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大慨只能這麼說
相關:黃凌鋒自殺事件 (OurTV.hk 「哲人道」第十六、十七集 -共12節)
3 則留言 14 Aug, 10
「我地未死!有排!」
——《走著瞧》作者談寫作
日期:7月17日(六)
時間:晚上八時至九時三十分
地點:序言書室 (旺角西洋菜南街68號7字樓)
作者:李智良/李維怡/亞文諾/曾瑞明
主持:鄧小樺
在香港,寫作本是餘暇、興趣,要長期寫作,阻力比鼓勵大。《走著瞧》的諸位作者,寫作已近十年,他們如何尋找自己的主題、建立自己的風格、想像自己的讀者?對於他們來說,寫作是抵抗?是出口?有些怎樣的可能性?是什麼支撐著他們繼續寫作?李智良、李維怡、亞文諾、曾瑞明四位,風格、處境、興趣均有不同,青年寫作群體互相交流,檢視新銳寫作力量的時候,我們一起思索、一起變得堅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青年作者:六神合體還是六神無主?
——《走著瞧》新書發佈暨圍讀會
日期:7月24日
時間:晚上七時三十分開始
地點:藝鵠書店(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1樓 )
作者:李智良/李維怡/亞文諾/曾瑞明/呂永佳/鄭政恒
主持:(待定)
查詢電話:9349-4041(鄧小姐)
文學需要傳承、風氣待開新面。字花五年得一書:《走著瞧》。本書結集了六位近年在香港嶄露頭角的作者,在浪奔浪流的時代中,這六位作者磨礪出自己的風格,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在繁華的書展期間,讓我們到寧靜的灣仔藝鵠書店,為六位作者開設一次正式的發佈會,聽他們朗讀自己的作品。書寫者在移動與行進,尚有的模糊與未定型,是能量與衝擊的根源,驅逐虛無與陳腐。
讓我們的目光移到未受注視的角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細碎微光
——《走著瞧》作者談
日期:8月1日(日)
時間:下午三時至五時三十分
地點:KUBRICK(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舖)
作者:呂永佳/鄭政恒/曾瑞明/亞文諾
主持:鄧小樺
如果職業是一個框框,生活總有不能框住的細碎;如果日常語言是不能阻抗的強光,文學創作的語言便是淡柔的微光,靜靜閃入你的世界。《走著瞧》的青年作者們,將與大家分享他們如何採擷寫作靈感、建立自己的語言和創作方法,以及生命中細膩精緻的事物。所謂靈感,或者便是「用樹葉抄下飛過的鳥兒」,書寫則類似於這種願望:hold everything dear.
相關:
《走著瞧》書籍簡介
對抗消耗(又名:小識紫地丁)——《走著瞧》編序 (文/鄧小樺)
留言 15 Jul, 10
我看到一隻天鵝逃出檻籠,
用有蹼的腳掌在乾石板路踏踩,
白色羽毛在崎嶇地面上拖曳。
靠近無水的河溝,這隻笨禽張開喙,神經兮兮地將翅膀浸入塵土中,
滿懷出生的優美湖泊,說:
「雨,何時下呢?雷,何時響呢?」
我眼見這隻宿命奇怪神話的不幸鳥兒,有時朝向蒼天,像奧維德的人物,
朝向不旦藍得殘酷而冷笑的蒼天,
由痙攣頸子伸長的貪婪頭部,
猶如向上帝提出責備!(ii)
若果記憶無誤,志文出版社「新潮世界名著」系列的《惡之華》是我讀的第一本詩集,是在家附近那個小得很可憐的區域市政局圖書館發現的。(iii) 那時念中三、中四,圖書館算是常去的地方,當見到書架上突然出現一列兩列寫著「上帝之死」、「百年孤寂」、「愛的飢渴」等等粗黑大字的書脊,自然就像發現地下世界、秘密花園的入口一樣,沉迷讀下去。在這段甚麼都沒有發生的少年時期,這許多用冗長的病句中文譯成的「世界文學」作品,變成一個個窗口一樣,接收我許多無以名狀的鬱悶,儼如安慰。
然後,牛津大學出版社「世界經典」系列的英譯本The Flowers of Evil (iv) 就是我花錢買的第一本英文書吧,扉頁上的墨跡指證,那是1993年10月19日,一本翻過又打開另一本,也就是這樣開始接觸英語世界建構的「世界文學」。十年以後,受著指導老師的影響,我的碩士論文中有一章是以波特萊爾幾首詩作為例子,討論到第二帝國(1852-1870)的巴黎重建大計,令巴黎的街道與社鄰空間由席捲歐洲的革命現場變成方便軍車與資本快速調動的馬路城市之同時,在拿破崙「子姪」與政商利益集團的高壓管治下,城市住民所經驗的各種社會意義上與精神上(psyche)的流離、斷裂,人身自由與政治權利的受壓,如何以一種厭煩、沉悶(ennui)的癥候方式呈現於波特萊爾的創作,換言之,厭煩、沉悶並不是個人偶然的心理狀態,而是歷史性的。
還有人要談波特萊爾嗎?
我知道的「波特萊爾」似乎更像個原地流放的的零餘者、前朝遺孤。回憶讓詩人無論身處那裡都被一種隔世感、錯置感所折磨,正因為回憶無所憑證,光亮的新城與廢墟無異。第二帝國大肆托建的時代之都,呼召歷史、標誌傳承(追宗認祖從拿破崙一直追溯至古羅馬戰神Minerva),可是此光榮「歷史」所取消、取締的一切,不能做訪、不允憑弔。煤氣燈點亮的繁華巴黎,不過是管治者搭建的舞台布景,當「歷史」可以重複,現實不過一齣荒謬鬧劇。(v) 每一棟新蓋的建築,每一種新鮮事物都刺著詩人的心事,都變成失落(loss)與一切所失去的(all that is lost)的託寓(allégorie)(vi),外間一切變得特別擾人,厭煩、納悶的取態乃是一種保存自我的防衛機制,這無疑與學院中人天天在說波特萊爾是「城市漫遊者」、是「Dandy」的說法大相逕違:
More Memories than if I’d lived a thousand years!
A giant chest of drawers, stuffed to the full
With balance sheets, love letters, lawsuits, verse
Romances, locks of hair rolled in receipts,
Hides fewer secrets than my sullen skull.
