稱再次「團圓」結局?
──致殖民者遺餘與鬼
解夢者、心理治療師幹的是為人「除魔、解穢」、「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意,買辦傾銷,要找對貨主、看準時機大筆購入、長綫揸手,適時鼓吹、倒賣給一國一城的羊牯,並且稱言市場是透明的、專業是沒有不道德的。中文大學校方幾年來主催的「國際化」、「雙語教學」就是這麼一盤生意。販售「國際都會」文化、打造「國際一流大學」形象,不錯,沒有不道德的。
但請「雙語政策委員會」與各位投票通過《雙語政策報告書》 的教務會成員,你們出賣自己的靈魂、舌頭口部或屁眼好了,多一個不多的,可是教務會作為現時大學校政的最高決策機關之一,你們承受不了這個文化與政治的責任請你出賣自己的靈魂好了。
請不要把幾乎整個嶺南地區以廣府話學中文的語言生境 (linguistic habitant)、歷史與實踐佯作不存在!
請不要把未來學子與自身文化歷史的共同感和生活連繫砌斷!
請不要以所謂的「雙語政策」、用撥款威脅學系「自行選擇」學科教學語言的種種的「措施」與「行政決定」,假借市場邏輯扼殺末來的每一屆中大學生與教員 ,能夠以中文作為與世界思潮互為轉化、辯證與互相翻譯的媒介之當然權利!
在廢除院長選舉制、新書院「將不設校董會與委任院長」、「大學校董會、教務會及規程所指明的其他大學委員會亦不會有任何該等書院的當然成員」(1) 等等涉及大學管治與中大聯邦制根基的倒行逆施之爭議懸而未決之前,中大員生、校友以至即將入讀中大的準大學生皆有權過問:
「雙語政策」是怎樣草擬達成?
「雙語政策」與校方宣稱「校方四十多年來一直主張」的「兩文三語雙語教學傳統」(2) 兩者的分別在哪?兩者的利弊是以何種評量準則檢測?由誰定斷?誰代表了誰的利益?誰毀損了誰的權利以達成誰的利益。
追問下去,是中大員生參與校政的當然權 利。
請不要以為校友就《中文大學條例》有關教學語言的司法覆核案 敗訴,等同法理容許當前提出的「雙語政策」及其背後的一切隱藏議程。在一項法律例文釋義 的覆核案上技術性「勝出」了,不錯,將來呢?
說是「請不要……」只是出於禮貌。道理在我們的一邊,看看現實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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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第二次被殖民者
香港幾十年來的課堂現實是,學生死記硬背教科書上的生詞與文法,老師在視學官與校長面前努力用英語授課,下課了再用廣東話解釋多一次。現實是從幼稚園到大學研究所,有能力全面英語授課的教員根本湊不夠數,就正如法國根本湊不夠以英語全面教授本科的教員,德國沒有、希臘沒有、西班牙沒有、亞洲所有華語地區沒有、前英國殖民地印度、馬六甲、馬來亞都沒有,甚至幾乎所有英聯邦國家都沒有。因為英文/英語對她們、對世界各地的大多數人而言,是外語。
外語。它先是一門學科,必須先掌握、專擅才能成為「工具」,而「工具」有很多種可以選擇、可以轉化成「資源」,一個孩子不能夠未學電工、化工原理,而整天待在工具房、實驗室等「學習環境」就會變成優秀的工匠或化學家。而且他本來就不想當工匠或化學家。他可以認出那些工具、甚至有樣學樣,但他沒有「掌握」、沒有「準繩」,沒有真正的學懂,只有成為幫工。技術學科如是,更何況語文,思想之體與表?
