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
一次又一次被欺壓
我是葉美容,家住灣仔舊區第三代,我舊居於船街重建項目,迫不得已遷離,但仍有一個樓梯檔在利東街,依附住印刷和喜帖行業,經營手作水晶首飾。不幸一紙重建,又要將我迫離這條街。
自從九七開始,我已關注重建,親眼看著成立市區重建局時,高官如何欺騙議員和公眾,許下七大承諾,卻無一實現。更嚴重的是,立法會竟通過讓市建局可以動用收回土地條例,在與街坊談不攏時,可以強搶民產!
溝通十年得個吉
多年來我關注重建,不停見官,嘗試溝通,但卻沒有官員認真對待街坊面對的困境。對此,我感到十分憤怒和無力,有幸於零三年,與利東街重建項目的有心街坊,組成H15 關注組,並得專業人士與社會各界朋友的協作,在零四年向城市規劃委員會提交了香港首份由下而上,人民規劃的社區更新方案,而且,這份方案是一份,令到想留和想走的街坊,甚至地產商都有得益的多贏方案。其實,許多街坊只是想樓換樓,舖換舖,只是想市建局遵重它成立的主要目標之一:保存社區網絡和地區特色。無奈,城規會卻以一些以前不會用來留難地產商的技術理由,來拒絕我們的申請。更令人憤怒的是,市建局就著利東街的規劃方案,在公眾諮詢期間,收到196 份申述,當中192 份是反對市建局方案,但,城規會卻讓其輕鬆通過。至此,我對香港整個向地產商傾斜的政策,看得清清楚楚!
零七年,發展局局長約見關注組,讓我們以為有一線生機,結果,卻又是見與不見,全無分別。會面中局長指不拆樓有困難,針對這些困難,我們就努力再草擬一份糾正市建局現有方案的新方案,再遞入城規會,現正等候於明年一月十二日審理。同時,我們又已約見了市建局的新主席張震遠先生,約了幾個月,我日日打電話給他,現在卻也渺無音訊。
雀巢鳩佔假保育
現在,竟在聖誕佳節前夕,市建局公佈了其對利東街的雀巢鳩佔式假保育方案,令我非常震驚!這幾年我奔走各當初被市建局迫遷的印刷和喜帖戶,深明大家搬走後失去成行成市的效應,生意大跌五至九成之苦。其實,這幾天喜帖戶也公開表達了,如果利東街由以前的生產地變成市建局所講的純零售地,根本就是迫死小商舖,因為大家以往就靠一條街內不同專長的人互相協助,才可以共存。同時,也有喜帖戶表明,市建局這樣做真的非常無良,事緣大家都已搬到周邊,挨著生意大跌之苦,這違反了市建局「改善生活」的目標不特已,更糟糕的是,如果以後利東街變成了市建局那個主題商場的話,就會迫得所有做喜帖的行業都要搬入去,但重建後地價颷升,大家變相為政府打工挨貴租,如果不遷入,在這主題街附近的小喜帖戶,又一定會被迫死。其實,喜帖的名氣是靠這班被趕走的老街坊所慢慢經營出來,市建局一刀打散他們不特已,還再用這種方式來逼迫他們,實在是太過無恥!
無權者的抗爭
更有甚者,市建局更在今天,再對我們心愛的利東街的結構有清拆行動,作為一個普通無權無勢的市民,我可以用的渠道已通通用完,我可以做的,已通通做過,但政府和市建局給了我們什麼呢?我現在已沒有其他方法,唯有透過我的身體,去做最後的抵抗,我現於利東街皇后大道東交界絕食,表達我的無限悲痛和憤怒:
要求市建局立即停止清拆利東街!
要求市建局董事局長張震遠馬上來利東街與關注組會面!
