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皮的孩子

頑皮的小黑和小花住在矮樹叢裡,那裡不怕日曬、雨點也不很打得進,是有點冷,而且清晨四、五時附近已見人流、跨境貨運巨型貨車一開動儼如地震,吵得小黑小花夢中驚醒過來,以為咩事;然而人們丢在垃圾箱附近的垃圾、和老花阿嬤每晚彎腰送上的剩飯,加上伴隨一雙雙白襪子黑皮鞋而至的課後笑語、甚至寬頻服務推銷員在村口重覆「介紹返」的叫賣,始終有個家的理由,要不是食環署僱請的阿姨把矮樹剪成太禿,畢竟生活安好。小花和小黑,不足一兩歲的個兒,都是三色花貓,一隻棕/黃/白搭襯,另一隻無以名之,自然因為臉上一糰黑塗而起名叫小黑了。他倆時常在午後追逐,急停蹦跳,不知作樂作鬥的樣子,作者買完家常雜貨回來碰見,算是點頭之交。

今晚約莫十時,小黑躺在文錦渡附近鳳南路一段馬路上,非常扁平,臉側著一旁,一灘血肉皮毛平靜無聲,見證中港兩地更緊密經貿關係合作,人們購物吃飯回來,沒看一眼,而我倖存。

3 則留言 14 Jan, 07

天星無題

我嘗試整理一下這幾天來見到、參與過、感受到的事情,算不上觀察,連速記也談不上,我需要寫作,理解自己紊亂的心情。

一個社會行動,如果引發關注和討論,愈來愈多人認同、愈來愈多人可以自由加入、以其認為適切的方式注入活力、注入內容,延續、壯大、拉寬以致變奏而不排拒更多人加入…… 這就是「社會運動」吧。

整個社會在動,不是暴動,而是人們在行走中,發現了自己的力量、認識了身邊一起走著的人。

反清拆天星碼頭的抗議行動,如果僅為了保住一個爛鐘、一個爛地盆,它終結的日子不遠了。那麼,保衛天星碼頭的意義,是甚麼呢?每一位香港人都有他自己的答案,有些中聽、有些不中聽,有些又比較動聽,有些人也沒有把它當作為需要答案的一個問題。

譬如說,反清拆天星碼頭,對一個在九龍、新界上班上學,過海搭地鐵搭隧巴的人來講,是無甚意義的。又譬如說,對於新來港的許多移民、移工來講,還在奔波適應,天星碼頭也未必是他們生活此城的「集體回憶」的一部份。又或者,對於直接受僱於天星碼頭工地辦商的許多地盤工人來說,一天不開工就是一天沒有薪水的意思。

在許多人而言,他們甚至未摸清反對清拆的人,到底為甚麼,必須用此種行動方式阻止清拆,整個事件的脈胳、它的不同結果所代表的意思有何種分别,等等……

我們需要,翻譯/翻易,這個似乎正萌發的運動。讓抱持不同價值觀、生活經驗不盡相同的人可以從較低的門檻看過去,嘗試理解這件事情的源起、他們可以參予的理由。

我們需要,言說,這個運動之所以令自己感動的各種因由。
但是我們的詞彙嚴重貧乏。

* * *

英國殖民管治香港的施政範式與政治、權力架構,從過渡期至「回歸」十年後,有了驚人的變異、適應與「本土化」。清拆天星碼頭和數不勝數的市區重建、拆遷或大規模地產發展,非常尖銳地突顯了至少5 點:

1) 英人在過渡期起以土地政策挽留地產業以換取「穩定繁榮」的基本架局,至「回歸」後十年的遺害。
2) 民意最高代表立法會監察及制衡政府施政的功能,已經無法正常運作。
3) 各級專業評議會、專業界智庫、及法制上的民意咨商渠道失效、或被技術性架空。
4) 主流傳播媒體的企業化、市場化經營方式,造就、拓?了政府及其附庸集團的公關及政治宣傳操作空間。
5) 上述1)至4) 的直接後果:市民生活空間的萎縮。

