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bhi Hum Khubsoorat Thay

每人心裡守持的只那些許、很小,無人知道。不知道一切是為了甚麼。

——齊澤克很可能是對的,現實不過是一種敘事架構,欲望是現實的創口。那麼,創口就一定是「我」和外界的一道新的聯接,創口指證了敘事的不可能,因為還有,不能存封、活的甚麼,不屬於「我」、現實也不能接受。

kabhi hum khubsurat thay
kitaboan man base khushbu ki manind
sana sakin the
buhat say ankahay lafzoan say taswerain banatay thay
parindoan kay paroan per nazm likh ker
dur ki jheeloan main basnay walay
logoan ko sunatay thay
jo hum say dur thay laikin
humaray pass rehtay thay

nayae din ki musafat jub kiran kay saath
angan main uterte the
to hum kehtay thay
humain mathay pay bosa do
keh hum ko
jugnuoan kay, titliyoan kay dais jana hay
hamain rangoan kay jugnoon
roshni ki titliyaan awaz daite hain
nayae din ki musafat rung main doobe hawa kay saath
khirkee say bulate hay
hamain mathay pay bosa do
hamain mathay pay bosa do…

英譯 (自 Eye4It):

Ah! once upon a time I, too, was ranked among good-looking

My breath, then, had the quality of stillness of the fragrance,
That oft resides inside the books, so tranquil and serene

I’d often paint those verbal paintings, though I’d do it wordlessly …

My lyrics I Inscribed on feathery wings of birds, to sing
To those residing in the lakes of yonder, who
Lived, Oh so far away from me, yet felt so close at hand

A ray of light, when it carried such a fresh expanse
Of a brand-new day —
Alighting, Oh so gently, in the courtyard of my home

I’d mutter, then, so dreamily …
“Oh, Mommy dear! Look at the wings of butterflies — so pretty!”

Oh, do implant a (loving) kiss on forehead mine!
‘Cause I am but destined to go, reside …
In the land of butterflies and luminescent fireflies

The fireflies of colour beckon me, as do
The butterflies of a scintillating realm, too

The journey of a brand-new day now beckons me,
Through gentle breeze that — colour-drenched — through window blows, sibilant …

Oh, do implant a (loving) kiss on forehead mine!
Oh, do implant a (parting) kiss on forehead mine!

1 則留言 02 Jan, 09

幾乎是美麗的天色 2

記憶中的秋天,在記憶中願望它來臨的秋天,在立冬以後始至。

在風向中迷途的蚊子在我的眼簾上叮了一下,一點都不像吻,還叮在我的手臂、手腕和足脛上、趁我俯身叮我的頸後,它在我的房裡,可是我找不著它打死…… 直至天亮以前,我看見天上的靛藍、如冷的燄、如深邃透明。然後我睡了一覺。

回憶向我示警,那傷感非常熟悉—— 從一個政府機構辦公室走出來,步下那長長的、讓來者吃力高攀離去者沒能穩步著地的樓梯階,一轉角,我以為自己在異地某個長途車站、正在一場戀愛的發端和結束之際,連菸的氣味也覺到不同了—— 就是那風吹在臉上、臂胳與頸項連著的地方。傷感就在這兒,它沒有言盡任何事情,它不指向缺失。

(其實我只是去了沙田、一個建在醫院和工廠大厦附近的屋苑商場的一個出租單位,跟納税人僱請的公務員核對身份、交換文書。)可是我想著「其實」以外,一切讓「其實」能夠成為其實而必得隱退的。

傷感是一種溢滿、緩慢的痛。我的身體則是繃緊僵硬。

而後在傷感裡面得力,溫柔若水,跋涉而不見邊界,疲累不穩裡知道輕輕支住自己的一點。

因為人不能了無限期、了無止境的不快樂。(要麼如是,準是傾向的惰性、盲目同時手脚冰凍。)

#

這風還是吹得讓人好感性,心事重重的樣子。乾燥封貯的回憶、死去的回憶,一下活了,與某種與之對應的「真實」接上,場境調度與儼若新異的舞曲變調、可愛的變臉讓Pierrot 與愚人的故事不住覆寫 (Overwrite)。