It is a pyramid, a giant vault
Holding more corpses than a common grave.
—I am a graveyard hated by the moon
Where like remorse the long worms crawl, and turn
Attention to the dearest of my dead.[…]
Nothing is longer than the limping days
When under heavy snowflakes of the years,
Ennui, the fruit of dulling lassitude
Takes on the size of immortality.
—Henceforth, o living flesh, you are no more!
You are of granite, wrapped in a vague dread,
Slumbering in some Sahara’s hazy sands,
An ancient sphinx lost to a careless world,
Forgotten on the map, whose haughty mood
Sings only in the glow of the setting sun. (vii)
我沒法直接指出波特萊爾的憂鬱詩句曾經在甚麼樣的時刻又以甚麼方式搖撼我、打開一些甚麼,零碎的閱讀經驗與所謂「真實」是怎樣互相指涉、關係糾纏,難以比擬,是詩的語言讓我們如此理解真實,抑或真實是如斯不可理喻而我們只有用詩的想像才能靠近它,穿越它的表層?「人生不及一行波特萊爾」,我記得波特萊爾的誤譯但我總是忘記了更重要的。
無水的河溝
去年十月底有一天,住在新店附近的一位朋友S 帶我去過一次碧潭。從她家出發,坐公車不夠十五分鐘的車程,車上多是剛下課的大學生,小聲吱喳著我沒聽懂的喜悅或煩惱,S 跟我說可以在這邊岸下車,或是待車子過了碧潭大橋,由對岸新店老街那邊往回走也可以,我不知道有甚麼分別,就隨便說這邊下車吧,我們就在溪頭的站牌下了車。那是路邊窄窄的一個小站,橫過頭頂的該就是「福爾摩莎高速公路」,不遠處是碧潭大橋的橋頭墩,這也是附近碧潭路、安康路、精忠路等等的交匯處。那不過是一個甚麼都沒有好看的橋底交匯處,無論我把時間、天氣、方位和那裡所有的交通設施、出現過甚麼車輛、路邊的樹每隔幾公尺種一株、有沒有狗經過描述得再清楚,它也還只是個橋底交匯處,除了水泥就是柏油路面,燈柱路牌正確無誤的在它們的位置上出現,天空給遮了大半,我和S 在注意著後方和左方駛過來的車,想要橫過兩三截馬路。
可是我拿了小相機想拍那橋墩和馬路的時候──那不過是一個空鏡,沒法建立任何敘事──卻突然認出那橋墩和馬路。我好像來過這裡,我知道我來過這附近。妳無法憑那一眼看見的橋墩與道口想像那通往一個家園拆毀的現場。「三鶯部落在這附近嗎?」我問走在前面的S,「對呀!」她好像指了一個方向一下,因為要避車我們走在路沿上,不能並排行,我聽不清楚她還說了甚麼。可是我們正要去碧潭呀,碧潭從前被譽為台灣八景之一、或是河畔擠滿店攤的模樣是怎樣我沒法知曉,碧潭現在是「碧潭風景特定區」,有不准抽菸的餐廳街、小商店和優化的行人步道,是台北縣政府「大碧潭再造計劃」的一部分,當時我還不知道這個計劃和大漢溪沿岸幾個原住民部落遭強行拆遷的關係。我來到這附近,但我一直沒有回到三鶯部落,我甚至不懂我為甚麼沒有。那是Déjà vu 嗎?抑或是S 跟我一樣,巧合地,同時失去了路感又同時誤認了記憶中的路徑與景物?從碧潭這兒到三鶯部落,開車用國道3 號走的話也要走23 公里的。
我記得的「三鶯部落」是片面的。那是去年二月十三日,住台北的作家朋友Y 帶我去過一趟。那是自從2008 年頭開始的一波又一波的強行拆卸、抗爭與重建之間的一個片刻,我沒看見「三鶯」原來的模樣,也沒看到它後來的模樣──只有住在那裡、生活在那裡的人循此視角。(viii) 那天我們坐公車去的,來到復興路上我就知道那大概是怎麼一回事,我沒有甚麼預感或驚人的洞察力,只是城市擴張、拓殖的「劇本」總是非常相似(而我來自一個叫香港的地方),我們還未下車,就見到周圍都是建起沒多久的房產項目,正是它們的整潔龐大令前面的街道顯得異樣冷清,讓便利商店門前的老人顯得好小。沒有人要在三鶯部落那一塊橋下的荒地蓋項目,可是多年來不顧這群聚居都市偏陲的阿美族人生計死活的縣政府,突然很注重三鶯部落的「安全」,要安置他們上樓,用的方法是拆,理由是他們住在水利法劃定的「行水區」上。(ix)
那是三鶯大橋下離岸好遠的一片沖積地,一大片曾經住著人的房子已經夷為平地,只剩部落入口的幾間木搭小平房。自救會的Banai 讓我們陪她到部落後方她打理的一塊田收菜,就得經過沿路上給「夷為平地」的房子,拆除的建築物料都堆在一旁沒清理,政府人員就是要還堅持住著的人天天看見這些頹垣敗瓦,是一種心理脅迫,此外好多家房子的間隔、牆根還剩一截在地上,還有緊貼著的一行行用白色粉末拉線畫的,該是用作劃定清拆範圍的界線,哪邊是門口哪邊是「起居室」、「廚灶」,哪家的牆依著誰家的依然可以分辨出來,我看著地上的白色線框,就想到房地產售樓說明書上的平面圖則,換算成1:1 的大小,可是地上不論是瓦礫或是只剩赤裸的泥土,它變成那麼刺眼叫人不可直視。人們捧著售樓說明書會設想電視沙發放在客廳這邊飯桌和組合櫃放在另一旁,可是這些白色框框裡沒多久前還住著人的畫面像現實的一度淌血傷口一樣,讓人別過臉去不堪想見。
我一直走在Banai 和Y 的後面,部落後方是小野菊花開滿的矮樹林,經過這裡的小水溪,據說已經被北縣水利局的污水處理廠的排放污染了不能飲用、亦不能餵給牲畜或用作灌溉,我一路踏在人家的「屋裡」,地上滿是打成稀爛的家具、忙亂走避不及帶走的家私、瓶罐,我特別記得有很多幾歲小孩穿的鞋子。
疊影
到旁晚,天下著細雨,有另外的阿美族人和支援者來到,就在Banai 的屋前坐著聊天、說近況,我在喝人家倒的茶、吃人家給的糖果小食,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看著不遠的三鶯大橋上的路燈亮起來,有點悵惘,城市遺忘了這群在南部被迫得放棄務農、變賣田地又去過採礦然後又來到城市打工幹粗活的「原住民」許多年,到她突然記起,就要從他們身上搶走所有。