葉美蓉 9254 2017
#
相關 :
香港獨立媒體網更新
利東街,還在! (熊一豆)
聯署:專業界、文化界與學界就利東街的呼籲
利東街建「姻園」 冀成新地標 (香港政府新聞網)
利東街╱麥加力歌街項目專頁 (市區重建局)
短片:拆穿市建局謊言系列— 原利東街樓梯檔 may (影行者)
短片:H15 關注組回應市建假保育[姻園]方案記招片段 (影行者)
黃幡故事探源 (陳滅)
台北人眼中的香港市區重建神話 (Ben,ch)
23 Dec, 07
在他眼底裡 - 從社會行動到民眾戲劇
懷念傅魯炳
傅炳榮攝影作品展
傅魯炳(傅炳榮)為亞洲民眾戲劇節協會創辦成員之一。他是70年代雙週刊的主要成員,在七十年代開始參與社會運動,反資反殖反官僚。他曾是六四吧的酒保, 廣結四方豪傑,亦多次與亞洲民眾戲劇知名人士及行為藝術家合作。傅生前屢訪亞洲地區,以照片及錄像紀錄了亞洲民眾戲劇工作者的非凡靱力。
傅魯炳去世前幾年,他集中從事視覺紀錄工作,是次的相片,是他這幾年來,走訪不同的亞洲國家的作品。傅魯炳對這些國家人民生活有他的角度和看法,在相片 中,這些人民雖然貧窮,但充滿自信、能力和智慧去面對日常的生活;在戲劇演出方面,他以獨有角度和眼光發展出一套別樹一幟的紀錄手法。這次是傅魯炳部份攝 影作品的展覽,這些作品從未公開展出。
地點 : 香港藝術中心3 樓實驗畫廊
日期 :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十九日 * 至十二月二日
*十一月十九日下午五時設有開幕酒會
時間 : 早上十時至晚上六時;免費入場
查詢:2891 8482;9320 4938 莫仔;或電郵至 mokchai(at)hotmail(dot)com
主辦: 亞洲民眾戲劇節協會
全力支持:
社區文化發展中心
相關 :
懷念本土民眾劇場工作者傅老炳 (mininoise/老B )
哀! (李智良)
All in his eyes – From Social Action to People’s Theatre
Foo Bing Wing’s Photo Exhibition
- In memory of “Foo Lo Bing”
Foo was one of the founding members of Asian People’s Theatre Festival Society. Foo claimed himself as a people’s theatre worker. Foo Bing Wing was a member of the radical youth group 70s Biweekly and was involved actively in social protests movements including many anti-colonial activities since the 70s. He became a founding member of the Asian People’s Theatre Festival Society. He was the legendary barman at Club 64, great friend of many people’s theatre workers of different countries of Asia and performance artists of China.
During the last years before his death, Foo focused on visual documentary productions –photo and video records. Here are the photos taken by him when he visited different Asian countries. He used his camera and video to record the people’s theatre performances in these countries. In his photos, people were poor but full of self-confidence, ability and wisdom to face their daily life. For the performances, he presented the whole process with his own unique eyes and approaches. All these photos were part of Foo’s works not shown publicly hitherto.
Venue : Experimental Gallery, Hong Kong Arts Centre
Date : 19/11/2007* - 2/12/2007
* 19/11 An Opening Yellow Wine Party will be served at 5PM
Time : 10:00 AM - 6:00 PM
Free Admission
Enquiries:
2891 8482
9320 4938 Mokchai Mok
mokchai(at)hotmail(dot)com
Organized by:
Asian People’s Theatre Festival Society
Coorganized by:
Centre for Community Cultural Development
21 Nov, 07
非常恐怖的計劃,剖開廟街,油蔴地警署、郵局等極可能拆去。如果一座朗豪坊整肅了砵蘭街,一條貫穿到西九龍的高速快線對油旺、佐敦的社區生態可以是怎樣的摧毁性衝擊?
