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離線

大家不會關心台南死傷與喪失家園的苦主了,只知道不能連線上網。這不就足見「網絡」的廣泛使用已經教我輩何等異化、何等涼薄?每一次台灣發生地震,台中、台南的災情總是嚴峻,災後的重建又總是緩慢、爭議不絕。為甚麼住在首都的人又總是遲遲才把物資送到?重建的策劃與步伐又總是遠離民情?

資訊網絡的「基建」和真實世界中的國家「基建」,互為倒錯,又何其相像。由此,網絡中人與一國之民,同樣為被受宰制、迴路中介的對象物。也不過是記憶體中的零和數據。

而我們以為在網絡上的各種行為,撰寫、搜尋、通訊、瀏覽、理財、收集、廣播、討論、購物、自慰,為自主自決的體現。正如智能身份證那塊晶片到底載有甚麼,是絕大部份身份證持有人所無法得知的,它必須在被受考核、鑒别之際才為有效,而考核、鑒别的機關同是又是發證的機關或所屬,真是吊詭,人明明在長官閣下面前,卻又要出示身份證來證明我是該身份證的合法持有者,去證明我的,身份。

人在線上,與誰互聯?又好像在無人的空城中遊覽。
電腦壞了兩星期未修,所有積習用電腦做的事情都做不成了,結果走進視窗外面的空城裡,依然是生不是死、是死不是活。

留言 05 Jan, 07

記離線沙龍# 2 「出版政治經濟學」

上週六 (9/9),約三十位朋友來到獨立媒體於灣仔富德樓的會址,躋著參加「出版政治經濟學」的沙龍聚會。於嶺南文化研究系任教的葉蔭聰首先分享了「獨立出版」刋物在本土歷史上的一些概況。

葉蔭聰主要提到,「獨立出版」在本港是比較晚近才有的分法。故然6、70年代及更早以前,香港已有不少自資或小規模出版,這些出版物一般均較具政治性、立場鮮明,然而未必自覺「獨立」,操作亦與傳統出版沒有很大分別,例如「中國學生周報」,它是好一輩熱愛文藝的青年讀者的園地,但也有它親國民黨的背景。「獨立」意識之末被尖銳化呈現,亦可能和當時的「商業出版」規模與形式有關。葉指出,在80年代以前,即便是主流報章,規模與業務涵蓋與今日所謂「媒體企業」差別很大,早期「明報」、「星島日報」等格式甚至部份內容亦與「小報」不遠,因此自資、小規模出版的生存空間也相對比較充裕,所謂「獨立」出版相對於「商業出版」的分野,對抗的意義並不尖銳。

80年代起,上述的分野就顯得較前巨大。報業和出版業不少已為擁龐大資金、資源的企業所收購、汲納,成為某種「媒體機器」的肢體,以流水作業的精密分工運作,獨立出版人因此比以前變得更有意識地嘗試「另外的」出版可能,不論在內容、形式、設計、美學、發行等各種操作範疇上,拓展一種「不受企業式經營所左右」的獨立出版方向與精神。筆者亦相信,80年代以後公民參與社會的意識提高、資訊科技與其它藝術、文書工具的普及亦促進了更多獨立出版物現世,特別在過渡期間,許多香港人的焦慮、想法,都有藉此種獨立出版以文藝作品或社會記錄等方式呈現出來。

梁文道一身墨黑趕來,水也沒喝過就坐著在聽葉蔭聰的闡述,承接葉的話題,梁指大資本媒體企業近年已經連最嚴肅的學術出品、以至好一些抱左翼思想傳統的出版社也收購、滲透了,「Routledge」、「麥美倫」以及不少著名大學出版社等,均為收購對象。他亦擔憂對「市場壟斷」的限制愈益寬鬆所帶來的深遠影響,以美國為例,政府對商業「縱向壟斷」與收購行為的管制放寬,意味著大企業可以壟斷一個行業的各級工序使成為一支一體化的生產線,儼如昔日荷理活電影片場制度,「一條龍」包攬創作、製作、發行院線、週邊商品等等各環節的生意。就出版而言,一個出版社雖未必要全盤放棄自己的出版宗旨和編輯方針,但面對一個被資本整合主導的零售市場與發行網絡,以及此種生產線式運作的行業生態,出版不再是一個能夠獨自生存的行業,而是巨型企業的媒體生產線上的一個的策略部件,資金資源的使用和管理之愈趨效率化,一個出版社或出版人,在其編輯、製作上就要顧慮更為複雜、利益既衝突又互涉的「市場因素」。