──後來,在十一月,C 帶我再去過樂生園一趟,我一樣是坐在一個小平房前面,在喝人家倒的茶、吃人家給的糖果小食,在抽菸,坐在身邊的C 和老人用台語講的我一句沒聽懂,他們會說笑,他們也會勞氣爭論,我聽不懂的但我只有聽。兩年前的夏天我參加過一次到文建會的抗議又到過樂生園一遍,那天他們在園的正門豎立「公共衛生政策受害者記念碑」並且宣誓守護樂生園到最後一刻,人們宣誓的時候我沒有走開但也沒敢開口唸誓詞;兩年以前我沒法想見兩年以後我見到的毀壞和離散。我一次又一次去到一個「抗爭現場」,無法為任何事情作證,我只是見到一群命運被綁在一起的人,所必須經歷的時間其中一個片刻──
然後,就只剩我和Y、Banai 和另一個朋友留下來吃飯,吃的就是方才從菜田摘的。飯後,我在屋裡拍了幾張照片,又走到屋外,那時已是入黑,就只有大橋上的路燈散射的光暈,在極細的雨粉之中不斷折射變成霧一樣的昏眩顏色,一大片籠罩著橋下的部落,幾隻狗在空地上閒著在玩,我卻看見兩隻一大一小的鵝,擺著急步,繞著空地的一邊不停打轉,大的那隻站直的話有高及半腰的,每走一小段路,就會突然停下來從喉底發出古怪的悶哼聲,然後很激動似的,先是蹲著身子然後脖子曲著再往上伸得直挺挺的在大聲鳴叫,好像焦急要說甚麼話,眼珠好像看到甚麼沒看見的,那不是求偶不是要吃也不是劃地盤的行徑而是別的甚麼,也不是迷路,卻像夢遊許久突然不知自身所處,另外那隻小的像懂得甚麼也一直追隨在旁。於是我猛地想起波特萊爾的〈天鵝〉,他寫的與我身處的驚人地相似,詩與現實的比對幾乎讓我的心撕裂一塊,那不是一隻天鵝,而只是一隻鵝,卻讓詩中的「現實」更接近困頓的現實。我跟在那隻大鵝旁邊,牠一直沒理會我靠這麼近拍照,就像牠從沒理會任何事情一樣,逕自急踱著步打圈,又突然停下、使著全身的力氣把脖子要拉成畢直把自己吊起來一樣發出那悽涼的聲音,我甚麼都沒想,只知道要輕著腳,等牠停下來的時候我也停下來,等牠不安的要伸長脖頸的時候按快門。
按快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妳內心激動千迴百轉的心事擠壓在一點之上不能言語,但是要控制呼吸,靜止抖著的手,並且冷靜的想好光圈快門軟片打算「迫沖」幾級,妳知道有些事情只會向妳顯露一次,人們看著妳的冷酷行徑妳要繼續若無其事。那是很奇怪的心理,在Banai 的屋裡,我沒說過甚麼話,「同情」或受到甚麼「感召」的話語實在太廉價、與羞辱人家無異,自己也沒位置說自己跟人家是甚麼「命運共同體」,我是外人但不是來觀光的,我的心是熱的但它就是太容易熱因此溫度也很容易丟,但,無論多歉遜,也沒能幫一點忙、到底還讓人家來招呼自己,所以總是靜靜的跟變成啞巴差不多,就只在聽他們細慢的說著他們才曉得的憂慮,夾雜家常。可是「家常」瑣碎因為面臨拆遷都變成未許懸決的心願,在時間的流沙裡那麼微小卻因為某種不可測的折射閃爍珍貴的光輝,幾乎把屋裡暖起來......我還是拿起相機,想拍到這個挖土機來到家門前還是毅然抗爭到底的阿美族女人和她的朋友,前面是飯桌上吃剩的菜、碗筷杯碟,旁邊的牆上有月曆牌、布織的信匣,牆下有白色的貓,桌子下是兩頭黃狗伏在地上,一屋裡的小生命都吃過晚餐了,天花上那盞燈泡卻讓我想起梵谷的《食薯者》裡面那盞油燈,那幅畫梵谷畫了很多遍都畫得不滿意,他說他要畫那一家人的手,要畫得讓人見到,他們拿著叉子、遞上食物的手就是種這些薯仔的同一雙手。
i) 文題取自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天鵝〉,《惡之華》(Les Fleurs du Mal)。莫渝譯,台北:志文,1985。頁280.
ii) 同上。頁278-279。
James McGowan的英譯:
A swan, who had escaped from his captivity, / And scuffing his splayed feet along the paving stones, / He trailed his white array of feathers in the dirt. / Close by a dried out ditch the bird opened in his beak, / Flapping excitedly, bathing his wings in dust, / And said, with heart possessed by lakes he once had loved: / ‘Water, when will you rain? Thunder, when will you roar?’ / I see this hapless creature, sad and fatal myth, / Stretching the hungry head on his convulsive neck, / Sometimes towards the sky, like the man in Ovid’s book — / Towards the ironic sky, the sky of the cruel blue, / As if he were a soul contesting with his God!
見:Charles Baudelaire. The Flowers of Evil. Trans. James McGowan. Oxford &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3.
iii) 公立圖書館當時還沒有讓讀者預約其他分館館藏的服務,亦沒有聯網目錄可供檢索,除非親自前往別區圖書館,一個社區的人就只能讀到該分區圖書館的藏書了。此外,區域市政局和市政局分別發出的圖書証只適可於其轄下的圖書館使用,因申請圖書証需提交住址証明,故此市區居民無法於區域市政局轄下圖書館借書,新界居民亦無法於市政局轄下圖書館借書。
iv) Charles Baudelaire. The Flowers of Evil. Trans. James McGowan. Oxford &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3
v) Karl Marx. The Eighteenth Brumaire of Louis Bonaparte. International Publishers, 1963.
