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與私密之間的交界到底在哪裡?是皮膚,是眼光所及,還是我們的「身體」?
在日常的生活中,我們不時總會感受到種種介乎公共與私密,卻又無以名狀的體驗,而戰場往往是離我們最近,又離我們最遠的身體。我們該怎樣去理解,或「抵抗」這一種經常「穿透」我們自身的經驗或災變?這無法置身度外也沒法建立確切的主體/客體位置的狀態?或許,李智良的新著《房間》 正正為我們提供了可以切入這一些交界經驗的文本。
由《房間》出發,小西與作者李智良將分享與討論都市中身體的漂泊經驗,並由此探進一個介乎公共與私密的魅魑魍魎領域。
對談:李智良、小西
日期:2008 年9 月28 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00 -5:00
地點:艺鵠_书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1樓)
主辦:香港獨立媒體網
** 廣東話主講, 費用全免,座位有限,請先訂座
李智良。潮粵移民之後,出生於電視宣傳片中那個香港,此後長期滯留。現從事翻譯,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著有中、英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 。評論、創作散見各種報刋,不贅。個人網誌「處決1938!」 。
小西 。在香港生活,從事教學、研究與書籍製作。詩與評論是多年嗜好,喜歡細眉細眼的事物,喜歡島居的寧靜。有時批判,有時微笑,渴望美好,但無法忍受不義。最近經常思考的,是如何從殖民與警察的關係入手,重新審視香港的殖民史與 (後)殖民處境。進入不惑之年,只希望將來能夠為香港的小劇場研究以及解殖民工程,盡一點棉力。
相關:
飄泊的《房間》 (小西; 原刋 11/2007 《文化現場》第七期)
精神病患者的藍調 (陳智德; 原刋13/09/08 信報)
精神病患的狂人日記 (高俊傑; 原刋08/09/08 文滙報)
閱讀房間中的李智良 (彭麗君; 原刋31/08/08 明報)
我、妳、他,都有間房 (ohwhatcity)
房間,一半 (忠)
香港獨立媒體網「離線沙龍」 (活動紀錄庫存)
16 Sep, 08
獨居抱病,幾乎是過著啞巴的生活,一天說話可以不出幾句。
不論在家裡或出外,我聽著城市的聲音與廣播,不能回答。做為屎片讀多幾年,「秀才過著兵」的一種處境,又陷落一種磨人的自我質疑,修哲學的朋友請答話,一個人一早起身問自己:「文字算是甚麼呢?」到底是一種甚麼的詰問?文字時常給串成句子,再由人或機器重覆唸出來,摀住耳朵也來不及,文字又時常給串成文案,配上電腦後製的影象在城市各處張貼,眼睛没一刻能逃避。
無以藉文字言說,無以藉文字敘述,文字愈來愈没有了美感,文字召喚的生活經驗早已崩塌; 文句的言稱、宣示,變成了維護某種價值和秩序的暴力之一種體現。
譬如掉進辯論和解說,千百個曲線,歸結到說「我支持」、「我反對」、「我不表態」,三者之間的關聯是啥?三者中的「我」,一個支持、一個反對、一個不表態,假如支持是反對的對面,不表態既非中立,卻是negate 了前兩者的現實意義嗎?然後「我」也給表態與不表態的必要性 一併取消了。
譬如由幼稚園到研究院所學過的一切、廿幾三十年的觀察或行處於世的準則。
又譬如我還記得,我在天星碼頭的一次,給電視新聞拍下,大聲向一個對請願者動手動脚的藍帽子說「警員xxxx號,你停手!」我非但無法阻止一台程式受訓的國家暴力機體向平民施暴,我只是再一次把自己對人性的冀願拿出來讓對方和他的所謂「女同事」踐踏,而視之為理應如此。我無法阻止一個配著實彈上膛的手槍、穿軍靴、受過特訓和體格比自己大一倍半有多而思想被conditioned 到幾乎只知「任務」而没有判斷的一個機體,對另一個人動粗、用「你冷靜D ,如果吾係會行使合理暴力 」的口號威嚇。
