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崗菜園村保留運動步入關鍵階段。政府就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走線的憲報反對期將於六月廿九日結束,隨後港鐵會交出環境影響評論供公眾諮詢,立法會也會開始就六百三十億的撥款作審議。希望大家用點時間了解事件,並付諸行動,詳情見「反對廣深港高鐵規劃行動呼籲 」
「菜園村支援組」電郵:<choiyuensupportgroup@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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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施壓著力有重點 ,運輸及房屋局鄭汝樺 局長聯絡辦法如下:
電話:2810 6325 傳真:2523 9187
郵寄:香港花園道美利大廈15樓
電郵:enquiry@thb.gov.hk
下載反對書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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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怒沿線
26 Jun, 09
Keynote address at the 2009 Organicology Conference.
Portland, Oregon, on February 28, 2009.
“If you define the problem, you find the solution, you become the judge and the executive, where is democrac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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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Jun, 09
各位市民:
一次又一次被欺壓
我是葉美容,家住灣仔舊區第三代,我舊居於船街重建項目,迫不得已遷離,但仍有一個樓梯檔在利東街,依附住印刷和喜帖行業,經營手作水晶首飾。不幸一紙重建,又要將我迫離這條街。
自從九七開始,我已關注重建,親眼看著成立市區重建局時,高官如何欺騙議員和公眾,許下七大承諾,卻無一實現。更嚴重的是,立法會竟通過讓市建局可以動用收回土地條例,在與街坊談不攏時,可以強搶民產!
溝通十年得個吉
多年來我關注重建,不停見官,嘗試溝通,但卻沒有官員認真對待街坊面對的困境。對此,我感到十分憤怒和無力,有幸於零三年,與利東街重建項目的有心街坊,組成H15 關注組,並得專業人士與社會各界朋友的協作,在零四年向城市規劃委員會提交了香港首份由下而上,人民規劃的社區更新方案,而且,這份方案是一份,令到想留和想走的街坊,甚至地產商都有得益的多贏方案。其實,許多街坊只是想樓換樓,舖換舖,只是想市建局遵重它成立的主要目標之一:保存社區網絡和地區特色。無奈,城規會卻以一些以前不會用來留難地產商的技術理由,來拒絕我們的申請。更令人憤怒的是,市建局就著利東街的規劃方案,在公眾諮詢期間,收到196 份申述,當中192 份是反對市建局方案,但,城規會卻讓其輕鬆通過。至此,我對香港整個向地產商傾斜的政策,看得清清楚楚!
零七年,發展局局長約見關注組,讓我們以為有一線生機,結果,卻又是見與不見,全無分別。會面中局長指不拆樓有困難,針對這些困難,我們就努力再草擬一份糾正市建局現有方案的新方案,再遞入城規會,現正等候於明年一月十二日審理。同時,我們又已約見了市建局的新主席張震遠先生,約了幾個月,我日日打電話給他,現在卻也渺無音訊。
雀巢鳩佔假保育
現在,竟在聖誕佳節前夕,市建局公佈了其對利東街的雀巢鳩佔式假保育方案,令我非常震驚!這幾年我奔走各當初被市建局迫遷的印刷和喜帖戶,深明大家搬走後失去成行成市的效應,生意大跌五至九成之苦。其實,這幾天喜帖戶也公開表達了,如果利東街由以前的生產地變成市建局所講的純零售地,根本就是迫死小商舖,因為大家以往就靠一條街內不同專長的人互相協助,才可以共存。同時,也有喜帖戶表明,市建局這樣做真的非常無良,事緣大家都已搬到周邊,挨著生意大跌之苦,這違反了市建局「改善生活」的目標不特已,更糟糕的是,如果以後利東街變成了市建局那個主題商場的話,就會迫得所有做喜帖的行業都要搬入去,但重建後地價颷升,大家變相為政府打工挨貴租,如果不遷入,在這主題街附近的小喜帖戶,又一定會被迫死。其實,喜帖的名氣是靠這班被趕走的老街坊所慢慢經營出來,市建局一刀打散他們不特已,還再用這種方式來逼迫他們,實在是太過無恥!