見:http://www.archive.org/details/eighteenthbrumai017766mbp
vi) 「在卞雅明(Walter Benjamin)的作品中,『託寓』(allegory)則是指在種種暴力的摧殘之下,歷史的片段如何重新發展形構其歷史意涵,如何透過辨證的方式,將歷史中具體遭受壓迫與被隱抑不言的部份加以呈現出來…」廖炳惠。《關鍵詞200:文學與批評研究的通用辭彙編》台北:麥田,2003。
見:http://www.books.com.tw/books/series/series9867691741-3.php
vii) “Spleen (II)”. Charles Baudelaire. The Flowers of Evil. Trans. James McGowan. Oxford &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3.p147.
viii) 「因為大漢溪截彎取直後,原本水道變短,造成流量變多,因此淹到河岸邊。三鶯逐漸往上遷移,全盛時期擁有5、60個住戶,房舍不是薄木板,而是用磚塊和水泥蓋的房屋。當時這裡聚集的原住民供應了台北急速發展所需的勞力需求,因此政府也默默承認這些所謂的違建,發給門牌,牽來水電。然而,1990年左右政府頭一次拆了三鶯的房子。」
呂苡榕,〈三鶯──在自己的土地上流亡〉。苦勞網,2009年7月28日。
見:http://www.coolloud.org.tw/node/43923
ix) 「縣政府雖祭出水利法認定原住民違法,但對於『行水區』的認定標準和其所需提出的水利勘查報告卻一再打迷糊仗。而另一個台面上的拆遷理由,即是要修建沿河單車道,因此違法部落的存在有礙工程進行及美觀。依體委會「北部地區自行車道串聯計畫」所規劃,三鶯至武嶺橋段自行車道工程全長7公里,完成後將串聯桃園縣既有的大溪月眉單車道、龍潭三坑自行車道,並與大台北自行車道系統相接,預計今年4到5月間完工。」
王舜薇,〈誰來詮釋河岸文化〉。《立報》,2009 年2 月23日。
見:http://www.lihpao.com/news/in_p1.php?art_id=28457
本文原刊《字花》#24期,2010年3-4月,頁120-124。
留言 27 Apr, 10
Our destiny (as contrasted with the hell of Swedenborg and the hell of Tibetan mythology) is not frightful by being unreal; it is frightful because it is irreversible and iron-clad. Time is the substance I am made of. Time is a river which sweeps me along, but I am the river; it is a tiger which destroys me, but I am the tiger; it is a fire which consumes me, but I am the fire. The world, unfortunately, is real; I, unfortunately, am Borges. (i)
我非常害怕走丟、迷路,到了一個幾乎要讓人牽著走的地步,因為清楚知道,裡面有一個想走丟,看看自己會不會、有沒有法子回到家的我,想遠離人與機器發出的所有聲音,想離開人際社會的圍網‧‧‧‧‧‧‧但那跟想死、隱居、流落無人荒島或「消失人世」不同,我還是想見到「人」── 一個人獨處、無言語的時候是怎樣過活、怎樣在細鎖的生活儀式中維持自己的面貌與昨天無異──彷彿這樣我才能更接近「人」的孤獨、接近那個想走丟的自己。於是有了旅行矛盾的方式。
重複到訪一個地方並沒有讓我更熟悉它,倒是許多的錯認、錯置的時/地/人和感情無法安放心裡。而且幾乎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妳不是本地人,不屬於這裡──無關服飾無關長相模樣而是別的甚麼,讓妳在一羣同是黃皮膚黑頭髮棕色眼珠的城市動物中間給看見了,還末曾開口、沒有動靜,就給看見了。
對照之一
有那麼好幾次,我突然覺到,我不知道自己在哪,我和眼前的一切無關,一個物種的生存狀態以那麼畸零、偶然的方式在一個地下管道中搖晃前行的車廂、一個塞滿汽車電騎和男女的夜市的一個賣麻油雞的排檔前面展示。「現實」如斯即近,幾乎躺開,氣味、聲音、觸覺、温度、累疼到跑到皮膚上,它就在眼前可是不可觸及,要是妳碰它一下,它或許就會永不復再;妳無法把握它的任何部份,妳甚至覺得桌上那碗麻油雞本來並不屬於妳,妳無法記住一張好看的臉,甚至沒法子記住自己的感覺。同樣,這一切一切,也可以沒有妳或任何人,依然如是,完整無缺,就像從沙灘拿走一顆沙一塊石子,沙灘不會消失不會崩塌,沒有毀損。只有偶然遇到的小孩知道這個事情的底蘊,他們給扛在大人的肩膊上、給摟在臂彎裡還是扭過頭來,眼珠圓潤的瞧妳看上片刻,就咧著嘴笑了。
可坐在遵行不誤的捷運上我還是會焦慮沒想到的事情。沒有人的形容,我不能設想正要前往的地方怎麼模樣,所有的街頭一下變成難以辨認。馬路還是斷腸的馬路(死亡伸手可及對岸的人兒已然流落浮城),連接車站的地下街把人的聚散變成商店前面的風景,剎那,城市依然以張揚的方式掩蓋它要隱藏的一切人與事物,縫縫補補拆掉又再建成的建築堆疊伸展直到天邊,同一河溪不能到訪兩次(不是如哭泣的哲人Heraclitus所寫而是河道旁的山坡都在開挖),水與陸地恰恰倒置,一切流動、停頓與靠泊都失去了可辨認的特質,都像真、卻更像假的‧‧‧‧‧‧