朋友,你看文字的暴力令所有意義和行使意義的主體都一併消失了。把暴力合理化、收歸行政的器具,說成「合理暴力」,而「女同事黎架! 」則召喚深遠的性别歧視而成為更進一步剝削受壓者的禮儀周周。
於是聽到詩、讀到詩總是教我迷惑,它指向某處未許看見的澄明,它同時宣稱自己失敗,甚麼都没有發生、没有啥是可觀的。我總是感到一種溫柔、一下撕裂的抽痛。
今晨從一位朋友口中聽到,我認識的一個人兒,和其它因為基層住屋權益 運動日前一次前往房屋及地政局局長孫明揚居所請願的行動而被捕的其它幾位,就像卡夫卡小說主角一樣,被我城的警方以違憲的、非法的、近年前所未聞的方式先後拘捕,挾以沿自英殖民政府用以控制華人集結、異見的【公安條例】起訴,謂其「涉嫌參加」「非法集會」,我心絞痛、憤怒還來不及已是悲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意思就是這個了,年終幾百幾千個集會,專挑一個謂其非法,「非法集會」的宣稱又由誰定斷?又是同一個警方隊伍,宣稱其為非法,又指控其涉嫌參加,違反語意邏輯而由制度武力維管的就是我城的法治基礎了。只是,得悉人兒一天早上被人跟蹤、被幾名身高約1.75米操流利廣東話的中國藉男子,在一整個商場的人前拿送到警處、在未有法律代表在場下搜身,還有年紀不少的公屋居民、為人妻、母的婦人,都在類似的情景中被拘捕、於覊留期間遭遇一羣穿制服、戴配槍、按電腦的Good Boys & Good Gals ….. 手持一枝手寫板塑膠筆的「我」,為文者可以再講、再寫甚麼呢?我的身體、一個時刻只能在一處,可以抵抗甚麼?然後我哭了,又給有關揾食工事的一通電話打斷了,忙裝著認真工作的聲音。然後突然再哭下半場。不是甚麼男兒淚,僅是軟弱。
正要動身前往軍器廠街警署聲援已經前往聲援的朋友,我的一個睪丸又從裡面某處幅射著痛出來了,遲吾痛、早吾痛。我的身體可以抵抗甚麼?它動不起來還反過來向我示警。人不在現場、現場又在哪?正如讀到樂生園工程會的出爾反爾 ,讀著咬牙切齒,可是越過台海海底光纖傳送的一句「聲援」是算甚麼?我在此處,譴責、指罵頓足流涕,世界紋風不動。被分别困在三個警署的認識與不認識的人,依然被困,只能等待保釋、等待警方啓動他們的程序,等待放行,外面的聲援者則焦灼的在攝氏三十多度的天氣下暴曬。
文字算甚麼呢? 我口裡發出的泡沬才飄出來就隨即破滅。
「我」給表態與不表態,前往與没有前往的必要性一併取消了,與執行「任務」的各級警察人員無異,主體還未遭遇對抗就己經先行省掉。在一個程序與下一個程序中間隸往了 。拘捕而未正式落案起訴。案子卻是早開了,否則何以解釋在孫明揚居所請願的翌日,六月四日全港媒體在看燭火的同一個時份,在别個聲援被捕者的場合,指名道姓、喊出其衣著服飾,要指定拘捕某人 ?案子早開了,警方以它的特權一直在無人能夠干涉、查詢的條件下進行大量偵訊備案存檔,只差某種政治代價低廉的時機的出現或吹風成熟的口實,就依長官的意志與策略判斷啓動某種以打壓異議為目的的某一連串程序,或支擾、或拘留、或各種文明不容的恫嚇與「非常時期」動用的權力,侵犯個人權利為其次,牽連其同伴、家人和朋友的生活/工作日程以致人身安全或言論自由的背靠方為目的。
一次又一次「非常」「例外」「個别」湊成了我城的日常秩序。否則,何以有請願者被跟蹤好一大段路,其他同伴不在場才拘捕 ?而且專挑人脈聯絡豐廣的團體聯絡人與組織者下手,癱瘓動員力的目的太清楚了吧。明明就是在曾蔭權就任來屆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局長退休換班的前夕,選擇性政治檢控、以警權威嚇民間對各種施政錯誤持異議與反對的團體和關注人仕,挾之以罪。只是,明明白白是從前英人「政治部」地下做的事,從曾蔭權到地區警署的PC 仔,一樣是,按例辦事,「没有政治這回事」一樣處之。
文字是甚麼?「政治檢控」、「非法拘捕」、「洗太平地」,我城的警方中區重案組高級督察依然可以在請願者的錄象機鏡頭前厚著臉皮、眼角一動不動宣稱「有合理懷疑…… 」,威嚇「否則會採取進一步行動……」;無論有人喊多少次「可恥!」,有人就是恬不知恥。