[請廣傳] 各位朋友:
緊急﹗話說中九龍幹線2012才正式動工,但咨詢/研究就在今個月正式開始。
第一次公眾論壇將在下列時間舉行 :
「中九龍幹線與你」公眾論壇
日期:2007 年11 月10日 [今個星期六]
時間: 1330-1700
地點:油麻地梁顯利社區中心
現誠邀各界關注社區與香港城市規劃的朋友,報名出席這個論壇並參與發言。
(報名:2859 0101/ckr@meinhardt.com.hk)
(論壇詳細資料請參看宣傳海報。)
之前八樓一些朋友,上過立法會申訴部,也見過一次路政署,雖然「人民/街坊參與規劃」、「社區網絡與特色的維持」、「公共地方與市集的關係」 都在會上說盡,總算被約成 「社區影響」幾個字,擠了進去這工程堪察的項目裡頭。另外我們當時提出的「不以現時走線作唯一選擇或咨詢前提」更是沒有得到路政署甚至當區議員的理會…
現時,整個中九幹線計劃進入勘察階段,咨詢/研究卻由路政署外判給研究公司+香港大學城市規劃及環境研究中心負責。 我們想來想去也對路政署總攬了關係到地政、規劃、路政、民政等各部門的研究,而且一切由路政主導 ,侊如天星皇后與P2 路的翻版,實不簡單。所以我們「廟街關注小組」希望召集各方朋友們,一同出席這個區內政客忙於區選競爭、而宣傳極少的 「公眾論壇」。
自年前得知中九龍幹線的興建計劃至今,其實政府做的各種有關幹線介紹的宣傳都少得很,而廟街關注組的朋友就落過不算太多次區,只約略讓廟街的小攤販知道這個內容。
在上次我們約見路政署的街坊會上,拋出的幾個諸如攤販的市集/夜市特色、聚落的形成等幾個說法,有區選候選人在區內攪了「參與式規劃的工作坊」 , 當然他們的起點就是以「中九線一定要建(社區設施一定要拆)」作前提。「齊來規劃」「共同落實」更加成為一系列公眾咨詢的招徠、口號,是公關手段還是規劃的進步,在現時仍然是未知之數。
這個關乎規劃的討論現時出現,孰危孰機,我們也難以判斷。
幾個月後的今天,路政署的研究亦拿著 「重組土地用途」、「加強本區特色」、「訂定用地大綱」、「優化社區」 等等用語,似乎指向著研究已是讓公眾討論土地用途,甚至關乎規劃。
一直以來廟街、政府合署郵局等等社區設施,對油麻地街坊與廟街,都似是社區不能分割的一部份;中九龍幹線以我們的理解也只不過是打通西九與東九龍之間的的管道,其實沒有非反對不可的道理(當然,反對為西九豪宅建私家路是我們反對現時中九的重點之一)。但中九最可恨的是,要殺掉社區的重要構成部份,並引伸著重建的危機,而在區內可造成的討論卻不熱烈-- 畢竟在政府的文件上,街坊可能連用家都算不上,而小攤販更是毫無被咨詢的權利。
所以,在這個公眾論壇上,我們希望有更多關注香港城市規劃的朋友,可以一同參與,一方面應對「顧問公司」的「預先設定」,另一方面也讓這油麻地的區內議題拉闊成關乎新舊區域融和與城市規劃的議題。
就是這樣了。謝謝你看到這裡。
如果你看完這郵件而希望對這議題有更多的關注,
請發電郵:templestreetconcern@yahoo.com.hk ,
或致電:阿偉9251 3132/旭雯2397 7231 。
06 Nov, 07
我知道,要不是洛謀 的照顧和每天勞氣著皇后碼頭的事,我可能又像10年前一樣在台北迷路,一直迷路,搭不了回程的航機,不知到過那裡、遭遇甚麼。
來到台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離開香港。掙脱情緒與認同。
所以她可以是台北、其實是卡德滿都,也可以是西貢或河內。去哪處的101 理由都不是理由,都是揑造的,可不是尋找。對自家生活的厭倦、納悶,那折騰出來的多餘時間,來到別處地方,彷彿變成一種可供消費的消費額。