重複(Repitition) 則每每讓人以為有種架構、有種佈局可供攀懸,重複可以消退不安,並且讓那令人不安的事情懸擱目前。可是重複也是一種對痕跡(trace) 和記認(mark) 的追溯,而不知會否有所發現,因此必須專注、安靜。

#

是因為有人在讀吧,我也重讀了《白瓷》的前部份。沒有「一下回到九年前那光景」、也不是懷戀—— 沒有懷戀所繫之依存的連續時間、今昔的徹然劃分,我沒有懷戀的能力—— 腦裡沒有可供比照的情境,心裡的景象無可如何。打開一本雨水浸過的,跳過書序,我幾乎好奇讀著那許多斧鑿痕跡,鉛字的吵鬧喧嘩、單一如眾,名字與名字所指的配對,背後空無一物,它落空之處依然叫人失望的落空、它欲言又止的並沒有得到證實或否定,還好。「九年前那光景」既不在九年前、也不在九年後的回眸,「寫那書時候我24歲…」,量子物理學都解釋不了,寫那人不在面前、彷彿也不在我裡面,也沒有一個對應的作為寫者的「他」可以訪問。可是今兒我好像讀到甚麼別的,它突然——再次——陳示自己、它本身,寫的時候沒著意、或過於著意、急於以風格或遣辭用字上取巧去蓋過的,敍事和語言的緊張關係。

就像在街上看到一個人,他/她的甚麼勾著你的注意,可是沒有別的,他/她就是如此勾著你的注意,在那兒,你還在這邊,在注意,留心下一刻會不會有甚麼不一樣的,一個小節、一個小動作的出現,讓你明白甚麼。我這樣子重讀了《白瓷》的前部份,英語的敍事和使用英語寫作的關係,在英語的壓抑和別扭之中能夠伸展所及之處。一個人在外文裡的個性和表達,背後是母語的悲哀嗎?

「…the book is the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of some traces of a writing in which one finds oneself with nothing to say」

—— 具名或匿名的,它和誰的「pressence」都無關,它給一種瘋狂與沉默、一種anguish與流離失所記名,裡面的人物都安好、即便是生死劫難、詰問自身存在,也在文字中保留了道德的原形,它不能覆蓋世界或任何事情,它只是不住覆寫自己,跡乎偏執,與歷史和在它面前必得隱退、删節的瘋狂與沉默築搭幽幽繞道。

「…having the words may have the magical power against the unravelling of the world」

—— 世界正崩離瓦解,對文字的篤信與未許篤信,文字容許與文字所不容許之間。

留言 11 Nov, 08

報事:2008.魯迅

2008.魯迅 (香港)

《2008․魯迅—為狂人日記發表90週年而作》於2008年7-9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劇場上演,這是個東亞四市合作巡迴演出計劃,以東亞的身體演繹魯迅的 文本,演出以《狂人日記》為主要文本,並輔以魯迅其他小說之閱讀印象。演出由身體氣象館(台北)、撞劇團(香港)、草台班(上海)、DA-M劇團(東京) 編導及製作,四地導演共同意圖是將魯迅文本做為一種對現實政治的批判方法,甚至試圖挖掘到當下全球化現象的癥結。

香港導演湯時康,是早年「黑鳥」的狂是漢,從八十年代初參與民眾戲劇,多年在街頭演劇,近期活躍於即興戲劇;日本的大橋宏則是六十年代末前衛劇場的延續,不斷挖掘和實驗身體表達能量;台北王墨林知名前衛劇埸運動代言人,要演員帶著濃厚存在主義身體在劇場上實踐;上海趙川,新銳劇場人,希望能在當下物質化的中國,建立一種不斷反省生活和社會政治的「逼問劇場」。演出主要演員有李志文(香港)、陳呈(上海)、原田拓巳(東京)及鄭志忠(台北),四人在形體演繹方面都有出色經驗,難得東亞演員同台鬥戲,各顯特色。香港演出還有資深現場即興音樂人邱立信、陳偉發、朱秀文及藤罔昭子在音律與節奏間創造氛圍。四地前衛場互相激盪,一齣充滿隠喻意象及批判現實的形體戲劇即將上演。