「獨立出版」的意思因此不應僅限為自資、小規模、游擊或持某一特定政治立場而言。梁更提出,在「媒體企業」支配的生態裡,不同理念、不同專擅的出版社和出版人應更為自覺地連結成「聯合陣線」,壯大聲音,更應在各種操作、技術條件上分享資源,彼此支援。梁慨歎不少優良、充滿理想的出版人與作者,其出版正正在這些物質性、管理上的環節上企劃不週,令作品「沒法上架」,未能受到應有的關注,與讀者緣慳一面而慘敗收場。

當日在坐不少從事編輯、發行的朋友很認同梁的說法,亦提到香港其實一直不乏理想的出版社,內容陳義、成書製作均嚴謹的書種委實不少,可是這些規模較小的出版社接連被森林律則淘汰、或只能久延殘喘。梁文道接續「聯合陣線」的提法,具體補充道「企劃」的重要性,指出這與獨立出版人的「心理準備」悠關。他觀察到香港的獨立出版,計劃常有不週,尤其在行銷、建構輿論和延續出版叢書等具體策劃和資源分配上,嫌未夠充份,常有葷花一現的景況。梁認為這與出版前期缺乏前瞻式考量不無關係,尤其投入在成書前與成書後的資源分配傾斜,突出了一些「文人」對營運操作條件之分析不足。梁更直言現下的行業生態中,一個出版社不能夠一年只出版十幾種書而能維持下去,它必須要一年到晚不停有新出版,拓濶自己的市場層面之餘,確立自己在店架上的位置和「視覺效果」,書脊的系列設計就是此中一環,以計算精確的暢銷書收入補貼營運週轉,並資助其它較冷門的書種出版。既然出版業的諸種怪象無人能夠獨力扳回,在這個意義下,「聯合陣線」起碼就是集結議價能力、集結書量的一種非常可行的對策。

有與會朋友問道,美國的嚴肅出版社亦成為了「媒體機器」的「另類市場」旁枝,激進的思想也變成消費品,這對梁有份創立的「上書局」意義何在呢?梁構思著一個「版塊移動說」:假若嚴肅的書藉可以由市場計算精細的暢銷書資助,在接觸面更廣的情況下給一拼引進書市,只是有益無害;梁亦提到,雖然「上書局」有熱心人的資金投資,它到底和上述企業式經營存有很大分野,這就是他理解的、比較廣義而言的「獨立出版」,而當各種形式、各種理念的獨立出版集結,並乘效率化的企劃提昇市場佔有率和能見度的話,它就會成為一個不能夠再忽視的存在,情形就像他最近在一份講飲講食的暢銷雜誌上撰文講及厭食症的問題一樣,梁認為這遠比自己印一份講述厭食症的傳單派給這個雜誌的讀者有力得多,這種位置亦較適合自己。在這個意義下,梁認為這個獨立的批判聲音,能夠在「市場」上站穩位置,催生地殼運動。

見 21/09/2006 成報「筆鋒」版「座談紀事」
另見獨立媒體網 (附錄音紀錄供下載收聽)

留言 22 Sep, 06

土豆詩燴!!

在暴力與喧囂逞其豪強之處,詩恒常在。
詩的想像,本身就揭示了一切實用理性、組織化效益與敘述的虛妄和霸道本質。問題仍然是,詩的政治性正在於它無法被框置於政治性使用。詩入憲的構想正在於它無法實踐,它的意義在於提問提問,幾乎是盤問、拷問律則和語言。它永遠是不顯露、不澄明,因此它對權力的操作者既危險但又不值一哂。

留言 13 Nov, 05

寫寫Xanga

不同的操作介面構成了不同的使用者。好可佈。
在網上瀏躂,不自覺成了露體狂的同謀,成了窺視別人的peeper。可惜網路上的文字不止是色情—— 色情有它的敘述結構和格式,有它的設計與鋪陳、有些規則不能打破,像電影語言的180度線,觀者演者都有默契,保證了愉悅的製造—— 網路上的日誌文字不止是色情,而是某種現實的觀照和重塑。問題來了,某種網路發表的格式鼓勵了某種群體的形成,還有使之生成、複製繁衍的語話、及至觀點的選取與自我約化與鞏固。

