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yyara Noor

沒事。只整天整夜在聽歌。

只是覺到自己的傾向、與隨之的渴慕,朦朧指向某種深厚的温柔、知道痛苦與流離失所的溫柔——誰不?我在Nayaara Noor 身上見到那種「知道的」溫柔。她不能再緊的眉頭一再緊、曲子婉轉手掌打開的一下,裡面,有痛苦和同樣密度的甚麼接住那給拋擲出去的。彷彿聽到猶豫與折損,一轉念間待著,坦然接納那痛苦、一把托著跑出去的嗓音,不能自已。不是技藝,她都沒學過唱歌。

但她也是個女孩,一臉怕羞上電視Mime 嘴唱電影插曲、雞仔聲、不會笑、半秒也沒望鏡頭。那是1973年的電影Gharana 明明與我無關,可是我直覺到的,結果在這個片段裡引證:那不過是渴望愛情的平庸女子堅信「愛情克服一切它能克服的」一首吹波糖流行歌,幾乎庸俗。它引證的卻是,我總是比較容易代入女主角的心理,她知道自己不美、她知道自己造作的,咁大過人,那天真明白不是天真,幾乎是一種捍衛、捍衛自己的感情。

一個歌手的「藝術生命」與娛樂工業指派的角式,矛盾地重叠,不知哪得力於哪,不知哪啟發哪的。那知道痛苦與流離失所的溫柔。那只有安置在卡通式劇情裡方允許的平庸女子對愛情的執念。

Nayyara Noor 1950年生於Assam,父親是西巴基斯坦人、母親是東巴基斯坦人,1971年她出第一首單曲,1971年印巴戰爭、巴基斯坦與東巴斯基坦分裂,隨後東巴宣佈獨立,即今孟加拉。Nayyara Noor 唱巴斯斯坦「國語」烏都語、也唱國內至少六千萬人會說的旁遮普語。旁遮普則是另一個前傳:1947年英人將「英屬印度」的旁遮普分為東、西旁遮普,前者後來成為巴基斯坦的省、後者成為印度的部份,裡面的血淚、流徙、同化與排擠、以錫克教/印度教/回教信眾為肉參的「宗教衝突」政治,讓研究者頭昏的。因為名詞所指,畢竟雅潔。

卻只有人帶著語言、帶著口音與記憶穿越印度次大陸的重重邊境。

我一句聽不懂的,但是彷彿聽見甚麼與自己有關的、或無關。

4 則留言 12 Oct, 08

Vivek Mahbubani



2 則留言 17 Jan, 08

sisters

sisters01resized.jpg

西環, Nov 2007

1 則留言 02 Jan, 08

野花

wild-flowers_01resized.jpg

大埔汀角路,愛德新村遺址。Nov/2007

5 則留言 25 Dec, 07

forward: BAR BENDERS SUFFERINGS

from Thapa/平哥, a Nepali bar bender who goes on strike:

BAR BENDERS SUFFERINGS

I am a bar bender. I have been involved in this occupation since the past 11 years. So, I am putting forward here, the things I have seen and experience.

I hope you already know by now, how our bosses deduct our daily wage from $1200 to $550-$670 and extend the working hour up to 9 hours.

Now, I would like to tell you about the ill-treatment faced by us from the bosses. There is one word that we frequently hear and experience at work……that is “my sai jou a lei“!! This is the word we frequently hear when we work a little slowly, drink water or go to the toilet. Like:

1. Lei jou gam mang, my sai jou a lei!
You are working too slow, don’t you want to work / you can go!
2. Gam duo yam seui lei, my sai jou a lei!!
You are drinking so much water, you can leave if you don’t work!!
3. Gam dou wu liu lei, my sai jou a lei!!!
Why are you going to the toilet so much, you can leave if you don’t want to work!!!

Another problem is, the provision for the boss to sack the workers anytime. For example, if the boss is angry, he will say “get out right now!” or “don’t come to work from tomorrow!” If it rains around 10:00a.m., he will tell us to go home and give us two hours pay only.