一個人從自己根著的日常生活逃出去,逃避自己,也像是一宗很不道德的事情,形同背棄。皇后碼頭清場,我認識的一大班朋友都留守著。可是我真的_受不了_,再在一大堆警察亂哮亂吠之中看到有人給警車輾過、有人給拳打脚踢或更糟的那種「義正嚴辭」的暴力;我可能會,呆在人叢中,不如就把我輾成殘廢吧,不如用你鋼靴踢我吧,直盯著前面一個警員,讓他出手打我…… 直至讓我能夠失控、哭喊在一堆可敬或可厭的人前面,四肢給人猛址著,讓自己催毁自己的,認同。讓我有了仇恨的一種理由。
我時常猶疑,我是否來到「現場」就能擺脱某種內疚,結果陷落更深的遲豫不決。
我有很多朋友,直接參與守衛天星/皇后碼頭運動,都是在 WTO MC6 前後認識的,還有一大部份同情但不會直接參與、和一些總是對社會抗爭非常冷淡、甚至蔑視的。這幾種取態的位置,大概是會流動的。「忠誠」與「貢獻」是一種很可疑的量標,我没法解釋生活中災難的時刻臨在,生活的秩序何以本身就是暴力構成,它一旦以「爭戰」的戲劇性形態顯露,何以讓神經過敏的人乏力、怯懦而至動彈不得。
我一直没知道,誰在看我的這一種書寫、誰因為這種自言自語的思考和抒情,得到感動、或力量—— 或者相反,繼而沉浸在一種自我中心的defeatism。
明顯是暫時撇下、擺脫一時,不過幾次日替。從没想到去一個地方旅行,是為了要做甚麼。真的,就請讓我很慢、很慢還嫌是太快的在街上走就是了,累了就坐下來、渴找喝、餓了就找吃的,在路口亂轉,找不到回程的路就拿住處的地址問人,這樣子。歷史體現目前,它就是你看到、嗅到、感覺到的溫吞緩慢、落後和趕上,女人走路的步態。
只是後來,旅行總是不得已,許多地方要去、許多人要探訪、許多東西交換、許多話要說。人明明見過了卻又像在好久以後,分別了的人兒在msn 或facebook 搭了連線才更像,遇上。
人們問,你要去哪處呢?每天我都答,不知道啊。不置可否的話,不如採納所有人的每一個建議。被動有時是種美德,可是去一處地方、一個活動,可要將全幅心神、脚板底到天靈蓋整過身體都動用,去到那個聞說的已經很累、很累了,見到了人、和新知舊友坐在一塊,竟已經無力氣說話、談笑。
我可不可以不說話呢。
我可不可以就此停下來,不走這段路?改變主意呢?但是改變主意和堅持己見都一樣,要說很多話,解釋、游說。但我又如何向新知舊友解釋,我的身體如何没氣力、腰痛得會拉肚子,我的心事何以紊亂?並且同時想念好幾個人,心裡時暖時冷?讓我很慢、很慢在街上走,或者坐在公車上、道旁的椅、或者一個臨街的咖啡室就是了,250塊新台幣一杯咖啡也没緊要,我淨是想坐在哪兒,聽隣桌的女生談她們的俏語,一句没聽明白,没有人騷擾,看外面的人迎向世界。走到某個夜市,一面走一面拍照,再一面拍照走回來,就像這以後也不能再回到此處,戀惜著未許再碰見這些正樂著的行人、工作的店販。
我儼然抵抗著,一種想迷失在大城市、没有人能夠找到自己的欲望和恐懼。但結果總是自己過於著跡,又被人隸住、被人看穿是異鄉人的種種失禮。
21 Aug, 07
來到台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離開香港。
出境關卡中那個關員木無表情的看著我,連示意著我上前也沒有,文件蓋印、電腦核實,她就把我的護照、身份證放在她的前面,木無表情,連眼神也沒有,良久,我問:「成了?」她才展露一種輕蔑的樣子,要我伸手去拿……
這種輕蔑或自負的「官威」,回程時又在檢查我的行李的關員臉上展現。我的每一件行李給X 光檢查完後,還得全翻出來逐件檢查,那關員雙手戴著透明膠手套,拿著一個牛奶糖、一盒菸、鏡頭遮光罩、短袴臭襪、記事本,像發現新奇的事物,得左摸又摸,連每一筒菲林也給打開膠盒反覆看著,然後,又重新塞進行李袋去。
那關員拿著我的藥盒、藥包,問那些是甚麼藥,我久了全香港一個解釋似地,拿出精神科覆診紙,他看了很久才閉上嘴。
鄰的一個被搜查行李的,是一個來自孟加拉的旅客,關員每一句問話他都只答:「that’s legal」
我一直看著另邊廂那條擠得滿滿的持外國旅行證件旅客的通道,行列中的一位菲律賓女子。等候。