我想到的只是一件很小兒科的事,一點小小的誤會、一句失言、或在不適當的場合把真話說溜了嘴諸如此類。只是,當小兒科的蒜皮豆蓉事,每天日復日給扣進某種關乎身份的集體想像之過程中,並且,粗疏而帶點自私自戀的置放於像Xanga 或Open Diary 等載體上,並訴諸前殖民者的統戰語言和有閒階級不落塵俗的漫妙經營。天呀!真是啞子吃黃蓮。知識與話語權的政治交易就印鉻在一個「無知少女」的身體上,規訓了她的(不)舉手(不)投足。

鴨脷州居民炳叔的一句話再猛地震撼著我:「無知唔係罪,係好大罪。」

我們理解的所謂罪,多是以罪犯的背景、社會條件而論,從單一的例子之間歸結出一些原理或觀察。我們卻還沒有檢視自己的視點,就沒能夠理解罪的另一個面向、另一個生成的條件和土壤。如果有犯罪學這回事,似乎,我們也得闢一門「警察學」、「懲教學」,研究一下警察/司法制度的生成模式、哪些人會想做黑腳等等,罪的物質性政治才能呈露。而我們還沒有觸及宗教和哲學中討論的罪。

話說回來,「出版」自由或其成本下降,不必等同思想自由、或是思想的迸發。發聲又不等於增權或交流。
免費報紙、網絡出版,似乎僅只是將成本加諸於另一群更加沉默的人身上。

我們的社會上出現了一種以前未見的繼裂。

留言 14 Oct, 05

聆聽的姿態

我一直想寫,念念不忘,在工作社交的場上亂轉圓圈一輪,到能夠坐在電腦屏幕前面,端正的,卻似乎是每次記下的僅只是參考的標題或速稿;零碎片斷,要說的還沒有說,有時還鑽進夢裡向我預示,陽光撒落在街口匆忙的行人頭上亦然:「但我不知道我要寫什麼,但你知不知道,那書寫的欲望非常強烈,就像肚內有千言萬語,就像情緒那麼多,必得靜靜地遂字遂字地傾吐。我對著張貼工作平台,卻無法好好地整理我想要說的話。它們在我肚內膠著成為一團無法被理解的嘔吐物。」政/經文化理論、心理分析、語意分析,我每天都讀,更參與、附和經營,吐納言說、演練身段,致成欲拒又迎的距離。只是在年輕學子前面演釋這些拾人牙慧的時候,其實通通都站不住腳,我站著她們面前,在白板上比劃,荒誕若夢—— 幾個月後,我們即將消失於彼此面前(我會記著妳們的眼波、意態)—— 他們坐著一頭霧水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正在接受某種檢查、考核,我心裡所想可能只是「路訊通」的一幕如何讓我啞然,正如其他每天晨車同坐一班公車的乘客一樣;而我有感而發,訴諸某種長久訓練習得的修辭…… 政/經文化理論、語意分析,一旦變成講義,就成了知識—權力的再造和交易,年輕人十來廿歲搔著頭猛抄筆記,似要生吞活剝,待些時候再從喉間嗗嘟吐出來,完成課業。政/經文化理論、語意分析、精神病學,似乎是可以寫、可以行、不宜宣講,那既然是我底經驗的貪乏,無容逗趣叫聽者呵欠連連,同時是,僅有閱讀才容許默想、停頓和關聯的開展。

僅有閱讀,能容有存疑的空間。

生活的鉅細紛陳、個人政治多樣跳躍,豈能一言一論全盤展露或歸納?活在紛亂無序、意義隱混的當下,竟然有人能按圖索驥,為自己的言行財政愛情理想道德肉慾保險衛生立一築構與標準,而能澄明立足的話,就請祝君安好,不要指指罵罵。

認 識寫詩、寫小說、畫畫的人,總是有那麼的一種寧靜,不是努力要低調的低調。而是一種蓄容、歛儉。我猜想,符號對他們來說僅只是符號,只會偶然點到即止的用 於作品裡,以成就某種審美的構想,又重又垂詢和向內裡求索。對社會諸事咬牙切齒的我(們)卻把符號學說帖印生活的鉅細塵事上,致成一張網,自困其中而忌恨 其他人的小小歡愉與自在。就跟階級敵人打了照面,端視鏡子的另一面,那個人在盯著自己,我從敵人身上學會了啥? 那人在鏡的對面,觀望這邊的人,似笑非笑。

議題式的思考,感官的性相。何以對立?

先鋒的話語權建基於何種仰望和聆聽的姿態?

留言 03 Oct,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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