《2008·魯迅-為狂人日記發表90週年而作》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7-9 Nov 2008 8PM
HK$150

製作︰草台班(上海)、撞劇團(香港)、身體氣象館(台北)、DA-M(東京)
主辦︰撞劇團 Clash Theatre Group

http://www.infodesign.com.hk/luxun

查詢: 92199157 (周女士Ms Chow)

留言 06 Nov, 08

幾乎是美麗的天色

我想說的是無語。

跟語言的隔閡、拒絕。不信任言語所表述,它不能承載、它扼殺;沉默同樣叫人受不了…… 話音太吵,會一下驚動了靜著的人,把未完的懸念打住;靜著,卻常常驚動了自己。自己被無語所傷。

Bukowksi 用人類會懂的意象和語言,這麼說:

it was a Saturday afternoon. from my cell window I could see the people walking along. how lucky they were! across the street there was a record shop. a microphone played music towards me. every thing seemed so free and easy out there. I stood there trying to figure out what I had done. I felt like crying but nothing came out. it was just a sort of sad sickness, sick sad, when you can’t feel any worse. I think you know it. I think everybody knows it now and then. but I think I have known it pretty often, too often.

——Doing Time with Public Enemy No.1

他說的可是被看成殺人嫌疑犯於拘留所扣押候查的心情。無以辯解、跟全世界隔絕開來,孤獨的看著輕忽亮麗的世界,那輕忽亮麗的世界,那一刻他以為,今後,自己與之無關。

事情之所以如此,與主角有否殺人無關。他只是被看成有殺人的嫌疑,「嫌疑」是一種社會情境中的「語言」活動,關乎法律的宣告、傳釋與執行——在這個 故事裡,是因為FBI 找不到主角的叔父 Uncle John歸案接受問話,所以找上了他。Uncle John 早死了,FBI 說「shit! no WONDER we can’t find him.」死人不接受問話、死人缺席問話。侄兒因為死人的嫌疑、死人所知、死人的姓氏,而給逮捕。

1942 年一個下午,主角在自己獨居的房裡,在聽布拉姆斯、在喝砵酒、在抽廉價雪卡,有人敲了一下門,他以為是有人要來頒諾貝爾或普立兹獎給他,卻是兩個「big dumb peasant-looking men.」愚蠢的大磈頭鄉巴佬就是法律的宣告、傳釋與執行。

法律的宣告、傳釋與執行。首先是冠名 (名字與名字所指的配對):

Bukowski?

yeah.

they showed me a badge: F.B.I.

然後才是宣告:come with us.

然後是傳釋:better put on a coat. you’ll be gone awhile.

然後是執行:one of them shut off Brahms. we went downstair and out in the street.

[...] keep one hand on each knee and don’t move your hands!

there were 2 men in the front seat and 2 in the back so I figured that I must have murdered somebody, somebody important.

死人不接受問話、死人缺席問話。侄兒卻要接受問話,出席問話,FBI 指著一列受害人的相片,厲聲問:see those pictures?

可是他認不出任何一張臉。只有說:yes I see the pictures.

those are men who have been killed in the service of the F.B.I.

主角無言語。正如死人Uncle John 無言語:I didn’t know what he expected me to say so I didn’t say anything.

但是這些只是前事、細節。它不一定就是原因,總之,沒有比現在更糟的:正如死人給關在漆黑的墳裡,張口結舌、被腐土掩埋;主角在囚,給關在漆成橙黃色的囚室裡。外面的人看來全都那麼自由、自在,他不自由、不自在。他是囚人。