對照之二
我一直想起許多年前坐十多小時飛機,停轉曼谷、巴林才去了倫敦,途上改變計劃沒去巴黎,到了希臘Mykonos把自己關起來,那是我第一次獨自遠行。我知道愛琴海比天色還要蔚藍深邃,可是明信片中的小白屋如斯明麗裡面畢竟是幽暗的,千里迢迢來到地中海的一個島上整天足不出門,不知道究竟幹嗎。最遠不過到了旅舍附近的小商店買吃的,或到山坡下一片小小的沙灘發呆。
旅行要是為了把自己丟到陌生的地方獨處,它不是為了尋找甚麼;它的前提是錯失,並且只可以錯失更多來延續旅程,錯失為其唯一方式:與取捨無關,浮光掠影心裡七零八落以外,所有沒到過的地方變成不可抵達、所有沒趕上的事情變成無可發生、所有沒碰上的人兒變成不會遇上,因及一人的執念,旅行變成不可能。
但當我努力做遊客會做的事,我可是那麼討厭倫敦的一切正如倫敦也不見得喜歡我,在餐廳酒館旅舍博物館電影院火車站公車上地鐵車廂裡遇到那種故意的冷漠與忽略,卻在最繁忙的King’s Cross車站的公廁裡惹來著於形色的垂注,任何人都知道是甚麼一回事。無論妳英語說的好不好,願意投入與否,妳的膚色不能磨滅,妳細小的身軀過分誘人,妳太努力學會的口音,不太對,太性感。犯嫌疑者必須例外看待。
對照之三
可是許多年後,許是因為溫度濕度相似和各種無可得知的緣由,在台灣的好幾處地方我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倫敦當時的天氣、我幾乎忘記的氤氳時光‧‧‧‧‧‧有些甚麼卻因為迴繞的記憶而扳動了,濕冷的雨灑在小社區的矮屋與馬路上,五點多就日落氣溫驟然下降,夜晚,人還是會累、會心軟,讓人貪戀指間細細燃點的煙火與飄散的霧、室裡慵懶的溫暖。現實突然剝落了一瓣似的,我在一個房間裡突然認出另一個房間裡許多年前有過的寧靜與寂寞──有那麼一下出神,時間驀然變成沒有重量,即使空氣的味道不一樣,房間卻疊印在一起,而我身在其中,意識自己身處這麼一刻──寧靜與寂寞何其真實的穿越一切。我跟二十來歲的自己打了照面。並且看見自己的傷感、它連鎖的結構,我跟目前一刻的自己打了照面、甚至說起話來,說的連自己也沒聽過、沒想過。
一個房間讓我想起另一個房間,它同時又讓我想到別個,如花苞打開一下花瓣片片,它們的模樣讓我心疼住在裡面的人。房間不會開口說話但它以一種方式在訴說。出租房間總是有一種隨時就會騰空的薄弱感、不真實感,它裸露一個人離家生活而生活只能如此湊合的樣態,叫人非常疼惜。妳很想給它打掃一下,添一個家具、電熱水壺或一套小茶具甚麼的,甚至稍稍改動它的佈局,讓它舒服一點:它甚至沒有一株盆栽,沒有餐桌,也沒有像樣的床和衣櫥,卻總有許多書彷彿書真的很重要一樣,還有許多情感的戀物擺放室裡各處,而它們展陳,意義就只一人知曉、沒法打開。出租房間成為了某種望鄉的喻體,與作為生活空間的實用意義咬牙頡抗。我害怕幽閉,總是想走到窗邊,打開窗或是掀開窗簾看看,卻總被一個念頭隸住,彷彿有天不消一個下午,這行旅的家當,丟掉幾件,房裡的一切連帶裡面住著的人兒就會消失於窗外這座給雨霧模糊了的城裡,只剩牆壁天花門戶與窗,還有許多塵。我正站在一個消失點之上,身後是我戀棧的所有。
要是有那麼一刻,讓我後來在某國某縣的某個出租單位──完全不同的時、地、人、原因與動機──再一次,遇見倫敦Angel Islington的某個出租單位裡上世紀某年月日經歴的情感、與之牽涉的整個情境(氣味、聲音、觸覺、温度、累疼) ,而它喚起連串其他,我卻沒有掉落兩面鏡子對照的無限疊影裡去,失神、走丟,卻是因為「回憶」並且認出這個「回憶」,再一次遭遇此時彼時的自己,知道此刻只有我能動作、發願,「現實」的走向方可得以改動,成為可能──「時間」僅僅指涉序列上的先後次第,但它無法指定一個物件、一個人存在、存有的位置;重複因此包含了搗毀秩序、扭轉秩序的可能。
(*) Jorge Luis Borges. “A Refutation of Time.” Labyrinths: Selected Stories and Other Writings. Ed Donald A. Yates & James E. Irby. London & New York: Penguin, 1970. p269.
本文原刊《字花》#23期,2010年1-2月,頁16-17。
留言 15 Mar, 10
下面是應第十屆「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活動主辦方要求寫的「得獎感言」(約200字):
《房間》是獻給「精神病患」或精神科受害人的一本書。
你身邊總有一兩個「焦慮症」、「憂鬱症」、「強迫症」、「精神分裂」、「過度活躍症」病人,再多的病稱、再多、再新的藥物,並沒有治癒我們的人生。
《房間》裡面的「我」是個癮君子、是個怪物,經年受藥物反應與後遺症宰制,感情麻木、思想反動、欲望被閹割、憤懣卻總是軟弱,在房裡孤單寂寞,走到街上還是孤單寂寞。 可是這個「我」,跟所有人都有幾分相像,彷彿沒有真實比「一個人的真實」更真實。
如是,《房間》要追問的不是痊癒的可能於否,而是痊癒的條件何以給一一切斷?宰制與服從、依賴與遺忘,是如何每天達成?正當、正常的定義在怎樣的社會脈絡中變得愈來愈狹窄?我們──無論「有病」與否──又是否願意活在此種殖民境況?