The sweat from our body wets even our shoes. During the hot days, we eat very little during lunch because we will have vomiting if we are full and do hard work during the day. Due to the excessive sweating from heat, the muscles of our hands and feat begin to cramp. Even during times like that, the bosses, instead of showing sympathy, term us as powerless or weak person.

Despite all these ill-treatments and misbehaviours, we cannot work for more than 20 days in a month. Now, you think yourself and say, is our demand for daily wage of $900 and 8 hours of work reasonable or not?

THAPA PREM
day33:9.9

留言 10 Sep, 07

轉貼:八月際會

第二十日:8.27:罷工抗爭者劉庚豪〈八月際會〉

八月際會──抗爭詩作

在文明的都會裡,
石屎森林的建築者們,
被剝削、被壓榨;
卻在落寞苦況的一角,
艱辛地度日!

那些市儈、政客,
還有搖首擺尾的巴兒狗,
戴上一副猙獰的臉譜,
硬把陰暗描作光明。
這場抗爭,
刺穿了膿瘡,揭示了──
繁榮假象的真模樣!!

沉默呵,馴良的羔羊。
曾幾何時,你耐著性子,
那重不勝負的鐵枝,
加上無理加時的操勞。
壓彎了的腰,苦力的折騰,
還要飽受被解僱、失業的慌恐!

拆穿了,貪得無厭的吸血鬼,
什麼”共渡時艱”;
什麼”共創明天”,
統統都是美麗的謊言!

這風雲際會的香都,
站出來了,鐵士們!
你不再啞忍,悲壯的八月!
喊殺聲震懾了膽怯的吸血鬼!
呵!這動天地、泣鬼神的八月!
響徹雲霄的抗爭號角;
蕩漾一切壓迫、剝削的污泥濁水!

我們揮拳,我們舉步,
抗爭的吶喊聲,盪氣迴腸!
八月裡的烈日呵!八月裡的風雨,
你引領鐵士們迎戰的序曲,
終將隨著憧憬的歲月,
譜奏出最後勝利的凱歌!

 

罷工抗爭者:劉庚豪作
於零七‧八‧廿五

 

相關

扎鐵工潮.之二 (Tale)

紮鐵工人罷工的政治含義 (陳敬慈)

留言 27 Aug, 07

因為所以

我不想寫這個城市如何令人厭倦、生活在這裡何其苦悶,所以我幾乎沒有寫了。

一切都是自找的:從半夜睡不入夢開始,第二天的一切秩序都給搞亂了…… 要是貪喝多兩杯、要是貪圖和朋友共聚、要是想看一節書,半夜清晨睡好不睡都好,第二天就甚麼都做不成了。我吃過甚麼呢?有沒有修好眉毛和脚甲呢?都記不清楚;一隻唱花了的CD 可以放一整天沒換過,在有人到訪以前全屋都是灰塵、頭髮和皮膚掉下的細屑,而且時常有東西在這一個屋子裡遺失掉。我發覺自己漸漸和好多人的生活節奏撥反了過來,時常令打嗑睡或未瞓醒的看更無所適從,彼此猶豫該何以招呼。而且最近時時失約、電話通通不想接。

睡醒的時候,我好像一直坐在電腦前面,一直在答電郵,一天二、三十封,封封都好像很重要、很緊急。一直在寫甚麼自己不太知道幹啥要寫、幹麼要這樣寫的,字。幾千字、幾千字的吐出來,不過大抵沒有人在意我想講的人和事,譬如移工和巴塔耶。還有許多拍不成的劇本、不知就裡的計劃書、翻譯沒人會看的娛樂消息等等,情形就像不知吃過甚麼不久拉出來又會肚餓一樣。

我未至於「成日吾講野個口會嗅」,在很多場合我一直也有談話、發言,有時動聽、有時很惡,「吾該一包藍摩。」「吾駛膠袋。」「呢度可吾可以修貼D?」當店員回話,問我「八達通有無儲分?」叫我「隨便揀」、問我「想搵D 咩款」,末了又叫我「得閒再黎過」又祝我「聖誕快樂!」我覺得買東西真是受罪,猶其是買衫褲鞋襪、穿在身上的東西