教學語言是甚麼一回事,無人不知曉的。「媒介」不是透明無阻無暇的、「環境」不是沒有預先設置、沒有左中右的,不然「雙語」/「母語」何以在彈丸之地爭論幾十年也沒有普羅共識?甚至,追溯亞非拉美洲的近現代史册,幾多由語文運動璇捲引起的反殖反霸權運動、以致獨立建國運動的例子在先!今時與前港英殖民政府歴任教育當局,一直以「非政治」、「市場決定論」、「語言工具論」與「國際化」的含混說辭蒙蔽家長與政策實驗品──學生與前綫教員──使其無所適從、疲於奔命,為達標而達標、為教案與評核表格的完善整潔而拔苗助長,最終一輪一輪中不中、英不英「一代不如一代」的畢業生,我手寫他者的心,童稚言而老氣橫秋,會考合格曲線為了遷就合格率愈調愈低,青春確是付出了,所學而無用、所學為現實所不容用,「投入勞動力市場」,此後一生高不成低不就,只求安穩…… 此種結果,不正是年年批評畢業生「英語水平下滑」、「計較回報」的商界、不正是整天說要提高畢業生「競爭力」的教育工廠、政府當局及其侍從者所樂見的管治成果?
誰最願意見到大學畢業生「一代不如一代」!?不正是因為無論商界、把學生當成出產品的教育工廠、政府當局及其侍從者都心知肚明,「教學語言」的確就是關乎他們的意識形態、他們的政治現實、他們的現利與前境;更關乎文化淵源,思考世界的方式──因此必須長期監視、微觀調控。這是對當權者而言。
對無權者而言,教育本身就是一個立場:教化與養育晚生的一輩。
(1)《中文大學宣佈晨興書院及善衡書院成為書院條例草案》摘要說明第7點
(2) 2007年10月9日。東方日報〈中大校友誓保教學靈魂〉;香港經濟日報 〈中大雙語政策 校友擬覆核 質疑違傳統 迎合非本地生〉
本文原刋《中大學生報 》2009年四月號。頁5。
03 May, 09
或者直接說,抑鬱、鬱悶是一種無語。精神失常是一種無語。無語就是失常。
憂鬱症的世界是陰濕的、滯重的,而躁狂症的世界則是乾熱、躁動和鬆脆的。[...]一方面是一個潮濕的、經歷了大洪水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人對一切不是他獨有的恐怖充耳不聞、視而不見、麻木不仁,這個世界被極端地簡單化了,並被不合理地誇大其中的一個細部。另一方面則是一個焦乾的沙漠般的世界,在那裡,一切都是過眼煙雲、混亂不堪。
——福柯《瘋癲與文明》,頁116-117;引自tsw 的抄錄
是吧?但我覺得不能把這段節錄當成一種意涵完整的描述。經歷憂鬱症與躁狂症的那個人、那「經驗主體」在這段節錄中恰巧沒有出現、沒有被提到,而是引申的。那人可以是任何人。意思是說他/她可以僅指憂鬱症與躁狂症「患者」、或不。冠名政治的重要前提因此凸現:肉身缺席,或只能以隱蔽、被遮蔽的方式存在。譬如說「精神病患」說的都是醫科學生的無知語言,而她/他被那語言擋開了、切割成斷碎的肢體。
與許多人以為的相反,我沒有細讀過Foucault 的諸種著作,他說話的模樣倒是很可愛的 ,但他不是甚麼偶像、代言人,我覺得在談文說藝的公開場合有避談他的必要,他的名字正如許些思想家、學者的名字一樣在完全無關或關聯極待發掘的場合或語境中,總是突然被拿來當作一種「非政治」的、和稀泥式的言詞策略,供人對號入座,母須站立任何立場。傅柯前傅柯後的人既不知道牢獄、也不太知道精神病院、以至舊式公共屋邨到沒去過,他們跟你談論圓形監獄、bio-power…… 可總是恰恰忽略了受難者的自我意志與心聲 。吊詭的是,當「受害人」或個別受害人羣體嘗試(再次) 以學究的論述或政經文化政治座標作為自我生存狀況的一種解釋或描述,「受害人」不得不面對一種撕裂:理論 vs 未被掘挖的真實;描述者 vs 被描述物;普遍的可援引性 vs 獨例所作的見證;那個撕裂是兩種位置之所以對立、劃分或懸置所待馳的力(force ) 必然招致的撕裂,論述的主體和經驗的主體無法安然共處一室、一個身體,論述的主體在語言的脈胳與危險通路上雖然不是風馳電制的暢遊或悠然漫行、可是他到底廁身在語言那邊。「受害人」因為一時/長久的失語,總是在另一邊。或被語言逮住 (arrested)、擱置。
傅柯企圖——而必然失敗的——某種有關知識生產之系譜考據,許是與尼釆在On the Genealogy of Morals 想說的遙相呼應—— 尼采認為,執於凡事皆有「始作俑者」的尋源追溯,正正是一種受「語言的誘惑」所致的表現,在該書的 I, Sect 13 他以雷電(lightning) 與它的閃光(flash) 為例,指雷電並沒有「導致」閃光、閃光亦非雷電「所引致」的,雷電亦非甚麼可以或不可以導致任何事情發生、或不發生的「主體」,「行雷導致閃電」的因果關係不外是語言、文法上的邏輯,僵化的理性思考亦因循同樣謬誤,因此尼采說:
there is no “being” behind doing, effecting, becoming, “the doer” is a merely a fiction added to the deed— the deed is everything.