大膽歸結,下任特首競選正式開始的限期以前,有人希望打造一個香港新貌,情況儼如過渡期間中方狠批的「玫瑰園」計劃不無兩樣。在此前提下,我們對過往十年大刀濶斧的毁城重建,家長式的行政威權,多了一個可以考究的參考。

而為此毀城重建之功業賠上未能清點的鉅大代價的人,不是誰人,是市民,句號

此包括,而不僅限於,市民繳納的稅款,及生活水平各種參項全面轉趨惡劣所受的,可量度或不可量度的代價。

假如行文至此所講的離事實或離普遍意見不遠,我們就必須回到翻譯和言說的問題上,而作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我們的詞彙嚴重貧乏。

* * *

記得某齣電視劇中的黑人角式說道:「每一個人都有選擇,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選擇。

從未意識,到知道、到實踐,每一步都是零/一的跳躍,它總是突然而來、突然當頭棒喝一樣,而且總是讓人不安、甚至想回退到先前的「安全感」裡去。

假如反清拆天星碼頭的抗議行動,劃開了代議政制、公會、專業界與既得利益者「協商政治」的彊局,曰之靈光、曰之缺口、曰之楔機也好,它觸動了我們的甚麼,讓我們在集會遊行中吾怕醜、手挽著身旁的人唱歌、警察警車衝過來也死命不放呢?

是甚麼讓我們在群眾中間明明陌生心裡又軟乎乎,彼此知道對方的身體、節奏,互相照顧得比特訓的警員還要好、力量變成巨大?而我們明明是對天星碼頭、那個爛鐘、那個爛地盤有各種不同的想法、感受和想像。

幾天來,在暴警面前,我們展示了肢體連成一線力量,更重要的是,我們展示了我們的自信和歡樂!

當警員受命被置放在示威群眾前面,緊張萬分,我們卻站著一個徹然不同的位置、政治的位置:我們自己呼朋喚友來到屬於公眾的地方、在私人物業和警力的限界前面,不單聲援被無理拒捕的示威者、嗅罵怯懦的暴警,我們更載歌載舞、佻皮逗趣、分享食物、雨具、香菸,也有機會和陌生的人講自己對於天星碼頭、以至這個城市的感覺,自得其樂……

這種富於即興、充滿創造性,人人可以自由、以自己認為適切的方式加入、增益的街頭行動,也劃開了日益沉悶媒體秀的「示威文化」,曰之靈光、曰之缺口、曰之楔機也好,它觸動了我們的甚麼,讓我們在集會遊行中吾怕醜、手挽著身旁的人,警察、警車衝過來也死命不放呢?

人民和執行職務的暴警是誓不兩立的,這是階級位置使然,政治性的根本對立,警察靠隴威權、以暴力的組織精良而成其施行暴力的「理據」,我們呢?我們應該就是不屈從的異議者,我們會指罵警察,必要時全力抵抗,但我們的言說對象、我們力量的來源、我們念惜關心的,由始至終是身旁的人、心裡的人。他們呢?他們背後甚麼也沒有。

假如行文至此所講的離事實或離普遍意見不遠,我們就必須回到翻譯和言說的問題上。

我們牙牙學語的階段,有很多限制、也有很多未發掘的空間、未想過會碰到的人和事,喜歡和嬰孩逗趣的人會知道,嬰孩讓他去試、去摸、去撞,好多年後,他會突然想起自己的童年,何以、如此,在我城中走到目前,那個經歷人人不盡相同,但又有些甚麼連著、交叠著,可以感應。

圖:阿野

10 則留言 15 Dec, 06

反天星清拆一幕

朋友看到我在電視裡跟警員口角,很兇的樣子,傳來問候,真是感激大家的信任和包涵。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14/12)孫明揚到立法會臨時動議討論中環天清碼頭清拆工程之際,天星的現場普遍相信,孫明揚在會後,就泛民主派議員提出停工48小時、以讓本周五的相關專家會議進行後向政府提出建議的兩項要求答話,現場亦有消息傳出,孫明揚及一些立法會議員將於會後到坊,非常就近的,現場。