文字是甚麼?通篇語彙走不出兩個不相往還的「對立面」,像彊持著鏡裡的鏡象不知哪個「我」該先行出來要把鏡子打碎。那不是國家機器vs公民社會,而是徹底的人民內部茅盾,異化工種的附生物 vs 拒絕異化拒絕做附生物的人,前者動粗、相信自己不相信的價值和未來,後者—— 容我故作浪漫—— 還相信愛、相信與人連結。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恢復行使」「香港」「主權」,由「中央任命」的「行政長官」帶領的「特別行政區」「政府各級」以「港人高度自治」的「原則」「落實」鄧小平「同志」「一國兩制」的「偉大構想」,即近10週年「誌慶」不足一個月的今天:我們没看見正在蔓延的一種恐佈 。人傳人的一種恐佈,它繫乎怯懦、繫乎自我懷疑,要麽有人一下沒站住自己身而為人而非動物或機器的本位,想願躲在某套制服、某種制度或黃膚黑髮的人群裡面,得過且過,它就會壓倒一切,儼如盛夏蒸騰的白日,讓夜晚不能漆黑、不能寧靜。
它的傳播蔓延是一種政治實驗的惡果,或後殖城市內部再殖民的先聲。
相關 :
捍衛基層住屋權益聯盟對《2007年房屋(修訂)條例草案》的聲明 (pdf 檔下載)
你從報章看不到的「衝擊孫公館」事件 (阿野)
圖:智海的微型書「128-page booklet made from one A4 paper」。
05 Jun, 07
萬里與李先念,把多數民眾的行動框定為一小撮狂熱份子藉學潮煽動暴亂;把愛國、反腐敗的追求和示威罷工分割為「良好理念」和「錯誤手段」;把「迅速結束混亂狀態」、鎮壓殘殺平民說成維護秩序與共和國憲法。
要把趙紫陽定性為「反黨勢力集團首腦」則被視為一項困難的「工作」。
十八年後再聽這個,不無熟悉的參照。
王丹指黨內鬥爭正磨刀利刃,呼籲「運動」要變奏、5月30日撤退以後的擴大運動,柴玲講在廣場聚集的民眾之自主決策、同時考慮著「全球華人民主的支持(作用)」。
化整為零的「在地」、「在野」,與悲情的景觀政治,兩種視角,突然差遠了的是血淚和懸念。
1989年5月27日無線晚間新聞
30 May, 07
到家居附近的公共圖書館,想找些畫報來看,真是難受的經驗。雜誌閱覽室儼如戰場,不是嗎?幾十個失業漢擠著搶報紙看,六元一份報紙,為甚麼圖書館就是不會多買兩份!?架上那些學報、文學雜誌,林林幾十種都是英文期刋,或以精緻趣味為主,卻是櫥飾一般白擺放、無人問津。
「為書找讀者,為讀者找書。」某書店的宣傳語,直是貼著心。
偏偏,在我們的圖書館裡,「新書推介」展架上隨便放著些過期而毫無主題連貫的「新書」,的確,它們是新近從書庫裡翻出來的。圖書館是知識寳藏,只是通過知識大門的鎖匙丟掉了:在「傳記」一欄下面滿架都是背囊旅遊書,「修辭學」(Rhetoric) 底下則放著高考文法和Word Power 之類,「世界歷史」也就是歐美大國近代史而已,在採購者心目中,亞洲原來亦只有中、日兩國的歷史最值得看。
故然,沒有多少人會逛書架了吧,資訊科技教我們的閱讀經驗和由此通往的世界都崩塌了,它變成瑣碎瓦礫堆成的廢墟。以關鍵詞、作者、書目、主題搜尋索書號的找書方式,讓我們只會讀到被認為「關鍵」的書,分類與點擊次數成為了限制思想的張網;在這個索書系統裡,既沒有歷史連續的傳承,也沒有橫向的廣泛理解可言,只有點與點—— 馬來西亞只是旅遊勝地,除了華人史就沒有馬來人歷史可考,而馬華文學的專著,卻又貯放書庫裡,書藉紀錄竟標明「請向職員索取;參考:中國文學作家」,在別館卻又放了在「人文科學」的大條目下。
如此專門、導向如此隨機,難怪公共圖書館只有幾種用户,就是爭報紙看的失業漢、拿一大叠書跨張「研究」的退休人仕、躲在書架後面談情的學生,和帶著兒女來涼冷氣、想借小說和食譜看的婦女。因為,「知識」一直拒絕了他們。
今午,一位女士拿著一張便條,她女兒寫給她兩個英文書名和索書號,一位職員幫她找來一本,另外一本書號410.JAR 的文法書卻不知所踪,而電腦上明明寫著:「館內架上」。無人借出,卻沒有職員肯去認真找它,這位女士,尋找,但尋不見。
另見10/10/2006《am730》p.28「730視角」
16 Oct, 06