始作俑者或所謂「元兇」,實是語言、描述意志、判名政治的一個借代符號,是把符號的律則當成現象發生的律則,那幾乎等於以為命名世界而世界就真會聽任其命令運作一樣。而有很多人的確如此相信,論述的政治空間往往取汲於此,可是我們知道單單做批判論述並不等於「受壓廹者」就能因某種代言或論述空間的拓展或於此中重現,而重奪某種權力、或對自身的生存狀況、或與其他命運共同的人的生存狀況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受壓廹者」依然在語言邏輯的另外一邊生活、受難。
「憂鬱」與「狂躁」以至甚麼「經常焦慮症」、「過度活躍症」明明、亦僅僅是語言的類比,病稱、病患「身份」得以成立,首先建基於「病患」的所有經驗 被醫藥業的語言隱去、或置放於特定的指派位置 (這裡說的置放{to place、placement},除了指置放於一種論述脈胳,也指置放於一種實質的行政空間和私人生活空間的監控政治)。「病」的診斷(diagnosis),分明是醫藥從業者的一種介入/觀察/傳繹、分類、推演、命名過程的結果。「致病原導致疾病、疾病引致病癥出現」、「病癥呈現背後有病、病背後有致病源」的語意邏輯卻經常給置換為切入/觀察/傳繹種種身體現象與「病理」的原則。
傅柯追溯的是十六世紀以降的部份歐陸醫藥文獻如何呈現、如何理解各種「瘋狂」及其物質性或身體上的「癥狀」與「病理」。他企圖追溯的是已經埋沒、消音的一種因為理性暴力和冷漠不仁而致成的啞默的生存狀況,無數被歸類、劃分為瘋狂/folie /unreason 的人共同的命運。然而這項追溯是必然失敗的:藥學的旨趣實與「病狂」的真相或「真實經驗」無關,從醫學與醫藥論述內部的所謂「發現」與「沿革」之修辭及範式轉移,可以追溯某種與啓蒙時代諸種文化、身體觀、自然觀相呼應(或焦慮要修正) 的論述、推理與演釋系譜。在同樣的所謂「發現」與「沿革」中間,也可以追溯到後工業革命資本主義所催生的科技條件,如何與醫學與精神醫學的執業相互衍生新的身體介入方式與生物「技術」,而此等技術學如何倒轉來又成為了醫藥論述的「前提」與「引證」。
可是,既然瘋狂只能以「病例」的形式出現,傅柯對醫藥文獻的考據並沒有重溯甚麼「瘋狂史」或「瘋人血淚史」,誠如布朗修在 “Michel Focault as I Imagine Him” 一文所言, 傅柯再次發現的是一道充滿挫傷的權力與政治、以至哲學意涵的切口:理性(Reason) 把所有異質切割開去、把所有「非理性」的人/事/身體/精神經驗摒拒於「現實」之外的切口。如果神權/教會指導的古典時代把俗人分為善良/奸惡,人事分為好/壞、或公義/不公義,啓蒙時期以降則為此等劃分的轉移和置換,人與人事只有「理性」與「不理性」之最重要劃分。醫藥論述與醫療執業的科技化、技術化與這個劃分歷史性轉向有密切關係,而這個劃分與轉向是各種形式的暴力與宰制達成和維繫的。
23 Apr, 09
在You Tube 輸入關鍵詞「tibet 1959」,竟然搜到荒井 去年於曼谷「Asiatopia行為藝術節 」的作品紀錄。
作品介紹只有三句:
About Japan invaded north east China and made Manchukuo in 1932/3/1.