無權者的抗爭
更有甚者,市建局更在今天,再對我們心愛的利東街的結構有清拆行動,作為一個普通無權無勢的市民,我可以用的渠道已通通用完,我可以做的,已通通做過,但政府和市建局給了我們什麼呢?我現在已沒有其他方法,唯有透過我的身體,去做最後的抵抗,我現於利東街皇后大道東交界絕食,表達我的無限悲痛和憤怒:
要求市建局立即停止清拆利東街!
要求市建局董事局長張震遠馬上來利東街與關注組會面!
葉美蓉 925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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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Dec, 07
非常恐怖的計劃,剖開廟街,油蔴地警署、郵局等極可能拆去。如果一座朗豪坊整肅了砵蘭街,一條貫穿到西九龍的高速快線對油旺、佐敦的社區生態可以是怎樣的摧毁性衝擊?
[請廣傳] 各位朋友:
緊急﹗話說中九龍幹線2012才正式動工,但咨詢/研究就在今個月正式開始。
第一次公眾論壇將在下列時間舉行 :
「中九龍幹線與你」公眾論壇
日期:2007 年11 月10日 [今個星期六]
時間: 1330-1700
地點:油麻地梁顯利社區中心
現誠邀各界關注社區與香港城市規劃的朋友,報名出席這個論壇並參與發言。
(報名:2859 0101/ckr@meinhardt.com.hk)
(論壇詳細資料請參看宣傳海報。)
之前八樓一些朋友,上過立法會申訴部,也見過一次路政署,雖然「人民/街坊參與規劃」、「社區網絡與特色的維持」、「公共地方與市集的關係」 都在會上說盡,總算被約成 「社區影響」幾個字,擠了進去這工程堪察的項目裡頭。另外我們當時提出的「不以現時走線作唯一選擇或咨詢前提」更是沒有得到路政署甚至當區議員的理會…
現時,整個中九幹線計劃進入勘察階段,咨詢/研究卻由路政署外判給研究公司+香港大學城市規劃及環境研究中心負責。 我們想來想去也對路政署總攬了關係到地政、規劃、路政、民政等各部門的研究,而且一切由路政主導 ,侊如天星皇后與P2 路的翻版,實不簡單。所以我們「廟街關注小組」希望召集各方朋友們,一同出席這個區內政客忙於區選競爭、而宣傳極少的 「公眾論壇」。
自年前得知中九龍幹線的興建計劃至今,其實政府做的各種有關幹線介紹的宣傳都少得很,而廟街關注組的朋友就落過不算太多次區,只約略讓廟街的小攤販知道這個內容。
在上次我們約見路政署的街坊會上,拋出的幾個諸如攤販的市集/夜市特色、聚落的形成等幾個說法,有區選候選人在區內攪了「參與式規劃的工作坊」 , 當然他們的起點就是以「中九線一定要建(社區設施一定要拆)」作前提。「齊來規劃」「共同落實」更加成為一系列公眾咨詢的招徠、口號,是公關手段還是規劃的進步,在現時仍然是未知之數。
這個關乎規劃的討論現時出現,孰危孰機,我們也難以判斷。
幾個月後的今天,路政署的研究亦拿著 「重組土地用途」、「加強本區特色」、「訂定用地大綱」、「優化社區」 等等用語,似乎指向著研究已是讓公眾討論土地用途,甚至關乎規劃。
一直以來廟街、政府合署郵局等等社區設施,對油麻地街坊與廟街,都似是社區不能分割的一部份;中九龍幹線以我們的理解也只不過是打通西九與東九龍之間的的管道,其實沒有非反對不可的道理(當然,反對為西九豪宅建私家路是我們反對現時中九的重點之一)。但中九最可恨的是,要殺掉社區的重要構成部份,並引伸著重建的危機,而在區內可造成的討論卻不熱烈-- 畢竟在政府的文件上,街坊可能連用家都算不上,而小攤販更是毫無被咨詢的權利。
所以,在這個公眾論壇上,我們希望有更多關注香港城市規劃的朋友,可以一同參與,一方面應對「顧問公司」的「預先設定」,另一方面也讓這油麻地的區內議題拉闊成關乎新舊區域融和與城市規劃的議題。
就是這樣了。謝謝你看到這裡。
如果你看完這郵件而希望對這議題有更多的關注,
請發電郵:templestreetconcern@yahoo.com.hk ,
或致電:阿偉9251 3132/旭雯2397 7231 。
06 Nov, 07
我一直這樣理解這個題目。由鉅大資本的展示而主導的生產、生活方式已經把我們的一切感覺磨平起繭、把我們能夠靜下來的一丁點時間也拿去搾淨,剩下一副乾皮。當我們事事快捷方便、樣樣有咁多選擇,結果就是瞎忙,無須選擇,因此也愈發不知道自己需要甚麼。 真是老套!但是交通發達變成了詛咒,它把人從四處一早運往各區各處幹活、深夜又把他們吐回原處,例如住屯門往柴灣返工,住天后往粉嶺上班,將軍澳往中環等等。資訊發達成了詛咒,回公司Check 同事的電郵,在火車上看灣仔淪陷,講電話講到俾車車死,在沙甸魚罐頭裡拿著免提和愛侶提出分手。物質過剩又成了詛咒,每天四千萬個膠袋,一年換幾個電話,一份午飯吃剩四分三,結果是自然界大反撲…… 今時今日,講服務、講效率、講回贈,但是平、靚、正,只能三揀二。空氣吾正、心術不正,講價吾岩,不過個款都OK啦。
當我們事事快捷方便、樣樣有咁多選擇,結果就是瞎忙,無須選擇,因此也愈發不知道自己需要甚麼。真是老套!