陪伴友人往勞資審裁處提訊,糾纏了兩、三個月的非法解僱案子,終以庭上當面點算的三千餘元現鈔和興訴人與被告人給省個一臉屁的難堪作結。的而且確,正如友人自嘲,失業本身就是一種孽。 和法律擦身而過,連我作為外人也有了「touched by a sickness」的感覺。幾乎是淫煨而羞憤難表。程序理性把法治置換,所謂「公義」就是機會成本的權衡輕重,訴訟雙方要麼在高昂的成本價格前拉倒,望門輕嘆,要麼傾注財力和邊際效益遞減的時間,以各種成本、資訊的動員能力把對方壓倒而攞綵。任何人都有權興訴、而任何人都有接受公平、公開審訊的機會,陳述作證。這是我們的法律制度所奠仰,惟它保證的亦僅止於此。
法律是條文的演義,它呼召(Call upon)公義,但不是公義——
除非我們把事務官、調解員、社工、福利主任、裁判官、法院書記、警員和律司一大班人撑起來的那個戲棚當成世界所限、當成現實所能鋪展的全部。法律維繫的,只有是法律制度本身。法律制度的完善,非僅因為法典的完善,它不是絕對神諭,因此它只能訴諸慣例堆疊成的歷史,因循自身的生態發展;事務官、調解員、社工、福利官、裁判官、法院書記、臨床心理專家、警員和律司、陪審、懲教員一大班人維持著這個生態,在這個工作文化、這個糊口的職級、角式的分野和意義生產的交涉上,默契而未可知地將法律制度具體呈現。法治的精神,是由這許許多多不同肢體呈現、執行。
而每個環節裡都有它自己變異的傾向與力量。
所以,人要是想走到法律前面,他首先要走到這些人的部門辦公室的門前,請求入內申述,填這個東西、呈報那個文件、影印甚麼、預備那個,再在這兒、這兒、還有這兒簽字。於是,他終於走進法院,卻其實要從商場的電梯大堂進出,他走進法院,首先要看報事板上的表格,查出自己所涉那宗案子將會幾點幾分於第幾號法庭提訊,而那個法庭又在哪層哪室,他會發現後梯間有好多菸頭,外面天色姣好、高樓亮麗,從梯間轉出,一推門,卻像是到了醫院辨公樓一樣,有外判清潔工人忙在打掃,一疊疊文件又像醫院一般用鐵輪架車推送不絕。
訴諸法律的人啊!興訟人與被告人,立在台前,中間那位高高在上披著黑袍的人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因為這個其實和大學講室沒有甚麼差別的廳堂叫做法庭。法官大人身後掛有巨大的特區區徽。他的書記在電腦上記下甚麼就是甚麼、他要你肅靜你得噤聲,因為他背後就坐著法官老爺呢。醫院的手術室英文叫Operation theatre、不知拉丁文叫啥。只是,條文演義的意思就是條文之被宣講,宣講就得要有宣講的場所、就得有宣講的杖權和宣講託之的人,不要看太多「一號皇庭」和「L.A. Law」啊!因為條文在紙上死壓壓的律典之間互相援引,它不懂得自己走出來吊死殺人犯、不懂得跑去老闆的銀行櫃員機提走要給苦主的賠償…… 法庭辦事處就得成為法律的中介、法官上堂要「驚堂」,那個充任法官的人也得要穿袍,所有人說的話要錄音存案、答應法官的事項會有後果。是儀式讓一個冷氣壞了咧咧在響的辦公室頓變成法庭,因為法庭的儀式有事務官、調解員、社工、懲教、福利官、法院書記、臨床心理專家、警員和律司一大班人維護。
一大班人工作,就要有程序。
程序理性,延緩著法律的宣講,延緩同時為它潻益,法律愈是消逝、愈是可望不可即,它愈是因及這個失落而完滿無玷。它的意義在於它了無意義而純然存在,它在哪?不在這裡。
程序理性,就是對差異、對階級、對社會條件不均的漠視。
在法庭後面的一個板櫈後面,有人用硬物留下一個塗鴉:「講大話」。不知衝著誰。
28 Sep, 06
極其量是「後MC6」,也只不過對港人而言。
讀這篇譯介 ,不其然又將文中的一些思考扣入日來關於本港社運圈在世貿部長會議後的「檢討」 和路向等等題旨去理解…… 唔…… 搞到幾晚睡不著,很混亂,夾雜人處身現下的種種事宜,生活即近停頓亦寫不出一隻字。聲音那麼嘈雜、刺耳,所有景物刺眼。
對身邊的一切都Hyper Concious 似的,是我比其它人多了整天的時間,在街上、車上、在互聯綱上與窗前張望,生活的繁複操作、權力的佈置、人倫與社會角式的互涉。
意識,而無法動身。位置與立足著力之點的問題又回到自己的頭頂上。 —— 我看著花甲之年的速遞員,幾袋文件,靜脈曲張,我可以點?