可是他說,那欲哭無淚、沒有比這更壞的 sad sickness、sick sad,每個人都經歷過,這種經歷讓他與囚室外面的人連繫上。

留言 21 Oct, 08

18/10 秩序與遊離:日常生活中的例外狀態

是,在香港出版一本書搞了4 場討論會,大概只有以盲目與耗費方可解釋。我們的「書市」和文化工業肢體似乎不能承接此種對一個題目的持續專注(說是「持續」也不過是一個炎熱夏季的長短)。可是,從報刋雜誌之所以那麼願意刋出評論和書介、和訪問邀約的随便程度來看,又突顯了好些人對「躁鬱病患」、「疾病書寫」的想像和好奇,所以也不是沒有「可爭持空間」的。最近我思疑,「身份政治」的討論一旦(再次)開啓,最終必然歸返某種涉及管治權力政治 (Politics of Governance) 的討論,即便是對1990 年代末後已幾乎完全資本化的文化工業及「文化人」而言,還是一個叫人焦慮的討論範疇,它觸及話語、論述的根本,就是「誰是誰、由誰說?」的問題,可會泛起歉疚的情緖、對自己身處的社會位置的更趨認同或不安。「行業體制」的運作方式,建基於「主體」的或缺,「主體」既非完全消失於視界、更不會以所謂「他者」的全然姿態展現,只僅僅是,撇除了進入語境、發生對話所必須的專注,焦慮得以暫時繞過。

所以都不是只關於這書的,倒是一種「開啓」和想法的分享和重整,書不過是起始的點。講談是發生在媒體以外的場所,在乎與會者所感、所聞見。

Tung Choi Street, Mongkok

秩序與遊離─日常生活中的例外狀態

日期:10月18日 (周六)
時間:15:00 - 16:30
地點:序言書室 (旺角西洋菜街68號7字樓,地鐵D3出口,1010樓上)
講者:李智良
主持:郭詩詠

在城市中,我們尋找各種暫時脫序的方法。
從秩序中釋放、出逃,我們在公車上沉迷電玩、耳機播放一個人的交響樂;我們為每個週末夜如何盡興張羅半天、星期一最叫人沮喪;我們一年到晚在談論旅行的計劃,有時真的旅行去,把照片與纪念品帶回來。
颱風襲港、疫病恐慌,關乎人命,我們竊竊然樂見一切突然停頓。
我們知道這些情況會完結、秩序始終會恢復,我們會重上軌道。
我們恐懼於真正的例外狀態。失戀、迷路、遷徙、滯留、隔離、生病住院、親人離世……
統統為我們所懼怕。它們以強而有力的絕對姿態,猛然將我們從日常生活中抽離,甚至最終讓我們無法重回生命的原有軌跡──「秩序」無以為繼之時,才發見它原來何其薄弱。我們該如何面對這些「例外」與「失序」(Disorder)狀態,以至把它們轉化為觀照或介入真實的位置?
講座將從城市生活諸種例外狀態說起,連接到張愛玲特殊的戰爭經驗,以至於「例外」與「出走」的策略性意義。

講者簡介

李智良,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生於教科書與電視宣傳片中的香港。1999 年自資出版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新著有《房間》(郭詩詠編,Kubrick/廿九几,2008)。網誌「處決1938!」見 http://oblivion1938.com

郭詩詠,喜愛文字、電影。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博士,平日於香港浸會大學教書,另一個身份是《字花》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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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患者的藍調 (陳智德; 原刋13/09/08 信報)

精神病患的狂人日記 (高俊傑; 原刋08/09/08 文滙報)

閱讀房間中的李智良 (彭麗君; 原刋31/08/08 明報)

精神病患的書寫,或書寫精神病患 (鄧正健; 原刋 07/08  JET vol.72)

飄泊的《房間》(小西; 原刋 11/2007 《文化現場》第七期)

我城病了—— 評《房間》與城市病患的叠現 (李卓倫; 原刋04/10/08 大公報)

我、妳、他,都有間房 (ohwhatcity)

文明單位:「書寫病」(鄧小樺、胡世杰主持; 25/08/08 香港電台第二台)

我們都是精神病患- 李智良、張歷君對談(節錄) (原刋《字花》第十四期)

一個香港,只有一個李智良 (tsw)

逃離在地,逃離房間︰試讀李智良新書《房間》(譚以諾)

一本新書道出一個服精神科藥物12年生活的回溯 (藥物的謊言)

李智良的《房間》(macaucat)

房間,一半 (忠)

4 則留言 07 Oct, 08

28/9 離線沙龍「漂泊身體,漂泊房間」

「漂泊身體,漂泊房間」

公共與私密之間的交界到底在哪裡?是皮膚,是眼光所及,還是我們的「身體」?