然後,悠閒、有質感的事情又被放進另一種檔次的商場裡。 生活,被放在City Suffer 和乜乜豪庭裡,作價代沽,不過滙豐都保吾住本。 舊公屋改建成的石硤尾藝術村,要麼像影友的老區情調,要麼就是藝術與市民生活的合法距離和框置,對街互瞅一眼作罷。那個隔閡不是人流可以打破,也不是一同回憶黃金年華就能連成集體,而是,而是停下來、突然間吾之點解,停下來想到生活所依的一小部份、好似,吾知點解突然閒,想到,好似想到,之所以為甚麼要從八達通自動增值超市24 小時賣包裝食物蝸牛變成無殼的勞累中,停下來。不是為了悠閒、不是為了別注,而是根本衣食、生計巧思。
09 Feb, 07
在很多人來說,週未是假期遊玩的日子,逛街購物、與親友愛侶聚會,又或者修習興趣、強身健體也好,總之是離開工作崗位,閒暇輕鬆一下,曰之充電。
理所當然的事情卻又絕非必然,我城的服務業從業員,推銷零售、餐飲侍應,還有清潔工友、保安員和職業司機等等,工作週期與時份每每和大部份人相反,人們下班放假卻正是他們加快手脚、服務以誠的繁忙時段。
過去大半年,筆者投閒置散,過著「自顧人仕」的生活,因寫作和翻譯的差事,與文化傳媒業的工作規律牽連,和當一般「正職」的朋友和生活節奏脫節開去,又時常在繁忙時間以外,深夜或清晨,接觸到服務業從業員的工作面貌。半夜三更,報販在行人路上蹲著身分發、摺疊明天的頭條和娛樂花邊,把贈刋和紙巾一拼入好膠袋,無人顧閒談話;午後大家回到辦公室,接更的清潔阿叔阿姨喫兩個麵包幾口清水,又得把厠所每個角落重新洗刷、消毒,從淤塞的廁盤把各種污物撿起、轉頭又得把鏡台用刮邊擦淨、把廁紙換好、替别人拉廁。
明明是睡夢時份,貨車司機從大陸、經邊境關卡把一噸噸蔬菜運到市場的御貨區,讓其他司機提貨、再批發往别處,幾小時後又回到文錦渡排隊;保安員在停車場巡邏的時候,便利店值夜的阿姨在點貨、同時又得招呼各種客人,詢問要否「加三蚊買盒提子糖」…… 為城市生活方式加油、孤獨工作的的人羣,還有修路工人、救護員、郵差、廚房佬、速遞員與外賣等等等等,别人休息他們工作,甚至,別人工作的時候他們還在工作,自己下班、自己放假的時候,人人都要上班。有人說家務就是平常不覺有人做,一天沒人做就甚麼都出亂子的那些瑣碎事情,那麼,我們急速、文明光潔的城市生活,的確無時無刻有人在做House Keeping,而且收入與工作不符。
恐懼週末來臨,不僅因為苦悶著苦悶無聊的心情,人人有約、有各種節目,但是自己沒有、沒肯。逛街購物、與親友聚會,突然又遇上還在忙著工作的人,為此種生活方式而消磨。
另見29/01/2007《am 730》「730視角」
30 Jan, 07
匆忙安排下,與「inmediahk.net」及「中大學生報」的朋友於十一月底訪問了「Association of Indonesian Migrant Workers 」(ATKI-HK) 的主席Eni Lestari Andayani, 訪問於「Asia Pacific Mission for Migrants」(APMM) 於佐敦道佑寧堂的辦公室進行。Eni亦邀請了 「United Filipinos in Hong Kong」(UNIFIL-HK) 的主席Dolores T. Balladares 與我們見面,兩位所屬的組織均為「亞洲移居人士聯盟」(AMCB)的成員。 坦白說,一時要分清AMCB、APMM、 UNIFIL-HK 它們孰誰、工作重點與組織性質有啥不同,實非易事;作為「社運圈」外的熱心路人,準備訪問前的家課亦是如墮十里霧中。AMCB 作為香港「監察全球化聯陣」等組織的成員,在去年WTO MC6 期間的抗爭、以至多年來就最低工資與各種勞工議題的運動中,每每迅速動員數以千計的示威者,在印尼中爪圭地震救災、菲律賓法外謀殺等人道、人權事件中,助於本土/跨國運動的開展與延續,在主流媒體眼中,卻始終被一籃子稱呼為「外勞團體」,亦每每只與本地個別相關題目之討論/公關造勢的氣氛寒暑牽連,似乎未能與本土其它各式運動深化扣連。