然後我突然讀到郭詩詠在《字花》第4期中寫道卡夫卡看上菲莉斯的原因,大作家原來覺得菲莉斯模樣體格像個女傭,可以照顧他三餐飲食,讓他專心寫作,而且結婚可以擺脫父親的陰影云云,我覺得很可怕,好可佈、簡直chee線!但又好像很合理。

夜裡讀尚.惹內的《竊賊日記》,不忠、叛亂讓他著迷,起碼他是一個人。

今天中午時分,碰到家居附近一間家品雜貨店的移工。她有很多暗瘡印,但是我覺得她很美麗,我時常會繞道走多餘的路想從對街看她一眼,有時見到她在忙、有時見到她沒有把頭髮一股束起的背影,她閒著的時候會站在店前不知在想甚麼,那雙眼睛讓人錯覺有啥心事的樣子。漸漸她好像也認得這個曾經在街尾那家麵包鋪呆望著她的人。她除了看鋪、還要去買餸煮飯,所以我買餸煮飯的時候也碰到過她。並且,今天我知道她還要替店主去取貨,完全違反「外藉家庭傭工條例」。

一個微笑,可以很輕簿,但她是全上水唯一一個不因為「打份工」才對我笑的人。在於我這種人的這個生活而言,很值得紀念。

留言 12 Dec, 06

移工之歌不卑亢

匆忙安排下,與「inmediahk.net」及「中大學生報」的朋友於十一月底訪問了「Association of Indonesian Migrant Workers 」(ATKI-HK) 的主席Eni Lestari Andayani, 訪問於「Asia Pacific Mission for Migrants」(APMM) 於佐敦道佑寧堂的辦公室進行。Eni亦邀請了 「United Filipinos in Hong Kong」(UNIFIL-HK) 的主席Dolores T. Balladares 與我們見面,兩位所屬的組織均為「亞洲移居人士聯盟」(AMCB)的成員。坦白說,一時要分清AMCB、APMM、 UNIFIL-HK 它們孰誰、工作重點與組織性質有啥不同,實非易事;作為「社運圈」外的熱心路人,準備訪問前的家課亦是如墮十里霧中。AMCB 作為香港「監察全球化聯陣」等組織的成員,在去年WTO MC6 期間的抗爭、以至多年來就最低工資與各種勞工議題的運動中,每每迅速動員數以千計的示威者,在印尼中爪圭地震救災、菲律賓法外謀殺等人道、人權事件中,助於本土/跨國運動的開展與延續,在主流媒體眼中,卻始終被一籃子稱呼為「外勞團體」,亦每每只與本地個別相關題目之討論/公關造勢的氣氛寒暑牽連,似乎未能與本土其它各式運動深化扣連。

這關乎溝通與資源的問題,而在Eni 與Dolores 眼中,前者不必被後者所限制。

幾位「採訪者」與「被訪者」擠在Dolores 窄小的辦公室中,據說桌上的幾台舊電腦都是壞了待修,那個空間經驗和許多非政府組織的辦公室大異其趣,辦公室旁的天井中有兩頭黃狗在打嗑睡、有人在半露天的廚房煮食、旁有游繩曬衫,樓上有青年人在調笑,訪問中,又有小孩好奇在窗前探頭窺看、又無聊走去,那無疑是一個生活群體的聚落、體現著生活資源的共享。

人,才是工作的對象

雖然Dolores 與Eni 都說他們有自己語言的媒體如網站、電台等、亦有發放英語翻譯新聞稿的工作,甚至連聽不懂的一些本地論壇也有去參加,但所謂「組織工作」從頭到尾就是一件人與人的工作。手提電話是對他們非常重要的溝通工具,這聽來顯淺,但AMCB的工作對象,絕大部份為旅居本地的外傭 (Foreign Domestic Helpers, FDHs),在一星期上班六天留宿僱主住所的她們來說,要使用互聯網或其它資訊工具的可能,和大部份人想像的「IT無國界」是徹然相反的。