在日常的生活中,我們不時總會感受到種種介乎公共與私密,卻又無以名狀的體驗,而戰場往往是離我們最近,又離我們最遠的身體。我們該怎樣去理解,或「抵抗」這一種經常「穿透」我們自身的經驗或災變?這無法置身度外也沒法建立確切的主體/客體位置的狀態?或許,李智良的新著《房間》正正為我們提供了可以切入這一些交界經驗的文本。

由《房間》出發,小西與作者李智良將分享與討論都市中身體的漂泊經驗,並由此探進一個介乎公共與私密的魅魑魍魎領域。

對談:李智良、小西
日期:2008 年9 月28 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00 -5:00
地點:艺鵠_书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1樓)
主辦:香港獨立媒體網

** 廣東話主講, 費用全免,座位有限,請先訂座

李智良。潮粵移民之後,出生於電視宣傳片中那個香港,此後長期滯留。現從事翻譯,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著有中、英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評論、創作散見各種報刋,不贅。個人網誌「處決1938!」 。

小西。在香港生活,從事教學、研究與書籍製作。詩與評論是多年嗜好,喜歡細眉細眼的事物,喜歡島居的寧靜。有時批判,有時微笑,渴望美好,但無法忍受不義。最近經常思考的,是如何從殖民與警察的關係入手,重新審視香港的殖民史與 (後)殖民處境。進入不惑之年,只希望將來能夠為香港的小劇場研究以及解殖民工程,盡一點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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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妳、他,都有間房 (ohwhatcity)

房間,一半 (忠)

香港獨立媒體網「離線沙龍」(活動紀錄庫存)

留言 16 Sep, 08

「文明單位」:書寫病

文 明 单 位 — 书 写 病

25/08/2008;
RTHK Radio#2; 20:00-21:00
主持:邓小桦 、 胡世杰
嘉宾:李智良
线上收听

節目第二節裡播放的〈多麼美妙的夜晚〉(The P.K.14; 城市天氣的航行) ,歌詞抄錄如下:

這是多麼美妙的夜晚

樹葉隨著影子移動

月亮從風中照射下來

透明的讓人感到害怕

黃色的草根上沾滿了

你那些被凍住的眼淚

白色的霜在半夜裡到來

除了風,還是風

但你知道在一公里外的某個地方

有些恐惧才剛剛開始

這是多麼美妙的夜晚

你躺著却無法入睡

世界在你的身體裡面

卻總是抵不上一個思想

這是多麼美妙的思想

美妙的讓人感到害怕

這些思想都是我的,你說

誰也不能將它偷走

但你知道在一公里外的某個地方

有些恐惧才剛剛開始

烟被吐出,時閒變慢

酒精被倒進乾淨的杯子

煤氣燃點,電燈被拉亮

音樂隨著順序出現

書被打開又被合上

皮鞋踩著地板的聲音

總是讓人緊張

留言 27 Aug, 08

來呀!24/8

「城市/病態/書寫」講談 + 《房間》與聲境作品發佈

講者:李智良、張歷君
主持:鄧肇恒
日期:2008 年8 月24 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00 -5:30
地點:Kubrick 油麻地店 (油麻地眾坊街3 號駿發花園h2 地舖)
主辦:
Kubrick廿九几

患病的是城市人,還是這個城市。
書寫如果不是治療,你我又為何樂此不疲。痊癒,可能嗎?李智良、張歷君將於講座中討論城市、病態與書寫三者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智良的新著《房間》採取了一名「精神病患」的視角,書寫「城市」作為一種人類羣聚的方式,於病壞的身體上種種不流血的暴力。

王墨林說「我們不能不凝視著他的病變與我們之間一種模糊而且曖昧的關係……」。當我們常以「痴線」、「瘋狂」、「癲喪」來形容城中的人與事,關乎「精神病患」的社會位置,其政治、欲望或壓抑,可能說穿了,不過是你我的日常經驗。

從《房間》開始,李智良、張歷君將於講談會上討論作為病者/作為書寫者/作為一個「整全與複合的經驗主體」,三者的張力和辯證關係。聽證城市的軍事化、高度理性化,施於我們身上的暴力,並且,令「連續的時間」崩離瓦解。

城市的「病體」在那裡?它就是面目模糊的「病人」嗎?抑或是,城市本身(一種高度調控的人類活動組織方式)已經是一具「病體」。「災難」與「精神創傷」跟日常生活的關係是甚麼?「語言」可會是「災難」與「精神創傷」的載體?