這關乎溝通與資源的問題,而在Eni 與Dolores 眼中,前者不必被後者所限制。
幾位「採訪者」與「被訪者」擠在Dolores 窄小的辦公室中,據說桌上的幾台舊電腦都是壞了待修,那個空間經驗和許多非政府組織的辦公室大異其趣,辦公室旁的天井中有兩頭黃狗在打嗑睡、有人在半露天的廚房煮食、旁有游繩曬衫,樓上有青年人在調笑,訪問中,又有小孩好奇在窗前探頭窺看、又無聊走去,那無疑是一個生活群體的聚落、體現著生活資源的共享。
人,才是工作的對象
雖然Dolores 與Eni 都說他們有自己語言的媒體如網站、電台等、亦有發放英語翻譯新聞稿的工作,甚至連聽不懂的一些本地論壇也有去參加,但 所謂「組織工作」從頭到尾就是一件人與人的工作 。手提電話是對他們非常重要的溝通工具,這聽來顯淺,但AMCB的工作對象,絕大部份為旅居本地的外傭 (Foreign Domestic Helpers, FDHs),在一星期上班六天留宿僱主住所的她們來說,要使用互聯網或其它資訊工具的可能,和大部份人想像的「IT無國界」是徹然相反的。
組織工作,自然有其事工式的面向,各種大小會議、團體之間的聯絡溝通等,但Eni 一再強調人與人的連結、和工作效率優化的重要。她和Dolores 同屬的AMCB,性質接近一個能動的平台,在其它相似的移民勞工團體寬濶的視野立場中間謀求發力點,而AMCB的工作對象以旅居本港的印尼、斯里蘭卡、尼泊爾、泰國和菲律賓女傭為主,其中前四者又和絕大部份為天主教徒、工權意識相對較高的菲律賓群體相當不同。
具體來說,來自上述國家的女傭,只有菲律賓女傭多能夠全數收妥港幣3400 元的法定最低工資。以印尼女傭為例,出國打工必須由私營中介公司轉介,而相關法例的畸型漏洞使她們實質與此等公司買斷的一件貨品無異,而香港政府的積極不干預下,不少「精明顧主」亦容易與顧傭公司作其它形式「買盤」,藉以剋扣人工、中介佣金及保險金等費用。在沒有教會或發展成熟的工權組織支援下,來自這些亞洲國家的女工顯得格外勢孤力弱。AMCB 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前往印尼傭工聚集的維園、尼泊爾人聚居的佐敦、元朗等多處探訪、連結,而工權的教育工作為首要。本港交通費之高昂與交通網路的不盡然便民,突然就成了一種非常實質的組織工作限制。
當我們得悉Eni 同樣是任職女傭,僱主亦(天方夜談一樣)支持她的工作,就更能理解她所講的「Maximization」是何等實質的一回事,對於超過25 萬旅港女傭而言,週末放假一天裡要往匯錢返家、要往見朋友、要打好多通電話、要寫信、要上教堂…… AMCB的同工亦然,一星期就只可能付出兩、三小時,作為組織者她就得想好如何集結與統籌個別的兩、三小時義務人力,在各種同時進行中的計劃化成實效。
Aliens:跨國資本流動中的「身體」
訪問當日,稍露疲態的Dolores 也是從隔鄰「APMM」的會議室竄出來跟我們見面。她對菲律賓政府及亞洲其他「外勞輸出國」的政策傾斜有一番見解,我們得悉,外勞輸出已經成為了菲律賓等國的「國策」一部份,它成為了經濟政策、以至教育政策的一部份,這個變賣人口出國的傾向亦已從「低技術」或服務業工種擴展至如醫生、工程師等專業領域。她提到菲律賓好些醫院也因此關門大吉,意思是說,醫科畢業生和「低技術工人」一樣,在本國亦只有失業的命運,由於菲政府與多國簽訂人力輸出協議,得保送若干配額數目的人力出國,本土人力市場嚴重失衡,國民要擺脫貧窮,只能前赴他國賺取低人一等的薪金和生活條件,把錢匯返家鄉補貼那個崩塌的經濟體系。