昨夜在想,當年的先進,到了今天在孩子眼裡似呈現了一種龍鍾老態,是因為一種困倦似的東東,有種重量、有讓人窒息的甚麼壓著頭上,肩上有包袱的人身子傾 斜…… 長久的混戰、長久的被人看不進眼內,長久立在偏陲,要說的話兒給擠熄了,以致,有人認為「當年先進」這個覆歷,人脈的網絡,對組織的認知理解就可以動員、 遊戈踏陣,或許也可以表呈民眾的意志還是甚麼,我不好說……
此僅為舉例:昨天一班老師行街,標語牌好多都是有人做好的罷,幾個款式,拿往列印、複印, 一人有有一個,羣眾聚束成一體,叫喊口號,由A 點移至B 點。教育這麼一個影響深鉅,與吾人文化傳承與想像、公民質素、身份認同、社會行為道德範式、視野、靈修、思哲 與創造力多種方面相互關連的範疇,又怎麽未見與其它友好、其它羣體連線躍動? 教師受壓輕生可不僅是一個行業的「問題」。職業要求架空了全人的生活價值;人的面向只能與薪津、工作條件涵蓋,為「上層」草率制定的政策指令中介人有所目的地挪用濫權而疲於奔命,而我們到今時今日,此刻還是沉默、在啞忍,這豈非我們生活的全幅寫景?
青年人呢?學生呢?貧病傷殘者呢?五天工作、李羅下臺,飛型青年呢?輟學學生呢?校工呢?菜販呢?OL 呢?
有些人的尊嚴就是比其它人的尊嚴,比較尊貴。市場所以然。除非有人意識到,生活的意涵不能作價沽售。
同樣的事情、原地踏步的進展,可以套用於幾年來的各種社會上的重大事件。居港權事件、領滙事件、人大釋法事件、XXX 事件、XXX 事件、XXX 事件,影響深鉅、橫掃吾人生活根底的議决,僅只事件一種,就像是孤立獨存的微循環,果報互相取替。並且淡忘。 現場在哪?受害人、施暴者是誰?