──李智良說,我們最終必然回到的問題是:痊癒可能嗎?甚麼是痊癒?甚麼是痊癒的條件。

同場發佈:《房間》的聲境

關乎城市的病態,更關乎承載此種病態的「城市病體」。
「城市」無孔不入,連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中最私密的時光、最幽微婉轉的情意,亦必得劃進條件與法理的管轄,因為看守自己的人正是囚犯自己。如是,城市中、房間中,我們聽見甚麼?聽不見甚麼?

以《房間》為題,幾位獨立音樂人與聲音藝術家(包括麥海珊Sin:NedAhshunBeatrix Pang、Yammie Chan及Wesley Tang 等)將在城市各處場景收錄、採集環境音效,進行創作與挪移,藉聲音穿透,作跨藝術形式的回應。部份作品將於是次講座首次發表。

講者簡介:

李智良,潮粵移民之後,出生於電視宣傳片中那個香港,此後長期滯留。現從事翻譯,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著有中、英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評論、創作散見各種報刋,不贅。
個人網誌「處決1938!」見 http://oblivion1938.com。

張歷君,香港中文大學文化及宗教研究系導師。《字花》編輯。

鄧肇恒,媒體研究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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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則留言 09 Aug, 08

戀物誌異# 10-12

#10 寇丹

離開心臟、離開頭腦最遠的路程,手指頭、腳趾上的小點塊。血紅的、墨色的、水綠色的,靛藍,泛著銀光。塗寇丹的女子一抬手,或擺脚、一步,追不及,我就眼暈了。「塗寇丹的女人都是壞女人,不動聲色,在小處賣弄誘惑,更加是徹底的壞女人了。我不知道我會喜歡壞女人。」(<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黄碧雲)

在小處賣弄誘惑,還是寂寞的流露?離開心臟、離開頭腦最遠的路程,血肉軀體之末;手指頭、腳趾上的最小處,如此細小、拱曲、容易藏垢,不是無瑕。注視細小之處,甲與膚之間的相連,斷續而得鈎描廓清,就得瞇著眼在室裡的燈下,甲油掃微微顫著,一筆一筆,塗蓋著從自己身上長出的一塊角質──屬於,也不屬於自己的身陳代謝廢物,時光的旁証,活著的、非常緩慢的死亡與萎靡。為其綴披亮色。

妳一定是如此坐在床沿、或冰冷的地板上,在睡過了頭的午後、或不能入眠的晚上,一番洗浴過後,屈曲著身,蹬起一條腿支著下巴,逐筆塗著,偶然停下來用手扇著,抹花了的又得再塗,直到妳覺得它們都好,伸開腳趾,擱著腿等顏色風乾,是吧?然後還有另一隻腳,或另外一隻手呢。我幾乎就能想像,那二十個讓人眼暈的小點,與一種淡然的寂寞相連。「……有沒有人替她剪腳甲,塗寇丹?我走了,誰替她扣背後的鈕?夜裏誰來看她,誰想她?誰知道她快樂,她憂傷?誰與她爭那小小的風光?誰是她心所愛,心所患?」(同上)沒有誰,妳知道與不知道,一直只妳自己,即使妳快樂或憂傷,即使她好想妳。一種晦暗的光照,內心安放著的甚麼,寂止無望,因此只能拒絕以存,低頭注視自己的手腳,甲與膚相連之處,死亡與萎靡非常緩慢的活著。