國家,就是讓自由的人變成不得自由通行。香港,只是發了個身份證給我的一個地方,by birth,僅此而已。
※
我未曾離去業已回來。就像一直揹著的不是相機、香菸、護照機票和樽裝水,而是一個「認同」的包袱。
只有在往來兩地的航機上,我才獲得一息安寧,日本人跟我說日語、台灣人跟我講「國語」,其他人跟我講美語,那種明明是故意的錯認讓我感到,我是一個很普通的旅客,幾乎純粹。
7 月26 日,我的32 歲生晨,我違反「旅客逗留條件」參加了樂生院守護者和阿公阿嬤在立法院的新聞發佈,隨又化整為零,和隣的幾個年青人自行步往文建會 抗議,我沒有喊口號,只是在帆布袋繫上阿本給我的「捍衛樂生」黃色布條,在媒體記者和抗議者臨界的一邊搶拍照,身邊的洛謀說我假扮記者,我覺得我的黃布條已說明了我的位置。
要坐電動輪椅的4、5位漢生病患/受害者與幾十位學生、來支援的人,遇到了滿滿兩大架鐵籠車、裝備有盾牌和長木棍的警察侍候。不難想到,五月方上任的文建會主委員翁金珠只有拒絕接見,經一輪交涉,僅通傳會派一個上任不久的秘書級與抗議者會面。然後呢,警方悉時「舉牌」,亮出早已預備好的警告板,指是次活動為「違法行為」,並進一步圍隴由始至終一直安靜坐、站在文建會門前的漢生病患/受害者和學生。
阿公阿嬤這樣子被大羣警察和記者在烈日下給圍在一個政府機關的門前,想已不是頭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 了吧。後來抗議被迫在三次「舉牌」警告、鬧出衝突以前,與會者發表講話、申明立場才「和平散去」。活動「移師」到旁的一個同屬文建會的展場以後,隨即見到警察排著隊從展場後方拿著一袋一袋便當離去。正巧是中午放飯的時刻。
暴力的威嚇,演示行政權之所待,就是這個意思了,它荒謬得令人難以信服。
※
7 月27 日我來到樂生院的「現場」,這方才是我頭一次來到讀到、聽說的樂生院。由同學導引,查看因捷運新莊延線與車廠工程導致地下水壓失衡,令院區多處建築出現的塌陷情况。除台南舍、五雲舍等,不少民房的石柱樁脚、牆壁、走廊地板已出現刺眼的新裂縫。捷運在新莊的工程是唯一在樂生院周邊的大型工程,元兇不作他想,這個地下水壓和地層的問題 ,早就有工程業者提出質議,指捷運方面採納的地質勘探顧問報告,其所採用的檢測規格過於寬鬆,鑽井勘探在方法學上亦有重大遺漏,無視樂生院區的保存,捷運工程會和各個行政機構卻一直迴避問題。
而台北市、台北縣政府和行政院等等藍/綠政客,繼續做政客的秀、文建會繼續迴避保存古蹟的法理責任。捷運工程會呢?月來多番周章,就是回退到5 月以前那個僅保留39 楝建築、10楝「異地重組」的「定案」,且堅持施工期間「樂生必須淨空」、院民必須遷出。管理樂生院的院方則僅在「聽取大家意見」。
這個事態發展的脚本,不獨我城所有。它似乎是亞洲每一個「後」殖民城市中,城市擴張與超現代化工程的原驅動力。
後來,我從大隊中走了開去,待在一個建在半山的房舍,寧靜,而不無悸動,甚至有一種隔世的感應。那僅是兩個平房,自己有一堵高約8、9尺的圍牆,只一個出入的門口,叫做「怡園」,很好聽的名字。有一個不短的時期,被斷定為精神病患的人就給囚在這兒,沒有廚灶或其他的任何設施,只是窗子裝了鐵栅的兩個房子,窗外就是那堵高牆,在房子外面我還可以抬頭看到長得很高的樹、牆上的一片天。門上鎖了我没能內進,不知道住在裡面的人,能否從窗户中看到牆上的那片天?而那個房子,叫做「反省室」。
要精神病患反省,沒有確診或誤診這回事,可真是笛卡兒和學生辯論的問題。傅柯寫他的【理性時代的瘋狂史】之際,沒參考過亞洲的案例,他提出痲瘋病的控制作為「現代」的一個特有現象,是國家規模的人口監控,對「身體」的技術化規訓,現代科學主義醫學本質乃是「身體」的重新規劃。在痳瘋病以後,精神病取而代之而成為新的「時代的疫症」,早期的精神病患就直接關進了空置的痳瘋病院裡去。