組織工作,自然有其事工式的面向,各種大小會議、團體之間的聯絡溝通等,但Eni 一再強調人與人的連結、和工作效率優化的重要。她和Dolores 同屬的AMCB,性質接近一個能動的平台,在其它相似的移民勞工團體寬濶的視野立場中間謀求發力點,而AMCB的工作對象以旅居本港的印尼、斯里蘭卡、尼泊爾、泰國和菲律賓女傭為主,其中前四者又和絕大部份為天主教徒、工權意識相對較高的菲律賓群體相當不同。

具體來說,來自上述國家的女傭,只有菲律賓女傭多能夠全數收妥港幣3400 元的法定最低工資。以印尼女傭為例,出國打工必須由私營中介公司轉介,而相關法例的畸型漏洞使她們實質與此等公司買斷的一件貨品無異,而香港政府的積極不干預下,不少「精明顧主」亦容易與顧傭公司作其它形式「買盤」,藉以剋扣人工、中介佣金及保險金等費用。在沒有教會或發展成熟的工權組織支援下,來自這些亞洲國家的女工顯得格外勢孤力弱。AMCB 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前往印尼傭工聚集的維園、尼泊爾人聚居的佐敦、元朗等多處探訪、連結,而工權的教育工作為首要。本港交通費之高昂與交通網路的不盡然便民,突然就成了一種非常實質的組織工作限制。

當我們得悉Eni 同樣是任職女傭,僱主亦(天方夜談一樣)支持她的工作,就更能理解她所講的「Maximization」是何等實質的一回事,對於超過25 萬旅港女傭而言,週末放假一天裡要往匯錢返家、要往見朋友、要打好多通電話、要寫信、要上教堂…… AMCB的同工亦然,一星期就只可能付出兩、三小時,作為組織者她就得想好如何集結與統籌個別的兩、三小時義務人力,在各種同時進行中的計劃化成實效。

Aliens:跨國資本流動中的「身體」

訪問當日,稍露疲態的Dolores 也是從隔鄰「APMM」的會議室竄出來跟我們見面。她對菲律賓政府及亞洲其他「外勞輸出國」的政策傾斜有一番見解,我們得悉,外勞輸出已經成為了菲律賓等國的「國策」一部份,它成為了經濟政策、以至教育政策的一部份,這個變賣人口出國的傾向亦已從「低技術」或服務業工種擴展至如醫生、工程師等專業領域。她提到菲律賓好些醫院也因此關門大吉,意思是說,醫科畢業生和「低技術工人」一樣,在本國亦只有失業的命運,由於菲政府與多國簽訂人力輸出協議,得保送若干配額數目的人力出國,本土人力市場嚴重失衡,國民要擺脫貧窮,只能前赴他國賺取低人一等的薪金和生活條件,把錢匯返家鄉補貼那個崩塌的經濟體系。

作為外傭,Eni 提到她們和本地工人處境的異同,由於「外傭條例」所限,FDHs即使留港滿七年,亦不能像其它行業的外勞一般取得香港居留權。她們亦長久處於隨時被解僱的焦慮中,一旦合約中止,兩星期內若不能找到其他同類工作,必得返鄉;工作保險、醫藥費用則完全視乎僱主的承擔而無任何保障。在這些前提下,她指出外傭的工運為一「Specifically Migrant Movement」。外傭在整個主流政制裡所佔的位置極微、在主流粵語社會中亦飽嘗誤解與漠視,而「僱傭條例」等法制上的另外處理,亦構成她們這個獨特的政治/經濟/文化位置,移工的生存條件儼如「法外之人」,自然與本地工人的關注有很不同。正如前述,旅港女傭的基本生活保障幾乎零,作為「勞工」也好、作為「女性」、作為「低收入人仕」與「少數族裔」也好,所處的位置與本港居民有很大差異。此種差異,平日尚且可以視而不見,在個別的「社會危機」中,則突顯了移工所額外承受的社會成本。