And China invaded Tibet in 1959.
1959/5/7 Chairman Mao said we gave Tibet harmony society.
我可以補充的卻只有兩點:
荒井放到屁眼的是他本人的日本護照。
日本教科書一直以「進入/進出中國」的字眼描述其侵略行為。
10 Mar, 09
知道陳滅,是許多年前在新報的《Magpaper》讀過「她」的詩作,一直以為是個傷愁的女子,取那樣壯麗而啞默的筆名,寫的那麼刺著心事…… 由於是姓陳,也曾一度以為「她」就是我認識的一位陳姓女子,可是,畢竟還是自己的錯認。許些年、許多個「年代的終結」以後,在獨立媒體辦的一次活動才認識了陳智德,而陳智德也就是「陳滅」。非常艱難才把面孔和名字配對了,拜倒總是緣於錯認吧?昨天走到書店櫃枱,「請問有冇陳智德的《市場,去死吧》?」店員說賣完了,「今天下午還剩幾本,都賣了,星期一才有貨…」我非常失望!怎麼從油麻地到旺角都找不到呢!店員突然又說「是有人讓你來這邊買嗎?」,原來買書也負了「是被動員來買」的嫌疑,我紅著臉說:「不是呀,我是他的書迷。」
店員就著我填表格把書預留,填了聯絡,她說下面書目、作者的欄她寫好了,我不知何以卻搶著說「不用呀,我想寫這幾個字…」市場,去死吧
市場,去死吧
陳滅
家具首先被摧毀繼而是家
桌椅與層架拆解變作的木條
好像老卻的韶華在破鏡中分散
接近了本源反倒認不出原樣
空屋、荒地與一切逝者一一認得
兩眼朝貪戀的所在如放映幻燈
演說首先播放繼而是它的市場
人們按指示收聽又設法理解
最後自己變作巍巍的語言上路
誰人忽然曉得了憤怒
轉眼又被憤怒的對象馴服
教師成為燒味斬件懸掛著
學生是產品這觀念已過時
要渡過今天首先要預繳部份
剩餘的靈魂回程時再回贈給你
失去了信用唯有用信念支付利息
信念我了解但什麼是利息?是怎麼計算的?
還有月費、按金、罰款和成本效益
帳單總充滿詩意,而稅單就是詩歌
為什麼不問什麼是生活?是怎麼計算的?
市場去死吧但市場轉瞬又反彈
所有壞消息市場都消化了
文學是賣不出的叉燒很容易理解
但什麼是荒謬?是怎麼計算的?
市場去死吧但市場反覆偏軟又向上
只有預繳已經透支的生命
惚恍身軀經過入閘機時好像聽見
市場,去死吧!
但市場把去死又附送兩倍優惠回贈給你
(貝拉.塔爾組曲之五)
22 Feb, 09
馮炳德的白色恐怖聖誕 (影行者 )
相關 :
裁判瘋狂的法庭 (割禾青/希望地理)
馮炳德犯了哪門子的襲警罪? (朱凱廸/香港獨立媒體網)
襲警法例漏洞成警察濫權溫床──為何要廢除《侵害人身條例》36B (朱凱廸/香港獨立媒體網)
侵害人身罪條例 – SECT 36
警隊條例 – SECT 63
裁判官林鉅溥簡歷:
林鉅溥先生一九四七年在香港出生。一九八七年在澳洲阿德萊德大學取得法律學士學位,一九八八年在南澳洲INSTITUTE OF TECHNOLOGY 取得法律執業畢業文憑。一九九五年成為仲裁人學會會員,並於一九九七年成為香港仲裁司學會會員。林先生一九八七年在澳洲獲頒律師和大律師資格。一九八七至一九九一年間私人執業,之前為牙醫。一九九一年加入法援署為律師,翌年轉職當時的律政署出任檢察官,一九九七年晉升為高級政府律師。二零零年獲委任裁判官 。
25 Dec,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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