「時代的疫症」當然不是指突然在一個時代裡突然有很多、很多人一起患上了痲瘋、患精神病,或(Sontag 試圖追溯的) 癆病與AIDS ,而是,一個時代有其對「身體」的不同垂注 、不同操作與介入、不同的論述疾病與疫症的範式,還有其連帶的,想像與認同的政治 。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歇斯底里熱,延續了維多利亞時代性抑壓對女性的規訓,是當時新興的精神醫學,於女體/女欲的重新書寫。
日治時期的「公共衛生」政策,是與優生學和人口控制相涉的高度嚴密的操作。當然,痲瘋病患恰巧都是島民,而非在台的日本人或歐洲人。「痲瘋病人」要被抓、要被舉報出來,要被關、被隔離、接受強制「治療」和醫藥實驗、強制勞動,連舊有户藉亦得取消,改以病院為户藉地…… 這中間動用的是情報偵訊、鄰里內部連坐監控、警權嚴打、污名的暴力,這種種系統施行的暴力和恐慌的政治,只有一個「現代化國家」才有能力、動機、行政基建來規模執行,這和殖民地要(被)躍為文明的工程契合。 而這種非人手段、對病者身心的肆意殘害,對人權的踐踏、對「控制人口」的差别對待,曰「公共衛生」、曰「癩病防治」,它同時是殖民政治的一個面向。倒轉來講,就是這個「優生學」與人口控制的「問題」其實就是殖民者在殖民地的「管治問題」之一部分。
殖民時期的政策遺害,沒有在國民黨或民進黨執政的年間改正,往日的漢生病患/醫療暴力受害者,在日人撤出後,並沒有得到正名、也沒得過賠償,更重要的是,在本島政權下,他們依然長久沒法重返社會、沒重新取得自立謀生的機會和條件。
「他方」的政治我只能這樣粗疏的去嘗試理解。
樂生院倖存的阿公阿嬤,他們見證、親歷的不單只日本人在台的規懲管治,或所謂「皇民化」與殖民認同政治的災難,而且,他們見證著日本人徹離台灣以後的外省/本省政權,其對歷史的妄聞和自我開脱!在這重意義上,樂生院的保存、漢生病患與日治時期「公共衛生政策」倖存者的安老,正突顯了內在於藍/綠政權的殖民意識形態;以致於當代政權所呼召的所謂民主憲政議會政治,其「本土性」、「中華民國在台」的核心意義,盡皆子虛烏有,空白無憑。
長久被隔離、拒於社會以外的漢生病受害者,親人朋友多已經失散或與世長辭,「病人」要把禁閉自己的病院、於此目睹同伴受難、自殺、廹瘋的一個地方,視為自己終老的「家」,這是一重悲哀。如今,地方政府與捷運局、房產及建材業的利益軀動的所謂「發展」,要把幾十個已七、八十歲、肢體傷殘的老弱者的最後一個「家」也要拿去,扭盡六壬,要做成「都得拆、都要遷」的既定事實,在種種行政與問詢司責的程序中鑽空子,在到底誰都毋須負上政治責任的制度暴力和官僚犬儒主義中,迅速在樂生院區接鄰處蓋好了,一切。
這是「後殖民」還沒有來到其「後」的第二重悲哀。
※
從那個「怡園」走下坡道,偶然,阿公坐電動車駛過,幾乎是風馳電制!我方才發覺,依山而建的院舍,皆由斜道相連,沒多少處要用走樓梯的。在長久的自發經營和改善中,人能夠自由通行,自己照顧自己和隣人,串門子、聚會,在樹下乘凉、晾衫,有自己的合作社小賣部、有追思故人的庵堂…… 幹嗎要把老人丟到那個多層直立的迴龍醫院?不就是要廹人快點變成呆頓而不能自顧的孤獨老人,讓列車延線通行無阻!?
我不知道經歷過那樣的一個人生的倖存者會怎樣回望、或對面前的事態如何打算,有幾次我好像看到出來活動的老人臉上有種疲態,會堂中的人兒都美,在平靜的交換近況或看法。那個很多人一起但是很平靜的感覺我很久很久没遇過、可能是未遇過。我坐在一旁,也想跟人攀談,只是,真的不知道如何介紹自己、如何述說,那種奇特的感應。我的國語爛到一個自形慚穢的地步,碰見電動車阿公阿伯,只得微笑問好,或遞菸。
從「怡園」往下走的路程上,突然聽見電視聲浪,遁聲看去,右邊一個平房裡一位阿公在看電視新聞,正起身要拿茶杯或是甚麼,啊!不是見鬼,有人住著,幾乎忘記!