留言 22 Dec, 09
高鐵項目是一個鋪陳了至少12 年的政治─經濟議程的重要部分,經濟為表,政治才是它的目的。我們都知道甚麼叫殖民,是嗎?過去12 年來一直進行著的,或許可以叫做「第二次殖民」,與前朝殖民者勾結、附庸管治的利益集團,承襲了經歷一百多年殖民時期沿革變遷、深化細緻的管治架構、權力、利益架構,做一點很有中國特色的改良修正(譬如成立「臨時立法會」、要求「人大釋法」、「專家說三道四」那種),再一次、進一步、更徹底、最赤裸的向另一個宗主出賣生活在此處的人所產出、所有的一切,以「政治忠誠」交換分治香港的代理權。
官員說是「區域融合」,實際上是割地朝貢,把一個地方之所以為一獨特「地方」的一切特質、風物民情消滅、清空,把民眾與地方的依存關係、生活網絡切斷,任意遣散,變成一塊空白的處女地盤,建成地產花園出售予中國新一代的「社會菁英」,為熾熱到隨時爆破的內地城市房產市場舒壓、為大量不知怎樣最近才富起來的市場新貴於大陸無法清洗的熱錢流提供出路,原本住在港九新界及離島各處的「庶民」、「賤民」,都得淘汰,或逼迫、或誘騙上樓,只能天天揾朝唔得晚「量力而為」棲身於更偏遠、生活條件低落的「新區」,或更不見光的角落。或境外。
「第二次殖民」是一個全方位的議程,由於滲透、無法指定單一議題為議題。
讓我們用另外一種眼光回看,臨時立法會(1997年1月25日至1998年6月30日)通過了甚麼法例又史無前例地「恢復」了甚麼惡法?回歸以降有幾多與民意截然悖反的議案因為功能組別舉手贊成通過了?市政局與區域市政局被「殺局」以後,立法會和區議會的工作性質分別變成怎樣、食物環境衛生署的工作又變成怎樣?此消彼長就是這個意思了,民選的成份、民意参與的成份減少了,另一邊「管治」、「治理」的意志可以伸展、長軀直進到所有人的日常生活空間的內裡!
讓我們用「區域融合」的偉大前提去看,就不難想到特區政府為甚麼要停建公共房屋、「居者有其屋」又為甚麼要停售、市區重建局憑甚麼可以把灣仔、上環、琛水埗、旺角、大角嘴等等剛巧處在高價地段鄰畔的老街坊、「新移民」和「基層市民」一鋪趕走‧‧‧‧‧‧然後,全香港所有公屋住户使用的屋村商場、街市、停車場等又全數賣給「領滙」,連窮等人家的血汗錢都要逐小逐小汲乾。如果全數香港人都在為地產商賣命,居住以外花在衣食行的各項所需實為上繳「間接地產稅」,政府任何事情只要跟地產商談好就可以了。
讓我們用一種全然沒有陰謀論滲雜的眼光回眸:人大釋法「成功阻止了167 萬港人內地所生子女湧入香港」的同時,特區政府的「引入專才」、「投資移民」計劃在招攬甚麼人呢?教育改革改來改去我們的孩子拿了許多資格許多證書學位以後有能夠在「知識型經濟」的「勞動市場」上找到可以生活温飽的、誠實的工作嗎?香港那麼多家大學的「海外學生」中來自中國大陸的學生有多少?而他們有留在香港發展事業、定居下來嗎?我們到底在給錢為誰哉培誰?
同樣地,我們要是再看看「回歸」多年來金融市場體系的改革,我們會發現,在全世界各大主要股票市場都無法上市、不符合上市資格和條件的各種「航天科技股」、「仙股」、「概念股」、「國企股」通通都可以在香港上市,名為集資,實為汲錢,而且炒股票、投機「金融產品」的風險與實質損失,永遠是排隊「抽新股」、在銀行給投資經紀誤導的一般市民承擔最重。人民幣結算其實是在補助中國的外滙規管,方便了本來不方便進出的資金流。不錯,投資香港的生意額、花在香港的消費的確多了許多啊,可是在街邊隨便撿一個打工仔女都會告訴你,生活沒好過,激動的老人家會直接說「仲衰過英國佬果陣時!」
這是香港在珠三角地區的位置和角色嗎?香港人的角色就是一生為一塊幾百平方呎的樓面面積捱生捱死,所剩的又給一小群「白手興家」的商賈搾乾搾淨嗎?
教育、房屋、市政、土地政策、就業、社會福利、人口政策、稅制、醫療、基建、文化、傳媒…… 湊成民眾生活的各個範疇,無一不被一種超然於現實物質條件的「意志」所左右,形成總是香港普羅市民受損、既得利益集團更肥壯的「既成現實」,妳明白為甚麼普選各級議會的要求從1988 年喊到現在都不予落實嗎?妳開始明白,為甚麽警察每年要招募更多更年青的學員、食環署的龐大隊伍政府還是用公帑養著,就是為了把受壓迫者用僱用的方式改造成壓迫者的一員分享管治的責任。妳明白電台、電視台和報刋之所以報道許多與現實不符的事情,泡制精神鴉片的同時,只會揭發市民的失德失意,而不揭發當權者的徇私、行政失當或利益輸送是為了甚麼嗎?妳明白媒體都西瓜靠大邊了何以還是要竭力打壓民間電台和互聯網嗎?妳明白現在的孩子知道郭晶晶是誰但不知道1989 年六月北京發生過甚麽嗎?到一代人都老了、死了,大家飲得杯落,「世界」將會由洗褪記憶的一代營役經營,到其時各級議會或行政長官由普選產生與否已經沒啥分別,「第二次殖民」的格局漸見成形,有一種超然於現實物質條件的「意志」在左右著香港上下左右各種事務的各個範疇,一定是。
如果高鐵項目真真是一個交通規劃項目,與《基本法》及《中英聯合聲明》保障本港「高度自治」的政治權無關,請讓我們回頭想一想,九鐵被地鐵吞併、西鐵延線、將軍澳線落成,沿線的地產項目與「發展」已把我們帶到那裡上班去?我們又因為那個「方便」把家搬到那裡?我們在一式一樣但愈來愈昂貴的地鐵上蓋發展項目中在過著甚麽樣的「生活」?然後我們再想像一下,一個更大規模的計劃:落馬州、黄崗口岸通關、羅湖口岸壙充、西部通道建成、「自由行」簽証和出入境電子化等等為了中港交流頻繁之「需要」做的配套和措施,為我們帶來了甚麼?我們「回歸」以來已經付出了甚麼代價?
區域融合的要義,就是地方的分工,而人力與資源可以快速調配,地方變成模組,可以按區域需求變動她可以變動的一切,發揮效率。她同時變成區域的依存者。(譬如說:當一個地方的超過九成主糧副食都靠進口她有能力監察食品安全嗎?)