明兒,繼續塞車上班去。塞車回家。
好像工運社運,總是有種還未認清自己的面向/迎向,和它訴說的對象。
漁民的生計是漁農界議員、漁護署的事,教師受壓自然是教協和臨床心理學家上電視,而教院年來在已準備了一班捱得鬧得的廉價後備軍;食肆禁菸娛樂場所禁菸,就 打電話找阿乜水上黎節目講兩嘴,按摩女呢?侍者廚房呢?他們的一巢仔女老婆呢?…… 界別,行業的專屬只求自我龐雜、優化。互相競技洶汰,爭資源、爭達標、爭輿論 的導向,在我未被毁滅之前讓你先早一點點毁滅,靠隴權力中空者言:依家呢範我做代表,代表你我和其它代表同話事人講好左架喇:行得慢唔得、行得快唔得、行開唱歌跳舞、行行下瞓嚮地吟詩更加唔得,拿拿拿你咪諗住攝位呀,你離曬大會主題俾人打俾人揼你既事。律師、醫生、社工、議員、乜乜界乜乜會乜乜組,做事有做事的方法與程序。
社運工運,就僅只在我的看見—— 透過媒體、透過傳話人中介者來電轉駁、透過核心周邊不平等的資訊網絡—— 總是有種還未認清自己的面向/迎送取捨,和它訴說的對象的倜倀。行動有行動,會議一個個緊接,綱領與訴求一人三幾十籮,會議的議程可能連會議中人也未有讀 過;而「訴求」這個近年才廣泛採用的詞語,動聽,卻那麼自我矮化、奴化。控訴就是控訴,要求就是要求,怎麽會有訴說、傾訴、請求?「你睇,依家幾多幾多萬人出黎行,希望政府聽到我們的「訴求」……嗌完幾句可恥啊、下臺啊之後…… 我地!今日有XXXXX 人參加!—— (歡呼!!)—— 依家請大家往XX街方向和平散去,清理好垃圾……」
不到兩小時,食物環境衛生署清潔服務承辦商顧用為市民服務的清潔工友,吊住樽盬水一拐一拐的也已經將那些象徵著XXX 精神、XXX 尊嚴的絲帶呀、汽球呀、傳單呀橫額咁樣,清走。表演落幕,道具只能成為運往堆填區的垃圾。
明兒報紙寫著,幾多幾多香港人,行出來,怒吼。 香港人乜乜物物。
我搞不清的是,許許多多的組織者和組織,到底是面向民眾,向民眾言說,還是仗著羣體聲勢,向政府請求自保、自求自我的一隅立足?此兩種出發在形態上或有重叠,或許,還可以因事制宜互相發力,但本質上應該是有所分別的:
例如,假使有人打我朋友、搶我朋友錢、困住佢唔俾飽飯佢食,個個月要交保護費,唔俾扣佢人工,我作為朋友,準是不能既面向我的朋友說同情講增權,又同時Appeal 欺負我的朋友的那個家伙吧?
24 Jan, 06
讀Horizon 光影日記的
「獅子山下的異見」 有感,其中一幀異見#3 阿叔理直氣壯展示人前的示威板「奸尻挾民意」這中間的一句,幾乎警世,甚至,是洞察之見!
泛民主派班友仔各懷「心事」路人皆見。隱現了「泛」的吊詭,昨晚的靜坐,始於入黑,正是行到脚軟準備晚飯,想起明兒又要返工的時候…… 來的突然、結束的兒戲,好似做綵排…… 普選是「泛」的最大公因數,「陣線」中間誰站那種位置雖未明朗,近日各路的舉措該已露出端倪,有人揾鬼頭、有人籌錢組黨、有原本伙拍的各自開擋,一路話爭 基層利益的在此時節卻又無乜聲氣,舊時成日上電視好火 D 老頭又好似無乜上鏡見報…… 廿一號立會投票前,記著:世貿會議將必打開潘朵拉盒子,一連串與香港息息相關的根本問題和矛盾將忽現立體展現,到時,我們會明白為甚麽昨天無論警方和主辦單位和許多遊行人士何以非常、極之不厭其煩強調、認同「和平、理性」的七一神話價值,而未有將深刻具體的議題擺上臺面,甚至「普選、普選」猛咁嗌,也未有統一口徑喊出一個年份日子來,故然想見,這是含糊其辭及其意表!「泛」民班友在摸索著民 意/政府/中央的溫 度…… 置身事外剩係識得揮手、從上而下的溫煦關懷的為政者,將必受追棒,穩定壓倒一切。有掙任權者及與其唱相簧的溫和反對派將要—漁—人—得– -利。
天氣轉涼,添衣!
延伸閱讀 :[124遊行後被遺忘一群] 市民堅守政府總部要求民主 (葉蔭聰)「表達」 (子山)「05-12-05後記」 (Tam Daniel) 「我的124之解Freeze」 (熊一豆)
05 Dec, 05
在暴力與喧囂逞其豪強之處,詩恒常在。
詩的想像,本身就揭示了一切實用理性、組織化效益與敘述的虛妄和霸道本質。問題仍然是,詩的政治性正在於它無法被框置於政治性使用。詩入憲的構想正在於它無法實踐,它的意義在於提問提問,幾乎是盤問、拷問律則和語言。它永遠是不顯露、不澄明,因此它對權力的操作者既危險但又不值一哂。
13 Nov,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