圖:1. 捍衛樂生727築牆行動,「台灣公共衛生犧牲者紀念碑」前。(洛謀攝)
2. 726 文建會外
3. 捍衛樂生727築牆行動
相關 :
張立本「消逝的學生抗爭時代 」(中國時報, 27/07/2007)
弱慢「錯誤的設計,誰該負起責任?評樂生迴龍院區 」(21/03/2007)
03 Aug, 07
乍聽之下,Wikia 是「維基百科」的新搞作吧?內容開放、凡不涉葯品、賭博與色情,就可免費註册、以Wiki 平台自建網頁,乃一個自由編輯/上載/連結的社羣網絡平台,用户亦必須以Copyleft 的開放內容援權(GFSL: GNU Free Documentation License )登記,即是只要新的內容權限維持開放,則編輯、改動、覆製他人的內容皆可。
凡此,Wikia 似乎就是一個技術門檻與編輯權限更普及、更寬容的開放平台,大大方便了網絡社羣的聚落(Clustering) 和發展,從各羣組的主題Wiki 來看,「普及」正是Wikia 的發展趨勢,特别是興趣羣組與生活資訊站的大量建立。故然,我們可以找到以波蘭文寫的卡夫卡百科 、主張生活及生產方式全面減廢減害的保育組織RARE 的「減害黃頁 」;更多時候,在Wikia 索引找到的,是各種與流行文化產物掛鈎的興趣羣組,某齣電視、電影系列、某種電玩愛好者的羣體,其次則是如戒煙、心理學、糖尿病護理等軟性資訊。
Wikia實非維基百科的新項目、卻是大有「淵緣」。它是維基百科創始人(可爭議之一 )Jimmy Wales 與「維基媒體基金會」顧問董事 Angela Beesley 於04 年建立,前稱「Wikicities」,屬「Wikia, Inc. 」旗下的營利項目,目前的CEO 為eBay 前總裁及總經理Gil Penchina。每一頁Wikia 的右沿都掛有Google 的度身廣告,但Wikia 的金鑽人馬志不僅止於此。太陽底下無新事,資訊科技產業和一般實業的運作故然不盡相同,但它始終是資本主導、資本壓倒的一盤生意,Wikia, Inc 是開宗名義、營運獨立於維基百科與維基媒體基金各項計劃的賺錢大計,卻「沿用」了維基母系內容開放、自由編輯的Wiki 平台,整合了超過1500 個現存的Wiki 社羣。兩年間,已得著名風險投資公司Bessemer Venture Partners 及amazon.com 先後注資共1400 萬美元,去年市場營銷支出報稱570 萬美元。此外,亦以200 萬美元購入原屬維基媒體計劃項目的內容編撰軟件「ArnchairGM」及其網站所有權。這樣的一顆銀彈,創建該平台四位工程師全數收攬其下,無數用户聚落於Wikia 的寄儲庫之時,亦「免費開放」了商機。市場消息猜測,Wikia 即將與Google及/或Yahoo 合作,推出開放源碼的Search Wikia 搜尋服務,曾於Bomis 主持「男士資訊」搜尋服務的Jimmy Wales 則指,Search wikia 的目標僅只是搜尋服務市場的5% 佔有率。
用户的使用介面與技術門檻下放,的確是資訊更透明、更流通的一個理想條件,但是「良幣」並非時常能驅逐「劣幣」、長尾理論的長尾時會不翼而飛。撰寫內容之引用與編輯權限放寬,姑勿論雅俗、嚴肅或粗淺,大量建起的網頁,同時就是有待筐選的極大量資訊內容、亦有單一化自我鞏固的傾向。Wikia 的例子甚至可能就是Web2.0 的反烏托邦狀態了,開放的內容、技術門檻下降,屬於民有共享的一個個社羣和內容,最終變成了流行文化產業、資訊提供服務業吸納的軀力,而用户量、庫存的大量內容,又變成了滾存的無型資本,成為迴路 。譬如說,如果有一個一個電玩的興趣羣組在網上結絡生成,他們討論各種心得的「最終結果」自然是對相關資訊的新需求,一個聚落最終可能成為一羣非常集中、相連的準買家,也就是提供予這個「免費、開放、共享」平台的營銷對象,當有人往買那個遊戲來玩了、他們的心得和討論又將會在此平台的另一角落覆製、修訂,它可以是一個很好的市場模型、一個基數愈益龐大的數據庫,終又成為别人的產業機會,與入場前「免費、開放、共享」的宣告大相逕違。
(本文另見29/04/2007 明報 「星期日明報」「in internet」)
30 Apr, 07
「在運動後面仍有一群阿公阿媽堅持守護樂生院區,這是他們的心聲……」
另, 國際樂生支援(香港) 將於明天
07/4(六)下午四時,及
08/4(日) 下午二時,
於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設置街站,