作為外傭,Eni 提到她們和本地工人處境的異同,由於「外傭條例」所限,FDHs即使留港滿七年,亦不能像其它行業的外勞一般取得香港居留權。她們亦長久處於隨時被解僱的焦慮中,一旦合約中止,兩星期內若不能找到其他同類工作,必得返鄉;工作保險、醫藥費用則完全視乎僱主的承擔而無任何保障。在這些前提下,她指出外傭的工運為一「Specifically Migrant Movement」。外傭在整個主流政制裡所佔的位置極微、在主流粵語社會中亦飽嘗誤解與漠視,而「僱傭條例」等法制上的另外處理,亦構成她們這個獨特的政治/經濟/文化位置,移工的生存條件儼如「法外之人」 ,自然與本地工人的關注有很大 不同。正如前述,旅港女傭的基本生活保障幾乎零,作為「勞工」也好、作為「女性」、作為「低收入人仕」與「少數族裔」也好,所處的位置與本港居民有很大差異。此種差異,平日尚且可以視而不見,在個別的「社會危機」中,則突顯了移工所額外承受的社會成本。
我們得悉,在過往的SARS 及禽流感「危機」中,不少女傭被僱主禁錮、以「疫情」嚴峻或「防範傳播」為理由,命令女傭不得返鄉、假日不得出門,人身自由被施以不同程度的限制,當我們的媒體與政府大力歌頌醫護人員幾星期留守崗位不返家的專業與奉獻精神, 以「公共衛生」為理據的殖民論述突然折返回歸後的香港,香港人的精英身份,以異鄉客的身體規懲、對異鄉客「帶病」的懷疑想像為闡述 。
連結運動與自我教育
又例如去年的WTO MC6 期間,Eni 指不少女傭被僱主「勸喻」、威嚇阻止上街。在示威中見到的龐大亞洲移工陣容,有不少是冒著被僱主責難以至解僱的風險而前來的。在Eni 與 Dolores 來說,亞洲移工去年在世貿會議期間的抗爭屬一次勝利。 勝利在於,移工群體發現到自身的龐大力量和團結,在如斯的社會氣氛和諸種實質條件下,能夠展現這個規模的集結和動員力、自身呈現作為一個運動中的主體 ,這是移工群體本身也有點訝異的。Eni 更半認真道,要是有所預計:「We would have done more!」
不論Eni 或Dolores 均先後強調經驗與分析的重要,團體的方針、與其他團體合作的視野和策略亦然。我們談到去年WTO MC6 抗爭的口號問題,外傭與移工團體選擇了要比本地統籌單位更激進的口號「Junk WTO」,她倆認為那是作為移工的一個位置,與其它群體、示威者的取態和實踐不盡然相同。然而兩位亦強調,立場上的差異亦不必阻礙合作的可能性,Eni 與Dolores 均認為,她們的取態和路線乃由過往經驗的總結與自身特殊位置的分析與檢討所得出,只有如此,一個團體才能摸索到自己的路向、以及在其他連結運動中所參與的位置。
移工團體不單視WTO MC6 的抗爭為一次國際間運動經驗的交流,同時也是一種自我教育、充權的機會,在一年以後舉行的「香港社會論壇」,她們亦冀望以前與本地/外地團體的合作與經驗上的交流能夠進一步深化、活化。雖然傳統左派黨人與無政府主義者對過往幾屆的「世界社會論壇」有不少批判,尤其是論壇的清議性質、立場薄弱,或被譏為另一個「非政府組織俱樂部」,這些都是兩位被訪者不表反對的。在Eni 而言,移工無疑就是新自由主義、全球化資本流動中最首當其衝的受害人之一,她期望「香港社會論壇」的在地(Localised) 性質、及其沿於去年反世貿行動的組織形式與背景,成為與會團體進一步落實對新自由主義的分析之理想場合。各種理論與技術條文層次的討論和分析對大部份人來說不免艱澀難懂,組織者與團體之間的經驗交流,應該著眼如何令團體不同的工作對象切身日常的意識到,在這個新形勢底下抗爭的場域所在、實踐如何。