新界大片大片土地,已經因為過往幾年「物流業」的發展無度變成貨櫃場、廢車場、廢料傾倒場,除了郊野公園和擬建樓盤就是荒廢的農地、填平的魚塘。因為中港融合的「大趨勢」,有幾多家庭變成奔波兩地?幾多孩子要跨境上學?老弱的卻只可回大陸安老?有幾多老公在大陸娶了小老婆?有幾多不道德、不安全的事在半小時車程之近的大陸突然變成「可以」?相反方向,有幾多12年前任何人都沒法想像的倒退與張狂在我們面前眼睜睜發生了而且變成「日常」?當滿街都是內地遊客、投資客、商務客的年代,香港終究變成一個怎樣的地方?對於遊客,香港可能是名叫「香港」的主題公園,對於投資客,香港許是稅務天堂、去規範的自由市場,但對於生活此處的人來說,以上都不是。
那麽我們有責任疑問:造價一定不止680億的高鐵項目實在要把甚麽,以每小時兩百公里的速度引進香港、又把甚麽帶走?是誰在著急,要在政改大戰以前通過議案?它是甚麽問題的癥狀?
高鐵的「速度」是資本的速度、是毀滅的速度。資本是甚麼香港人應該比馬克思更清楚一點點,毀滅可是這樣發生的:人變成可以替換的人;地方變成可以替換的地方。
12 則留言 14 Dec, 09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謹定於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星期日)下午二時半至五時半,於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地址:九龍聯合道135號) 舉辦「倡議西九香港文學館諮詢會」,誠邀作者、文學及教育工作者、以及任何愛好文學和關心文化藝術的朋友出席。小組會把會議上收集到的意見加以整理,提交西九管理局。我們相信,文學界對於文學館以至西九整體,一定有話要說,小組願擔任信差的角色。
請致電9363-4180 潘小姐留座,或致電郵至mhkliterature@gmail.com。
「香港需要文學館」網站:http://mhkl.wordpress.com/
「香港需要文學館」facebook小組:http://www.facebook.com/group.php?gid=102819065100
致香港文學館支持者:
倡議西九香港文學館諮詢會
西九文化區是香港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單一文化藝術建設項目,也是一個綜合性的文化藝術發展計劃。在西九管理局現時提出的方案中,文化區包含十五個表演藝術場地、一個名為M+的具博物館功能的機構和一個文化及創意工業展覽中心。令人驚訝的是,作為藝術一大範疇的文學,竟然未被納入文化藝術區的構思當中!文學長期受到邊緣化,香港的文學工作者、愛好者,都欲改變這種不合理的現象。如今聲勢逐漸凝聚,當下正是一重要時機。
今年六月,一群文學工作者志願組成了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提出於西九文化區設立香港文學館的建議。小組的理據為:
香港文學經歷近百年發展,成果亟需通過一個專責機構加以整理、研究和推廣。
香港文學乃香港歷史和生活故事的呈現,對探索和建構本土身分不可或缺,對塑造整個西九文化區的本土文化特色也極具作用。
文學極為適宜跟其他藝術媒體互動,為文化區內不同藝術機構創造聯繫,為文化區建立整體性。
文學活動極其適合民間參與,既可推動文學和藝術教育,也可培養民眾對本土文化的歸屬感。
香港文學館可成為訪港旅客認識香港的橋樑,在文化交流和推廣上扮演積極角色。
六月以來,建設文學館的議題在社會上引起了熱烈的討論。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於七月發起籌建香港文學館聯署,迅即得到本地、大陸、台灣及海外二百多位著作名家、學者和藝術工作者簽名支持,並於報章刊登聯署廣告。支持興建香港文學館的Facebook小組人數接近五千。小組旨在於西九文化區規劃中提出推動本土文學的建議,並同時打開民間參與西九和整體文化規劃的空間。小組於七月香港書展期間舉行了倡議文學館講座,成員亦多次於報刊撰文討論文學館的創設理念,同時積極向西九管理局反映成立香港文學館的訴求。然而我們發現,政府及西九管理局,對於民間熱烈的呼聲反應遲鈍,甚至於一度不視文學界為西九的持份者。經過小組成員及支持者多度公開抗議後,情況有所改善,但跟其他藝術界別相比,文學界的參與程度和被重視程度依然極為不足,持分比例極其微小。此時此刻,文學工作者、愛好者必須集結起來,向政府、西九管理局及整個社會,表達我們堅定的訴求,反映實質而多樣的具體意見。
小組不避抛磚引玉,實希望集思廣益,並期待更多關心香港文學、藝術和文化的人士,藉此機會提出改善本土文化條件的建議。小組謹定於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星期日)下午二時半至五時半,於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地址:九龍聯合道135號) 舉辦「倡議西九香港文學館諮詢會」,誠邀作者、文學及教育工作者、以及任何愛好文學和關心文化藝術的朋友出席。小組會把會議上收集到的意見加以整理,提交西九管理局。我們相信,文學界對於文學館以至西九整體,一定有話要說,小組願擔任信差的角色。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希望在十二月十三日能見到你。如欲參加,請致電93634180 潘小姐留座,或致電郵至mhkliterature@gmail.com。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謹啟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留言 11 Dec, 09
為了有藉口去台灣,會拉著幾位其實已經寫了好多年的「新」作者的衫尾來,主要工作任務是陪坐。
(我還是覺得「香港作家」這個稱號、分法、身份很不妥。到時有機會說說。)
日期: 10月23日 (星期五)
時間:7:30 PM
地點:舊香居(台北市大安區龍泉街81號1樓)
報名電話:2368-0576 或電郵:jxjbooks@seed.net.tw
主持人:房慧真
對談人:李智良,洛謀(《黑鐵時代之歌》作者),宵媽拆蟹(《大撈便.細撈便》作者),盧勁馳(《後遺》作者),謝雪浩(台港兩地作家,台大中文所碩士生)
香港予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城市,談論香港的文學,很多時就會納入「城市文學」的框架,並視之和「鄉土文學」作為一個對立。
在這個「城市文學」的框架,一套又一套慣性的,以城市中心為想像的文學論述就會出現。這種香港城市經驗的想像,最明顯的莫過於以「公共屋邨」(類似台灣的「國宅」)為草根經驗的底線,但當一代又一代香港成長的作家,無法在這種城市中心的經驗與想像中,併合到自己的成長經驗,或是因為他們是活在城市的邊緣,或活在城市的流徙中,又會是怎樣一回事呢?