活動內容:紀錄片放映,有關反對樂生園遷拆運動的展覽,聯署及照片募集 。
此活動過程將作影音紀錄,送往台北樂生園的院民。
相關:
短片:11/3/2007 蘇貞昌官坻外
阿嘉花「台灣樂生園廹遷未必吾關我地事 」
06 Apr, 07
據說近年長踞本地書市暢銷榜首的書種,不是明星日記、管理人叢書,而是英漢字典與街道圖集。對不少香港人而言,書,就是切切實實的「工具書」。跟職業司機或學生有别,在電腦前工作的人會嫌翻書太慢,多藉助網上字典、百科全書;要找一個工差出勤的地址,如何乘車前往,自然懂得登上某大地產商的地圖。
地產商地圖近期作了不少修訂,內容再不限於街道佈置、公共設施與交通路線,或分行地址、成交記錄等樓宇買賣資料,亦引入富於「公共」性質的資訊資源。城市面貌轉變急劇,每年增訂印行的街道圖集,始終不及一個網頁的更新。該地圖以地政總署的數據為本,亦加入對應的Goggle衛星圖,檢索方便,是地理資訊作為民用的一種參考。此外亦增編多個與地產並無直接關係的類目,「車主便覽」一項既連上了運輸署的路面視像、亦標示過往超速檢控黑點;又譬如歷史古蹟與掌故、以至政治及社福團體的地址和聯絡資料。環境類目則標記了水浸黑點、回收站所在,地理類目如水文概況、斷層分佈等等亦有標示。 全球定位系統(GPS)與地理資訊系統(GIS)的創造性挪用,是近年網絡上的其中一種趨勢。開放元碼的GIS 軟件,Goggle Map 的廣泛使用,使開發成本高昂的數據庫變成彈指點擊可得;然而資訊的透明、使用介面之便利,亦成為了國防保安的頭痛問題,與多國接壤的印度近日正與Goggle 交涉,阻止其軍政設施的高解像畫面流通網上,恐成為分離主義者的破壞工具。
然而,不少以表示位置(Locative)為原則、整合地理資訊與「日常生活」的社區與藝術計劃,亦藉助此類平台而能夠成立,社羣聚落與「領地」(Territory)的重新界定,突顯了地圖學本身並非中立的指向性 。
登入「 Mobile Art 」的網址,隨便就是33 個類别數百個以流動通訊工具為媒介的社區藝術計劃,單在「Mapping」一項底下,就找到好幾個與儼如60 年代激進團體Situationalist International 提出的「Psycho-geography」一脈傳承的計劃,譬如倫敦藝術家Christian Nold 的「 BioMapping 」,創作以Creative Commons 授權,他邀請了37 位格林威治居民,在身上配戴一個結合商用全球定位收發器和量度皮膚電阻(即情緒反應指標)的裝置,記錄他們半年生活中呈現的情緒起落,並由他們記下筆記,整理成一組三維的「格林威治情緒地圖 」,此計劃更推展至英國與歐洲多個市區,由人造衛星的「高度」俯斟所得的數據,辯證城市設計與居民心理構成的交涉,在最講求秩序的繁忙交通道口,居民的焦慮不安「視覺化」為地圖上紫黑的尖峰,駭人而一目瞭然。
假如上述一類設計,不免滲雜設計者主導的立論和預計中的結果,像「 Platial 」與「 MapHub 」則更接近一個「參與式平台」的地圖套件。前者同樣以Goggle Map 為據,讓登記用戶自由制作主題不拘的地圖,邀請别人加入內容或回應,地圖每個標示的地點均連繫一預模板,方便加入/編輯文字描述、超連結、圖片、錄像等內容,而友鄰用戶更可將地圖合拼,一題多試或多題合一,同時展示。以此平台,有人建起明星的生平遺跡搜查、有人分享區內特色飲食圖譜,也有人發起保衛鄉鎮小郵局的運動,利用共同的地圖資源,建起一個個一望明瞭,由用戶撰寫的小故事串成的生活圖譜;地圖套件亦供免費下載,連上自己的網頁。
同樣為GIS 平台,「MapHub」似乎旨在方便更多人,藉其整合一個以生活鉅細、以社區為本位的綜合圖譜,登記用戶可於同一幅分成「單車徑」、「歷史」、「睦鄰」和「街道」四層的地圖上,自由加入不同的層級和子層級,例如素食餐廳、卡拉OK、修葺工程、藝廊活動、撞車現場等等,用戶可以按自己的喜好,選擇地圖上顯示哪一些層級的標示和顯示的方式,訂閱其他用戶或主題的更新,或自行撰寫新的內容,如此,在同一社區的版圖上,載有層層不同的閱讀和解讀方向,重叠與落差之處,正是居民生活的現實軌跡 ,而且,當一個社區版圖愈多用戶加入撰寫,不同的主題類目衍生成共通的系統,生活方式與關注相近的人,就有機會結成了平日不覺、而在網絡上明白可見的羣聚。
另見25/2/2007《明報》「星期日明報」,「in-internet」
28 Feb, 07
念舊/ Older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