從中午開始,雖然警方陸續增派人員、大量鐵馬區隔,現場大致是「和平中等待」的一種氣氛。

我在電視裡跟警員口角的畫面,經删剪、編輯、配以旁白,源出於站在工地範圍以外的行人道簷蓬的示威者,在蓬頂接鄰工地圍牆的一尺隙罅中放下以竹枝及繩結自製的梯,有地面的一名女示威者試圖爬上而驚動警方。站崗的警員,和記者,蜂湧而上,造成混亂。

我和該名試圖爬上蓬頂的示威者是認識的。但是我跟她、與蓬頂上的示威者並沒有預先計劃、也沒有默契。當一大班武裝警員和記者湧過來,我唯一去做的,吾經大腦,就是穩在那兒,雙手抱胸擋著撞過來的人。其間,有警員發狂一樣猛扯著繩梯猛拉猛搖,一面力竭聲嘶,瘋狗一樣大喊:「冷靜D!冷靜D!」、「小心!好危險呀!好危險!」。當時,我的朋友、一個瘦削的女子,在繩梯半途上面,吊在接鄰工地圍牆和蓬頂的一尺隙罅之間,真是好危險。而旁邊有幾個與會人仕,也著力架開警員和記者,但沒有成功,至少四名警員圍在繩梯下面,猛扯著,同時伸手想抓梯上的人下來,一面亂動,用膝頭、用手肘、用靴頂向周圍想阻止他們的人、扯著繩梯猛拉猛搖,一面大喊「小心!好危險呀!好危險!」、「冷靜D呀!你冷靜D!」。蓬頂的示威者同時又死命猛扯那道繩梯。

令我光火的是,其中一名編號4XX0 的女警,動作粗野得比她的男同事還更過份,我不停向她喊:「4XX0!你停手呀!」她當然沒有理睬,他旁邊的一個警員還竟然理直氣狀的向我大喝:「女同事黎架!」不停重覆直向我面上喊著。

「女同事」打人,就不是打人嗎?
警員可以毫無架式、「亂撚到七彩」、亳無警示、毫無理智和常識執行職務的嗎?

大家見我在電視上住指著這個男警員喝罵,不住喊道,「你停手!你停手……」就是這回事。

不過,警察成功阻止了一名示威者爬上簷逢,用瑞士軍刀割斷繩梯、沒收繩梯。在那樣子的混亂中。

期間,一位八十歲高齡的女仕不適送院,兩名中年婦女給嚇得大哭失控。

4 則留言 14 Dec, 06

並非懷舊

時間:現在 (…直至建制力量收割)
地點:中環天星碼頭地盤 (…及各位的電腦前面)
人物:他們 (…及所有旁觀者)
節目:佔領屬於自己的東西( …和被包圍)

我是從電視新聞看到這次行動的報道,作為「逃兵」,那並不好受。

起初,知道政府要清拆天星碼頭,我和好多人一樣,覺得:「有無搞錯?」後來聽到一些資料,只能歸結,這個政府就是這樣子的一個政府。

民意調查、公眾咨詢、專業規劃、業界共識、議員審議、團體監察…… 等等,這些被視為文明象徵的公器與公權程序,落在強政勵治的小政府裡,全不管用。全不管用因為技術條文的操作空間總是被過度使用、掏空,以至於程序理性壓倒一切。政府部門及其委托機構在資本動員力、消息管道、輿論生產與人力等範疇的條件優勢,讓它在所有的調查、咨詢及法制程序中,總是能夠得出它願意看到、輸打贏要的結果,關乎的僅是時間的長短朝夕。