香港文學是如何呈現著這種有別於城市中心的另類「城市文學」呢?在缺乏「鄉土文學」傳統的城市,是否又無法談「鄉土文學」呢?如果真的要談的話,這種另類的「城市文學」經驗又何以呈現哪種「鄉土性」或哪種「城市性」呢?
幾個成長背景不同,經驗卻又彼此重疊的香港作家,會在這次對談中分享他們對「不存在的鄉土」的看法,一起閱讀他們是如何書寫這個「不存在的鄉土」
__________
日期:10月25日 (星期日)
時間:2:00~4:00PM
地點:有河book(出淡水捷運站沿河走3分鐘注意二樓)
主講人: 盧勁馳
對談人: 許赫
《後遺》一書,收錄勁馳九年來的詩作共四十一首,分為「盲人自畫像」、「唯物主義的樂觀態度」、「定向」、「支離」和「時間的和聲」五輯,題材涉及對自身殘疾經驗的鬱悶、省思、自嘲,從個體的生存境遇量度城市的節奏,充滿落差的身體經驗,以及在他者面前的失語,或愛情。他認為《後遺》並非檢閱過去,「只可以是一樁現在的憾事,屬於我的障礙社會的盲點,屬於失焦生活不能詳述的原委,屬於企圖觸摸卻無法觸摸的現實所牽制對於繼續生存下去的焦慮…」
書內附有多幅友人為他拍攝,代他拍攝,以及他親自按下快門的相關攝影作品,企圖在文字與影像之間,看與被看之間,看得見與看不見之間,經營一種足以滲透在正常與殘疾身體之間的語言、音色和情調。
於是後遺,就是一種情態、一份困悶,影像、字體與音節之間,那個你,與身體的缺陷,差一點就能觸碰的距離,一切取決於,你是否願意參與其中。
__________
日期:10月28日 (星期三)
時間:3:30-6:00PM
地點:清大人社院C405教室
主辦:台聯大文化研究跨校學程、清大人社系文化研究學程、清大中文系、清大亞太/文化研究室、交大亞太/文化研究室
那是電燈瓦斯燈照射通明不見日月星河的白日白夜、機器化城市生活把血用肉之驅壓成模鑄部件、情感流向欲望流向與資本流向一樣籌劃無誤的時代,屬於我們的時 代,要是有人在喧囂的市街中指著頭上裂開兩半的天說:「天裂開了。」或者在車站行人輸送帶上突然聽見血汗與淚滴往地底的聲音並指著快速向前的履帶說:「我 們腳下有老弱傷殘的隊伍。」人們會怎樣理解他的嘆息、看不見的所指?
這無疑是一次有關「對話的可能」的對話,誰是誰的他者?如何靠近?一 個「精神病患/作家」與「視障者/詩人」的書寫經驗,可以折射怎麼模樣的「我們」?而且,就像梅洛龐蒂所言,「當『能看』與『所見』之間,在『能觸』與 『可觸』之間,在一隻眼睛與另一隻眼睛之間,在手與手之間,某種交融發生,人的身體出現了‧‧‧‧‧‧」
__________
作者簡介:
【李智良】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其文字混雜不純/馴、執於字句的聲色觸感,帶有「按捺住又處於失衡邊陲的感傷」(陳智德/《信報》)。1999年自資出版中、英雙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Exist Random)。2008年出版散文集《房間》(郭詩詠編,Kubrick/ 廿九几),獲「香港書獎2008」,為精神科「治療」的無效與不人道立下存照,亦藉個人的「病歷書寫」,觀照城市住民、零餘者的存在狀態與情感結構,以「極清醒而又陷溺的文字樣態」(陳佩甄/《破報》)提出一種「病體」與後殖城市生活的辯證。
李智良現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個人部落「處決1938!」,見: http://oblivion1938.com
【洛謀】本名岑學敏,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著有詩集《黑鐵時代之歌》(明德出版),曾獲香港中文文學獎、城市文學獎、青年文學獎、香港大學新詩獎等獎項。部落格〔Transparency and Opacity〕:http://desmondsham.wordpress.com/
【宵媽拆蟹】本名黃鳳儀,著有《大撈便.細撈便》(香港三聯,2009)書名《大撈便.細撈便》,原是水上人家的術語,解作「船頭的左邊和右邊」。出生長洲,漁民之家的黃鳳儀,把昔日在船上生活的趣事,通過文字、插畫記錄下來,以此書參加第二屆《年輕作家創作比賽》獲獎。
【盧勁馳】筆名「不信」,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研究生,詩人、作家,作品散見於秋螢詩刊、字花 (雜誌)、月台、詩網路、詩潮、城市文學、呼吸詩刊等文學刊物。曾奪多個文學獎項,包括城市文學獎新詩組冠軍,青年文學獎詩獎。更於2009年奪得第二屆「年輕作家創作比賽,後獲地產商資助出版個人詩集《後遺——給健視人士.看不見的城市照相簿》。
個人網站: 不信的日光語
新作:《後遺——給健視人士.看不見的城市照相簿》(香港三聯,2009)
【謝雪浩】香港詩人關夢南、黃燦然等人催生的零點詩社成員之一。曾以〈今夜星星們唱著快樂的歌〉獲2002年香港第二十九屆青年文學獎新詩高級組推薦發表;以〈夜雨行〉獲第十一屆臺大文學獎新詩組佳作,作品散見於《字花》、《素葉文學》,現就讀於臺灣大學中文所碩士班。
6 則留言 16 Oct, 09
The pyramid of junk, one level eating the level below (it is no accident that junk higher-ups are always fat and the addict in the street is always thin) right up to the top or tops as there are many junk pyramids feeding on peoples of the world and all built on the basic principles of monopoly.
— William S. Burroughs. Naked Lunch
我們的社會秩序實在需要更多吸毒者與癮君子,他們的「失敗」引證了我們的成功與遁規蹈距,他們的「罪惡」內在於我們的偽善。吸毒者與癮君子愈年輕化,維繫社會秩序的賞罰制約愈早銘刻在少年的身體與意識裡。最需要罪犯的社會是警察社會。
留言 23 Aug, 09
| S | M | T | W | T | F | S |
|---|---|---|---|---|---|---|
| « Aug | ||||||
| 1 | 2 | 3 | 4 | |||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 26 | 27 | 28 | 29 | 3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