我們得悉,在過往的SARS 及禽流感「危機」中,不少女傭被僱主禁錮、以「疫情」嚴峻或「防範傳播」為理由,命令女傭不得返鄉、假日不得出門,人身自由被施以不同程度的限制,當我們的媒體與政府大力歌頌醫護人員幾星期留守崗位不返家的專業與奉獻精神,以「公共衛生」為理據的殖民論述突然折返回歸後的香港,香港人的精英身份,以異鄉客的身體規懲、對異鄉客「帶病」的懷疑想像為闡述

連結運動與自我教育

又例如去年的WTO MC6 期間,Eni 指不少女傭被僱主「勸喻」、威嚇阻止上街。在示威中見到的龐大亞洲移工陣容,有不少是冒著被僱主責難以至解僱的風險而前來的。在Eni 與 Dolores 來說,亞洲移工去年在世貿會議期間的抗爭屬一次勝利。勝利在於,移工群體發現到自身的龐大力量和團結,在如斯的社會氣氛和諸種實質條件下,能夠展現這個規模的集結和動員力、自身呈現作為一個運動中的主體,這是移工群體本身也有點訝異的。Eni 更半認真道,要是有所預計:「We would have done more!」

不論Eni 或Dolores 均先後強調經驗與分析的重要,團體的方針、與其他團體合作的視野和策略亦然。我們談到去年WTO MC6 抗爭的口號問題,外傭與移工團體選擇了要比本地統籌單位更激進的口號「Junk WTO」,她倆認為那是作為移工的一個位置,與其它群體、示威者的取態和實踐不盡然相同。然而兩位亦強調,立場上的差異亦不必阻礙合作的可能性,Eni 與Dolores 均認為,她們的取態和路線乃由過往經驗的總結與自身特殊位置的分析與檢討所得出,只有如此,一個團體才能摸索到自己的路向、以及在其他連結運動中所參與的位置。

移工團體不單視WTO MC6 的抗爭為一次國際間運動經驗的交流,同時也是一種自我教育、充權的機會,在一年以後舉行的「香港社會論壇」,她們亦冀望以前與本地/外地團體的合作與經驗上的交流能夠進一步深化、活化。雖然傳統左派黨人與無政府主義者對過往幾屆的「世界社會論壇」有不少批判,尤其是論壇的清議性質、立場薄弱,或被譏為另一個「非政府組織俱樂部」,這些都是兩位被訪者不表反對的。在Eni 而言,移工無疑就是新自由主義、全球化資本流動中最首當其衝的受害人之一,她期望「香港社會論壇」的在地(Localised) 性質、及其沿於去年反世貿行動的組織形式與背景,成為與會團體進一步落實對新自由主義的分析之理想場合。各種理論與技術條文層次的討論和分析對大部份人來說不免艱澀難懂,組織者與團體之間的經驗交流,應該著眼如何令團體不同的工作對象切身日常的意識到,在這個新形勢底下抗爭的場域所在、實踐如何。

另見中大學生報、香港獨立媒體網聯合出版「香港社會論壇特刋」

1 則留言 28 Nov, 06

薦文:不屬咱們的行進

上週五見完經絡治療師,刮沙拔罐氣功通穴疏脈,各樣,成身散晒:身體再一次以它的可腐朽及物質性對我嚴正警示:平時「身體」好像不在、被忘記了,其實它一直 都在、一直都受罪而能動的是「它」不是「我」,「它」—— 時刻跟我的肉身與我的思考、情緒互相作用,行動與意志,不是一致、也不屬主從,更不是合一、亦非僅互動,而是辦證……軟乎乎好想 睡的我為了廻避辦公室人兒的午飯潮,唯有扮遊客似的放慢脚步閒踏我城權力核心的故跡,沿路,每一檔食肆都滿座,排隊買外賣的人龍排隊列在行人路上,可以想見,收銀的進賬遠遠比後巷洗碗的同胞女工多,門面的食堂,手提電話一樣的廣播、餐桌上每枱食客都在談論公司同事的是非與購物欲望,全個中環、全個港島、全個香港,孤家寡人共處抑搭枱獨坐都在吃垃圾的人,心繫他方、家的角落…… 我好不容易通過數盞交通燈與幾凡閉路電視的監控,走到康樂大厦 (今云怡和大厦)、中央郵政局附近,還在工作的修路工人、信差、報販、車伕與經紀推銷員,行街並如此暴露在太 陽下……