十年來,港人內地子女居港權爭議、八萬五千公營房屋單位的許諾與打破、西九龍文娛區規劃、廸士尼樂園的興建、調景嶺/大堪村/利東街/砵蘭街/裕民坊等地方的拆遷,似是一個用新建築、新市民、新消費、新文化營造的一個「遺忘」美夢。一次又一次,在極大的爭議聲中、在政府與民間、或社會群體與群體的拉扯撕裂過後,我們亦只可以歸結,這個政府只能夠是這樣子。今天下台的高官、明兒可以厠身別個部門;厚顏無恥的謊話多說幾次就能蓋過異議;冥頑不靈的刁民可以用十場咨詢會三十箱文件二十堂官司打消之,不少公務員因此長期工作壓力亦容易患上「強廹失憶失語症」。除此,從政者與商界亦有各種半透明的利益交換、不成文的周儀禮奉,偏袒商賈利益的企劃日新,白象處處、新地標湧現,民間社會與市民生活的空間卻因中產小康之夢甜而變得愈益狹窄。

孫明揚及何志平先生作為問責官員,故然要為拆毀天星負責,可要是天星碼頭果真原址保留復航,然而程序理性壓倒一切,審計處和立法會政府撥款委員會又何以交待新碼頭和新海岸的建造費?

這非僅懷舊保育之說,而是尖銳突顯:到底,我們要一個專業周到的代理人政府、看守吾人的生活鉅細,還是甚麼?

另見14/12/2006《am 730》p.25「730視角」

1 則留言 13 Dec, 06

因為所以

我不想寫這個城市如何令人厭倦、生活在這裡何其苦悶,所以我幾乎沒有寫了。

一切都是自找的:從半夜睡不入夢開始,第二天的一切秩序都給搞亂了…… 要是貪喝多兩杯、要是貪圖和朋友共聚、要是想看一節書,半夜清晨睡好不睡都好,第二天就甚麼都做不成了。我吃過甚麼呢?有沒有修好眉毛和脚甲呢?都記不清楚;一隻唱花了的CD 可以放一整天沒換過,在有人到訪以前全屋都是灰塵、頭髮和皮膚掉下的細屑,而且時常有東西在這一個屋子裡遺失掉。我發覺自己漸漸和好多人的生活節奏撥反了過來,時常令打嗑睡或未瞓醒的看更無所適從,彼此猶豫該何以招呼。而且最近時時失約、電話通通不想接。

睡醒的時候,我好像一直坐在電腦前面,一直在答電郵,一天二、三十封,封封都好像很重要、很緊急。一直在寫甚麼自己不太知道幹啥要寫、幹麼要這樣寫的,字。幾千字、幾千字的吐出來,不過大抵沒有人在意我想講的人和事,譬如移工和巴塔耶。還有許多拍不成的劇本、不知就裡的計劃書、翻譯沒人會看的娛樂消息等等,情形就像不知吃過甚麼不久拉出來又會肚餓一樣。

我未至於「成日吾講野個口會嗅」,在很多場合我一直也有談話、發言,有時動聽、有時很惡,「吾該一包藍摩。」「吾駛膠袋。」「呢度可吾可以修貼D?」當店員回話,問我「八達通有無儲分?」叫我「隨便揀」、問我「想搵D 咩款」,末了又叫我「得閒再黎過」又祝我「聖誕快樂!」我覺得買東西真是受罪,猶其是買衫褲鞋襪、穿在身上的東西

然後我突然讀到郭詩詠在《字花》第4期中寫道卡夫卡看上菲莉斯的原因,大作家原來覺得菲莉斯模樣體格像個女傭,可以照顧他三餐飲食,讓他專心寫作,而且結婚可以擺脫父親的陰影云云,我覺得很可怕,好可佈、簡直chee線!但又好像很合理。

夜裡讀尚.惹內的《竊賊日記》,不忠、叛亂讓他著迷,起碼他是一個人。

今天中午時分,碰到家居附近一間家品雜貨店的移工。她有很多暗瘡印,但是我覺得她很美麗,我時常會繞道走多餘的路想從對街看她一眼,有時見到她在忙、有時見到她沒有把頭髮一股束起的背影,她閒著的時候會站在店前不知在想甚麼,那雙眼睛讓人錯覺有啥心事的樣子。漸漸她好像也認得這個曾經在街尾那家麵包鋪呆望著她的人。她除了看鋪、還要去買餸煮飯,所以我買餸煮飯的時候也碰到過她。並且,今天我知道她還要替店主去取貨,完全違反「外藉家庭傭工條例」。