另見中大學生報、香港獨立媒體網聯合出版「香港社會論壇特刋」
28 Nov, 06
我走進多層商場裡,跟其它才剛下班的人一同環迴圓舞,
半掩挑逗的疲倦眼波,顧盼完美的櫥窗燈下,沒一件東西不讓人感覺惡俗。
林諭坐在公車上層前端的座號,頭頂還是那個四方屏幕、那條冒著小水珠的冷氣槽。甫轉上公路,旁的人都低著頭搖晃著,自然想追回一刻睡眠。在某些日子裡,他以為連司機也在一起睏著睡,他曾經以為,冷氣槽不僅流通冷氣,還會釋出微量麻醉藥,讓人在車廂中慵懶昏沉。不禁又抬起頭看,包裹著冷氣槽的壓紋物料教他想起MS Word的托底,那種不安於守的灰色階調,不是沒有甚麼,而總是無以名狀。那個四方屏幕,老遠從外國訂製,架在窗前,吾人聚焦,他始終以為是玩的太過份認真的惡作劇:國族認同與政策宣傳,跟推銷減肥產品,推銷一問餐廳一樣的手法,歌舞男女、飲食男女,都在這同一個四方屏幕中爭逐喧鬧。
──人要是走進自己的噩夢裡去,他會發見自己與身邊的鄰人之所以如此可卑的活著,是大家都努力要掙脫劫難磨杵的宿命,期待晨光、以為夢境快要了結──
公車上層的車廂裡,軟座行列, PVC 軟料飾以人造皮或仿絲絨座墊、樹脂造的啞黑扶手和椅背寢由鑄模部件組裝成,林諭選定了座位,跟數尺底下的司機視線平行,背後不遠就是乘客上落的樓梯,而這裡兩尺不及的丁方是他的一隅。外頭的光線穿透精亮的強化玻璃,景色近在眼前,綿密的灰霾天,車廂清潔,路面的聲音、風的聲音隔絕,行車穩定,娛樂放送,卻無法坐的舒適自在。林諭和許多學生和幹文職的乘客一樣,頸背長期僵硬,頸椎的節突勞損,快要得出關節炎,身子擠在那形狀惡劣的衣服裡面,微弓著背、頭顱前傾下巴仰昂起來的模樣,就像突然聽到一句不懂的話兒不知反應。坐在公車上,腳伸不得腰躺不下,衣胳貼裟著旁的搭客,時空人均,想讀報看書是沒可能的,想和電話一方的家人愛侶詳談近況,不免就成了可厭的暴露狂,免不得一五一十數落上司同事,俗話和流行話突然變得那麼刺耳;要是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準備甚麼的,到底還是給嘈喧的廣播打擾, 那個四方屏幕裡頭熱播的K 歌鈴聲,突然在身後破出,是有人要跟同事上司交待工作細項的安排,幾點幾點,好好好,唔該廳,唔該曬,低聲下氣。每次,都難以置信‧‧‧‧‧‧
林諭這才發覺身旁的女子,今天穿一襲連身裙,淡綠混紡,幼幼的腰帶,踏著棕色的短皮靴,他坐在她旁,很是安靜,還隱隱嗅覺出浴的潔淨。平日無暇粧容的她,沒有名字,想必是下班後要赴宴會吧。而她好像感到,面前過場的景物、日下辦公室裡的一切忽然會沒那麼可厭,塞著耳機之外,還吊著一隻銀飾耳環。好幾次,她閉著眼正要睡去,突然又醒過來,抬眼望著窗外,又從手袋拿出手機,那個心形耳環晃著。心形。他想。
本公司的龐大車隊,行駛本港及大嶼山數百條路線四千多部車,百分之八十九己換成空調,自一九九七 年起更引進「歐盟二型」車款,在環保規格、能源效益方面大幅提昇‧‧‧‧‧‧林諭接著又聽說公車公司新近引進的空調控制系統「能夠因應車廂內外溫差及濕度自動調節製泠量‧‧‧‧‧‧」這種廣告文案,林諭每天要寫好幾條,宣之於髮型奇怪的主持人的口音腔調,宣文彷若諷謔,似要把乘客的車費和換來的不舒適說成物有所值。做果行厭果行,只是,確實沒有多少人滿意公車空調的溫度,它在秋冬季節特冷,在夏天抑是翳煽不爽,更多時候是猛調得更冷。對披著披肩、絲綢圍巾的女士來說它畢竟還是太冷,對穿著簡便的工友或襯衣領帶一度西式外套的男士、穿毛線外套的女生,才剛上車,它又不夠凍,還有婆婆公公、睡的不好發感冒的年青人,活蹦亂跳微汗發燙的小孩和焦慮的母親、熱帶來的旅人,更是無所適從;誰要伸手到別人頭上把那個讓「空氣流向更全面、更均勻」的出風口打開關上,又太突兀。林諭和許多人一樣死都要靠窗獨個兒坐,不無理由,至少身子也可以靠攏著車窗坐,從公車上層往外望見營役的人,常令林諭有種觀賞人形啞劇的況味,世界就在外頭、腳底之下,而他一動不動坐著觀看,有些變態,甚至,急著後退、冒起的建築群,也不過兒戲積木,出於重覆強迫症患者的大手筆,單調中微細的變化無人閒暇發見,而在越區橫貫的路上,他忽然能認出它們的座標與年份。