乘天星小輪渡過愈益狹小、波浪顛簸的維港,水深依然、污染卻教海魚水藻窒息…… 我總是在不著地的海上回望兩岸而有了家緣繫此的感觸,不過才一著陸,就是乞丐與地標、遊客與名店的奇異景觀直叫我回到如廝現 實—— 他們的午飯時間還未結束,我輩無處可遁,唯有逃到商場裡去,看琳瑯滿目的古典相機、看衣飾入時的美人模特、看坐在鮮黃膠椅上SMS 的人們或對恃的情侶,就像其它人看手機櫥窗、看米蘭站的陳設一樣,也不知在看甚麽,只鼻尖兒快要壓破玻璃、恐怕店員突然出來搭訕——

街 上的噪動引起了shoppers 血拼者駐足臨街的玻璃窗前,指手劃脚說三道四,無聊遁看是為飯後的理想談資…… 就在廣東道附近碰上了伊斯蘭信徒抗議丹麥、英國與歐洲報章刋登褻瀆先知穆罕默德的示威。不知怎地,我幾乎拔足帶跑,一邊已經取出相機並調好光圈5.6,快門一 1/125,是那灰霾的天、形同張網,就直走進了他們的行列裡去,一面拍照、愈跑愈前、愈跑愈前、愈跑愈前。

最後,遊行隊伍就像07/12的一幕那樣,變戲法般給「引導」往油麻地梁顯利社區中心旁的窄小公園,在三方被警狗鐵馬人牆封了出口的情況下「和平解散」。

記憶異常深刻、幾乎動容的,是一位主動要我替他拍照的白髮翁,他以薄發泡膠板自製標語牌,洋洋灑灑藍字半百,大意是說:巴勒斯坦不是恐佈分子,以色列與美國才是發動恐佈的一方。

潔淨城市的無聊,可恥無知。
要記住肚餓,是怎麼一回事。

薦文:
THIS RALLY IS NOT FOR THE HONG KONG PEOPLE:記香港伊斯蘭教徒二月十七日遊行 (朱凱廸)

據朱凱廸文中提及,行進中有人舉起”Do Not Disturb Us”的標語…..

我一直衝在前面在看警狗攔路、在看咱們社會中總被忽視的一羣如何能動跳耀不拘略謀,就大意沒有看見;可是這麽想來,「我們」跟「他們」的隔閡、我們之所以沒能投入而未敢參與,要怪罪的可能只是我們自己。那不僅是溝通的問題,而是對世界、周遭的人的一種嚴厲的冷漠。

穆斯林世界的政治光譜之寬與流動,不容統一談論,伊斯蘭國家既然一樣有伊斯蘭號召的炸彈襲擊、刺殺、枱底交易枱面換算,無日無之……

可作為鼻屎咁細的香港的小小小小蟻民而言,生活指數確是超英趕美,多年英殖教育浸淫、又作為中國大陸往國際社會的通口,其實,也沒有多少人能自稱了解英、美文化,如果唔係,都唔洗陶傑上電視教人食tea 的典故禮儀。凡此,我們樂此不疲與無法抽身的生活方式,我們大方說著、做者與想著的窩囊齟齪,就只僅及遮蔽了我們貧乏的內裡,無法自省、亦沒容自助。

對周圍的人、情、事、物如斯冷漠,演為一種身份認同的築構: 「唉,揾餐晏仔啫,呢D XX我點知啫……」、「如果中六合彩,我就……」到底是因為於生活現下無所逃遁、亦無容冀待。又或者,遇到有乜拗到火紅火綠、不共戴天的 衝突,由於「他朝好相見」的美德教育,也就得「和平理性」逃避之、繞過之、揾個成語爛 gag 調侃之、或訴諸程序與威權。以後再暗算盤珠!懦弱化成忌恨,而理直氣壯。