一個微笑,可以很輕簿,但她是全上水唯一一個不因為「打份工」才對我笑的人。在於我這種人的這個生活而言,很值得紀念。

留言 12 Dec, 06

抓身抓世、多多動靜

阿晨飯局#2 「杞子瑤柱瘦肉粥和李智良」己經上線。

我的電腦没有揚聲器,所以淨是看到浮腫的自己,一如很多長期服食精神科毒藥的人一樣,肩膊僵硬、中央肥胖,同時屁股坐極吾定,郁身郁世、多多野講又講極吾明的模樣。

看畢片段,很想知道拍攝當日和阿晨究竟抽了幾多菸?並且喑付,今次會趕走幾多女讀者呢?

和阿晨「認識」很久,但真正坐著聊天的機會不多,真是歷史性的片段,也為偉大友誼存照。

而且煲粥好好食,不過要是經常放咁多瑤柱,實俾阿媽鬧。

聽到條聲後,會補一篇後感。

請到阿晨飯局頻道睇片

留言 10 Nov, 06

多瑙河上游的數碼社群

「Prix Ars Electronica」大獎賽乃奧地利工業、交通重鎮林茨市的Ars Electronica Center 主辦的國際科藝設計徵集比賽,舉辦了20年的不僅只比賽,實為藝術與電子科技連結社會生活的交流平台,除年度設計大賽與「Ars Electronica節」主打以外,更有連串主題展覽、論壇、Webcast/ Podcast、動畫節、電子劇場、音樂會等文化活動,至今己徵集超過3 萬1 千多項參賽計劃、每年平均頒發獎金多於11 萬歐羅。

規模與歷史,並非拋浪頭的空話,無數次讀到「踏入21世紀資訊爆炸的年代,資訊科技融入生活乃乜乜物物……」一類文案,除了一句「又如何?」,可以怎麼反應?瀏覽Ars Electronica Center 網頁,庫存廿年來所有得獎與特別提名作品之紀錄,評審取向、科藝界前端的水準及文化視野所在均明白在案,其社會性面向直教我輩自詡「經濟動物」者汗顏:七個頒獎類別中,「the Next Idea」乃為27 歲以下學生專設,被審訂為有潛質的媒體科藝計劃書,可獲頒達7500歐羅資助,設計者亦獲成邀為該中心「Futurelab」工作室的駐場藝術家/研究員,供予實習機會與各種資源上的支援,著手實行其概念計劃,並非務虛空談。而自1998 年起成為此大獎賽項目的「u19 – freestyle computing」,則募集任何以電腦創作的作品,形式不拘,得獎項目則為中心轄下「The Museum of the Future」全年常設展覽,曝光展陳,讓各界人仕予以適切的關注。

從上屆起,Prix Ars Electronica更闢設「Digital Communities」獎項,主張普及科藝的普及應用、成為改進社區生活的中介。主辦者更明言此獎項之設立,乃為打破數碼鴻溝、鼓勵創作資源共用,並倡導「社會軟件工具」等社會性資本的開發,讓更多人達成社區/群體自助。這聽來又理想又抽象,試舉2004年金獎項目之一,就是人所熟悉的「維基百科」,一個實驗項目幾年間演化成甚具規模的知識群體,將極速發展的「科技」募歸為社會實踐的動員力。