#11 疤痕

我曾經極力掩藏手臂上的疤痕。穿長袖衫、用手表、手繩遮掩,將手放在視綫的另一邊,擱著坦陳的一隻手會驀地縮回。用火燙過消毒的紙刀,一叠紙一樣,平行的、歪斜的,手臂、胸口上,女生的匿稱,不只一個,又得把先前一個劃去。

我不過一個情緒失控的少女,在那種時刻。

疤痕,就是一度「傷記」。傷口癒合以後長出的新肉,過份的新、過份的活。原來的反而顯得老了。我記得高考試場裡坐在前面的一個女生,握著筆的手背上,那許多亂劃的刀痕,教我失神。她那麼年輕,疤痕是那麼新,我似乎還記得她的側臉,頭髮勾在耳後,在答卷。她用左手劃在自己慣用的右手上,陌生的、不熟練的,在那一種時刻,不知有否淚。痛嗎?也不是不痛,表皮割破,然後血才滲出來,帶氧的深紅,再划下去,像一叠紙一樣,刀鋒擱在血肉的裂口裡,闖入的異物,使勁的一下才感到血肉的柔弱,無以抵抗。

傷口癒合,記憶還在。嬉戲跌傷、賭氣生成的意外,疾病與重創,傷口癒合,記憶還在。而且它過份的新、過份的活,有如一個異樣的生命攀附到血膚撕裂的洞口上,啜食、增生,覆蓋不能覆蓋,上班上課與人碰面的同時,它延續另外的一個故事,以它自己的記憶、以它自己的時間與生命,沉默無聲。終有一日它會連「宿主」也可以摒棄,獨自脫落,原來的反而顯得老了。除非有人觸碰、除非有人撫慰,或像兒時摔痛了,親人會「嘘」的吹一口氣。

後來我沒有掩蓋手臂上的疤痕,正如我沒有掩蓋眉心的七道縫針。它不能掩蓋,我不過一個情緒失控的少女,在那種時刻。而且許多年後我問一位想到自殺的朋友:「那時候你怎麼想要找我傾談?」他說是因為看到我的疤痕。

#12 人臉

情人的眼耳口鼻,讓會醉的人酩酊渴睡、一下傾倒。靈魂的光輝悅色,與物質衰敗兩極中間的含糊大多數,具之於色相,一張臉構成美的部份,在哪?

明明瞧見,在街上、在某個肇事現場,轉眼不能認出。回憶一張臉是多麼困難,警局告示的疑犯拼圖,同一個樣、同一種想像;愛侶親人,在陌生的境地重遇、重訪,突然無法認出,卻是回憶,讓眼前人一下摧枯拉朽。「特徵」那麼普通,一顆痣、一個小疤痕,大把人有。眼睛怎麼叫清靈、嘴唇怎麼叫豐翹、酒窩怎麼算深淺,叫人迷醉,難以把握。「情人眼裡出西施」,西施可一街都是,那麼普通的一張臉,構成美、構成獨特的部份,在哪?戀人總是惦念,貪看對方的臉。乘其不覺,在旁偷看,躡手躡腳,要看他/她睡著的、無聲的臉,因為無法抓住的那個甚麼,不在眼光停駐的目前。

無數次在公車地鐵上,看到女子化粧,由泊粉底開始的整個過程,與伊上車到下車的歷時沒差幾分鐘。擠粉刺、描眉,塗遮瑕液、塗眼影、眼線、睫毛液;眉毛掃、眼睫毛夾、唇彩筆、胭脂粉撲全動用上,女子一再顧盼,最後把鏡匣合上的一下,我的心要跳出來。十餘分鐘裡,一張臉變成一張臉。那個變化讓人不禁想到,同一套化粧品,可以用來塑出氣質不同的,另一張臉。她就變成另一個人,在另些人前面。此刻她卻不在意,在許多搭客面前擠著眼、歪著嘴那麼肉酸、那麼難為情。目睹女子在自己臉上麻利施工,如挖土修路般的暴力,旁人要懂得掩耳、別過面。一切都好,但不是目前。鏡匣合上的一下,女子抓準每天重覆的拿揑,那麼普通的一張臉,構成美、構成獨特的部份。不是目前!不是目前!

原刋於《明報》世紀版「租界」, 17-19/July,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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