那個四方屏幕、那條冷氣槽,還是壓著林諭似地。
車站顯示板按序打著花園和城市的名字,車長對路線瞭如指掌的訓練使然,時速80公里100公里45公里行駛中的公車,在某節路段,林諭想見,標記物出現於車頭玻璃某方向/座標與目測距離,車長要騰出駄盤上的手,在俾油或踏著離合器、正要撥正指揮燈號同時瞄著旁的線道上的交通情況之時──按鍵,幾乎下意識地──錄音廣播以兩文三語,下一站係花園和城市的名字。那把女的嗓音,字正腔圓,緊跟韻母聲母,標誌著我城禮貌文明。從清晨起閃閃律動,直至公車半夜載完附近落班的司機與晚歸搭客始被關掉的四方屏幕,天氣資訊、餐單介紹、醫藥常識、歷史紀要、職業英語,凡此‧‧‧‧‧‧四方屏幕旁,停車燈號和那隻閉路電視攝影鏡頭始終擠在一起,提醒下車、防止罪案。林諭坐在公車上層前端的座號,寬闊的擋風玻璃橫敞著他的整幅視野。直長的道路是有人在夜裡偷偷修築、平整加固,熱燙的柏油泥,有赤膊的工人蹲在其上,無語默契,用鐵鏟、木方,熱霧中擺撥撫平。次序爭逐高空的石屎樓叢,玻璃造的鹽柱,突然冒起,要搶佔灰霾的天,把人擠往開來。林諭突然想到這就是他的墳墓,有冷氣,有電視睇,有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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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居的大廈,跑七層樓梯──就是要免得跟人擠在升降機裡啞巴似的盯著樓層顯示的數字,冀盼著那一口氣──每層樓轉兩個急彎迴旋直往而下,林諭推開走火梯的夾木門,只能無視旁人似地,按鍵,並同時借身子往前的力,而腰板滯後、稍沉,用腳連蹬連推才衝開那鐵楬沉甸的鐵門,外頭的世界,突然展現,他未等及燈號就橫過屋苑前臨的馬路,取街市旁與舊屋邨地鋪間的通道,十室半空,都貼著「凝聚消費潛力‧‧‧‧‧‧租金若干」的海報,右邊是停車場,把銀灰長髮撥在一側、穿三個骨袴子的大叔,才剛於凌晨下班,踏單車回家,又回來在打掃著地上的塵屑。 菜檔工人、肉販、報販、便利店早更與運輸清潔工, 這許多林諭時常注視失語的人們,早就把場景理好,顯得還正悠閒,施施然在幹活。然後,他又看見那株大樹,幾多年前給斬去樹冠,旁的枝葉都給砍掉,就只剩半條主榦直立在「萬寧百貨」前面,由鐵褐的支架樁柱死撐著裡以塑料墊的支點,壽終不寢,祭為地標。林諭走到公車站繼而登車,不過五分鐘、七分鐘的光景,一根菸未竟毋須看表對時,就接受了幾度有意無意的檢核。
他無法釋懷,屋苑的管理員與密碼電閘;交通燈與不耐煩地守候著要過路的師生家長;領匯僱請的管理員與屋邨廣場空蕩、同時圍攏的精確佈置;及至甫登車I C咭計費器那或長、或短的響號──人們打量人們,目光如炬互不相投、不無厭惡,林諭麵包沒吃完,甫下樓,離開了四百尺的居室、離開了電腦、離開了畸角的間隔,才把門戶鎖好,留下了貓,就變成了外部環境中的一個異質的填充物,行動而格格不入,自覺礙眼,就成為注目他人的理由,想逃出內心的不安,只有急步往目的之地移行,把他人排拒腦後、視界之外,彷若認真。