再以本屆金獎項目「canal*ACCESSIBLE」 為例,没有超級電腦、亦無須地產商賈附庸風雅,40名行動不便的巴塞隆拿市民,於去年12月期間以手機內置相機拍照存檔,記錄了巴市3千500多個輪椅使用者與殘障人仕無法通過的地點所在,並以多媒體中介繪製一幅「殘障人仕免進」地圖,上載互聯網。弱勢社群自我充權,由孤獨無援的自身經驗出發進而集結感通,聚落於虛擬,於生活中連結,發聲清晰無須政客與事務官員代理!故然,縱觀本屆「Digital Communities」項目得獎名單,始終還是北國歐西的天下,南北分野實在而剌眼,基建於尼泊爾的「Mountain Forum」就在特別提名名單中份外惹人目光停駐,由非洲、亞太、拉美、歐陸與北美地區五個山地論壇連合,以爭取山區居民權利與居住生態之持續發展為宗旨,藉網絡平台組織交流、庫存文獻、策劃會議與出版計劃,如此,是否就是「新媒體」的一個可操作方案?

另見 05/11/2006 明報「星期日明報」p.19 “in internet” (又俾無謂人改撚晒D 標題及分段。)

相關文章:
「迷失社鄰」(Wesley)

2 則留言 04 Nov, 06

匆忙來回

下午三時許,渡輪從中環港外線碼頭出發。

凌晨四時許又回來,甫登岸,又是那座大賓州 IFC,地面有鐵馬圍住、有年輕保安員守駐。

離島之所以叫「離島」,因為離開城市,相對於城市而言,它偏遠。

偏遠卻又不能完整獨存。而且我們的城市,其實也是個島嶼兒。

人們一早乘快船出去,夜晚又穿著不合適的衣服,好累的回來。

朋友帶我們往半山上的屋村,彷如隔世,七十年代的公屋設計,硬生生像一座幼兒院、玩具城一樣,卻又像設計博物館。我暗忖:人呢?靜悄悄的在屋裡,打開門的家戶只有電視的聲音,瞥見屋裡的陳設,像見鬼一樣,和心裡某形象重疊而後互相穿透。噤聲的生活。

和許多屋村一樣,所有大廈,外觀無異、設計與佈置統一,並且均依村名字頭、由一個吉祥字句的變換命名,即是吾知邊座打邊座。而大廈外牆與所有設施的顏色則極盡娘炳、粉藍粉紅粉綠血紅鮮黄撞到九彩,無聊康樂設施無人會用、間格促狹廹人拆散家庭。

我到過每一座公共屋村、居屋花園都如此:就是連士多、麵鋪也養不起幾間。

我知道、我知道,屋村只是勞動工人睡覺的宿舍、老人等死的中站,其它免問。

於是到了以遊客生意為主的夜市吃飯,遇上啤酒女郎非禮,再吃到不時不鮮的「海鮮」,就佛都有火!而且我不是佛教徒。無論大埔灣仔尖沙嘴屯門元朗粉嶺北角,我還是始終要被啤酒女郎非禮、她們犯案手法一模一樣:櫈都未坐穩就走黎,「得」係度等你望佢,再高昂地嬌美說:「先生今晚乜乜做Promo,幫我嗌支乜乜丫」

然後我一次、二次、三次、四次重申:「唔駛喇,吾該。」她就會,一次比一次用更高昂的嬌嗲聲音,又叫你靚仔、又問你飲開咩牌子、又話佢Promo 果隻口味差不多但係又點樣吾同、又話好抵有贈品送、又話要追Quota 又話今晚仲未開市,聲音愈來愈撒嬌嗲、身體愈益俯前……

然後,我光火的再重申我的選購立場,她便又「嬲爆爆」走開去,又成晚離遠死勾勾看過來這邊。

吃飯聊天的心情都沒有了。我知,我知妳打扮工啫,既然係打扮工,就請妳當係一份工咁打。我想食橙吾好同我講蘋果提子番石榴香蕉西瓜蜜桃點好。同埋吾該尊重下我係男人。男人吾可以跟跟計較、吾可以同妳為幾十蚊糾纏咁寒酸、亦吾可以隨便咁樣同陌生女子口甜舌滑。