來自南亞裔多國旅居或定居本地的居民,查實在香港是數以*十萬* 計,而我們竟稱為之「少數族裔」,用如斯約簡、自欺欺人的「標號」將諸國文化歷史與實質的社會需要、政經立場如教育、康樂、醫療及就業的平等權利的關注與 要求,統統一筆抹殺過去。而「他們」「少數」、「個別」的問題、及引伸至他們作為我城一份子對參與社會、生活本地立足此城為家的景願,是否跟「我們」大多數人所思所行的南轅北轍,無容接軌?倘非如此,茅盾在哪?「消失中的中線」臨界那處?

我們避而不談、不予正視、以資調笑而生成的冷漠,在被廹人擠人、每刻必得跟陌生人同路共處而又互相競逐的都市裡,逐漸,就促成了一種默契似的次文化與社會語 言,莫論「巴基 X 坦」、「賓妹」、「垃圾婆」也好,「老綜」、「阿差」、「韓農」、「行古惑」也好,它流通於我們的俗語、爛Gag 與歇後語,然後又投射進報刋電視的內容、電影情節裡去,又折返而擴大生衍、置入約定俗成的文化想像:階級與情慾機制互連而成制度化的暴力,顯見日常而透明無視。

回說朱的文章,誠然,被人拒於千里的感覺確是難堪,畢竟我們對許多問題的體會—— 就算是有—— 也總是有點太過書卷氣、理想主義而又自我感覺良好,說穿還是自我保護、自我認同的戲法與呈現!關注人家的抗爭故然是出於良好意願,或曰 Solidarity,惟自身經驗與理解的貧乏以致溝通的橋樑沒能搭成、生活的況味未能共感同語,說到底其實是自己的問題!尤其在此種壯大的力量演示之場合,你班操廣東話曉上網的沒事人就更有犬儒的政治表態之嫌,就算你多麼了解,多麽多麽的關心,人文主義者、人道主義者,都還一樣是主義者,跟反對的一方操 作無異,常為脫離游戈,豈容收納?The people defeated will never be united.

…… 而我們到底,如何,理解別人的生活、別人的歷史臨在現實的血肉情境?

當我城的記者菁英竟用殖民者的語言做筆記,我們能如何理解「巴勒斯坦」這四個發音?

試舉微小的實例:
在國際都會知識型經濟為本的教育政制下,我們如何理解油尖旺、屯門、天水圍的南亞學童面對兩文三語、中史、IT的學習需要?他們的住屋條件?

譬如:如果用咁多錢請澳洲 D 失業教師來港高薪厚酬教二流英文,點解沒有顧請懂烏都語、印尼語的英話/廣東話老師?

譬如:世界上,有一種運動叫板球,有好多人係唔鍾意唱K 、玩On Line Game、唔鍾意Play Station、唔鍾意足球、籃球,偏偏係香港無得玩。阿叔阿嬸想嚮公園唱歌跳舞,其實係唔係一樣同屬康文署、民政署所管轄先?(咁就要追溯一下殺區域市 政局同市政局係唔係有陰謀限制市民参與地方事務喇……)

又譬如:為甚麼上水居民會拉曬橫額又揾區議員反對政府撥地興建清真寺?你聽過有人反對興建教堂嗎?(咁宗教自由係唔係同商場租金有關喇?)

依斯蘭肉販講求不折磨、讓畜牲最低痛苦的死去的屠宰方法、並為畜牲祝禱的禮儀,何以殺雞大行動時無人提出?那不僅為宗教差異,而是對生命的價值,操行而持。

如果你話人地D 「巴基 X 坦」臭?其實,人地都可以話你係中國「豬」,成日食豬肉!

諸如此類的細碎問題,豈容以「少數族裔」一言遮蔽?遮蔽著的其實是我們的自我中心,排拒差異。

城市潔淨,規劃有理,人人有責

留言 19 Feb,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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