管理員與更亭;行人與過路燈;司機與收費器及駕駛座;遂變得含混、融成一物,會動不動儼如某種模組的位元、或龐雜算式中兩邊相約省滅的涵數。譬如坐姿、站立與行走的姿勢,掛上身上的符號、體味衣飾、撥弄頭髮的意態,是時限的交易,通道混稠成街景的日與暮,通通由某種無以觀照而顯於日常的工具理性所限制、並生成人們,我,林諭,妳,他的職業與社會性格。 「他」一旦脫落於某種崗位,即掉進不安於身所處、不諳所待,以致對自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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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兩更工作,一週六天每天十二小時,五千元月薪,更多或更少。五、六十歲人,直面政府與企業機構之通報連線,受壓於市民的最大公因數道德,要時刻精神、衣履整潔,要賣笑,要開門,要做問卷,要「Bye bye 陳太玩得開心D」、要自己影相做壁報,介紹屋苑防流感措施,要打電話約維修,要派通告,樓上爆屎渠要約樓下業主,有野壞有事故要從容鎮定,食飯要避開老遠,如果抽菸、賭波下注,或者掛電話給仔女老婆,要偷要摸,免得有好事者撞破、動筆投訴,應對女住客要避忌、男住客要奉承並投其所好,少主要和藹逗趣又不失威嚴,菲傭印傭一般要愛理不理,公職、企業人員要實事實幹。電梯大堂旁的電掣室,那天,平日下午,林諭早了回家才發覺,是管理員上班落班的更衣室‧‧‧‧‧‧
管理員沒有名字,他也不知道林諭的名字,直至有一天,硬著頭皮摸著密碼鍵盤,他甚至不能說忘記了帶鎖匙,才甫進門,他突然問:「先生,請問咩事?」、「點稱呼?」對著一位午飯可能只是兩個麵包的長者,林諭不知道要怎樣介紹自己。「小姓林。」是這裡的住客,每天守著大閘的他沒可能不知道吧。那句「哦,林生」幾千斤重。
囚犯有囚犯的心態積習,獄卒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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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林諭放下一天的工作,好肚餓。他拿著宵夜,走進便利店,跟一個模樣像中學生的兼職店員說:「唔該一包純希。」
她從那個放了幾十種外國菸大陸菸、有兩層藏架的陳列櫃裡拿過菸,手法利落,轉頭說,需唔需要買番個火機?」
林說「唔使。」
她說:「加唔加三蚊換包提子糖?」 他說:「唔使。」
她拿起紅外線閱讀器掃一下菸包上的條碼──嘟,指著IC 咭扣費器請他拍咭──嘟──「係,請睇餘額。」
頃刻,他和她一起望著跳字。
林諭以為完事了,她卻道:「使唔使膠袋?」
「唔使。」
她說:「多謝支持環保。」
他離去的時候,她說:「Bye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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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突然就想到Leni Riefenstahl 工刻經營的美感。
原刊《字花》 第2期,p.11-14。2006年6-7月
15 Jun,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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