後來我終於坐在海的前面,在深夜裡看著它。

我寧可一個人,但是害怕。

我和同行的朋友說過甚麼呢?都是醉話。無論我講起德里達或吳孟達,無論我講起重建區居民運動政治還是學院裡的辦公文化,無論我講起一個女人或別個女人、講緊你定係你隔離位那個,我其實只是在向自己講起自己。

看著夜晚的海,看不見遠岸有高樓!日間或旁晚,它是弄潮兒、和姗潺Wannabes 的樂園,是救生員、食環處的領地;日間或旁晚,在海的旁邊,我們還碰到著名紀錄片導演和她的助手一起吃外賣。日間或旁晚還有許多穿短袴的年輕女子在海的旁邊培養獻身予身邊條仔的情緒…… 這些都是在「離島」才能作的事。晚上,有人孤家寡佬在沙灘一角吃飯盒、他遺下的垃圾後來又會被拾荒的阿姨撿去,又有少女島民騎單車來傾她們倆小聲講大聲笑的心事,一轉眼又不見了…… 有些人看見星空會寂寞、有些人看著大山會寂寞、有一些人看到瀑布會寂寞。而我的寂寞和海比起來,等於零。海把所有東西都要帶走、都能帶走。拍岸的浪不知因何緣故,一時來到這裡、一時又走了,一時明明在脚前,一時又没到足踝。一直看著黑漆的海,它一直翻波騷動但是又整全一個,突然又在它旁邊跑起來,真無聊啊!但是海從來没有理會過任何人。你大可以跳進去溺死、坐在它前面冷死餓死亦可。

留言 25 Oct, 06

不在線上或顯示為離線

到家居附近的公共圖書館,想找些畫報來看,真是難受的經驗。雜誌閱覽室儼如戰場,不是嗎?幾十個失業漢擠著搶報紙看,六元一份報紙,為甚麼圖書館就是不會多買兩份!?架上那些學報、文學雜誌,林林幾十種都是英文期刋,或以精緻趣味為主,卻是櫥飾一般白擺放、無人問津。

「為書找讀者,為讀者找書。」某書店的宣傳語,直是貼著心。

偏偏,在我們的圖書館裡,「新書推介」展架上隨便放著些過期而毫無主題連貫的「新書」,的確,它們是新近從書庫裡翻出來的。圖書館是知識寳藏,只是通過知識大門的鎖匙丟掉了:在「傳記」一欄下面滿架都是背囊旅遊書,「修辭學」(Rhetoric) 底下則放著高考文法和Word Power 之類,「世界歷史」也就是歐美大國近代史而已,在採購者心目中,亞洲原來亦只有中、日兩國的歷史最值得看。

故然,沒有多少人會逛書架了吧,資訊科技教我們的閱讀經驗和由此通往的世界都崩塌了,它變成瑣碎瓦礫堆成的廢墟。以關鍵詞、作者、書目、主題搜尋索書號的找書方式,讓我們只會讀到被認為「關鍵」的書,分類與點擊次數成為了限制思想的張網;在這個索書系統裡,既沒有歷史連續的傳承,也沒有橫向的廣泛理解可言,只有點與點—— 馬來西亞只是旅遊勝地,除了華人史就沒有馬來人歷史可考,而馬華文學的專著,卻又貯放書庫裡,書藉紀錄竟標明「請向職員索取;參考:中國文學作家」,在別館卻又放了在「人文科學」的大條目下。

如此專門、導向如此隨機,難怪公共圖書館只有幾種用户,就是爭報紙看的失業漢、拿一大叠書跨張「研究」的退休人仕、躲在書架後面談情的學生,和帶著兒女來涼冷氣、想借小說和食譜看的婦女。因為,「知識」一直拒絕了他們。

今午,一位女士拿著一張便條,她女兒寫給她兩個英文書名和索書號,一位職員幫她找來一本,另外一本書號410.JAR 的文法書卻不知所踪,而電腦上明明寫著:「館內架上」。無人借出,卻沒有職員肯去認真找它,這位女士,尋找,但尋不見。

另見10/10/2006《am730》p.28「730視角」

3 則留言 16 Oct,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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