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死的筆下
3 則留言 08 Dec, 06
規模與歷史,並非拋浪頭的空話,無數次讀到「踏入21世紀資訊爆炸的年代,資訊科技融入生活乃乜乜物物……」一類文案,除了一句「又如何?」,可以怎麼反應?瀏覽Ars Electronica Center 網頁,庫存廿年來所有得獎與特別提名作品之紀錄,評審取向、科藝界前端的水準及文化視野所在均明白在案,其社會性面向直教我輩自詡「經濟動物」者汗顏:七個頒獎類別中,「the Next Idea」乃為27 歲以下學生專設,被審訂為有潛質的媒體科藝計劃書,可獲頒達7500歐羅資助,設計者亦獲成邀為該中心「Futurelab」工作室的駐場藝術家/研究員,供予實習機會與各種資源上的支援,著手實行其概念計劃,並非務虛空談。而自1998 年起成為此大獎賽項目的「u19 – freestyle computing」,則募集任何以電腦創作的作品,形式不拘,得獎項目則為中心轄下「The Museum of the Future」全年常設展覽,曝光展陳,讓各界人仕予以適切的關注。
從上屆起,Prix Ars Electronica更闢設「Digital Communities」獎項,主張普及科藝的普及應用、成為改進社區生活的中介。主辦者更明言此獎項之設立,乃為打破數碼鴻溝、鼓勵創作資源共用,並倡導「社會軟件工具」等社會性資本的開發,讓更多人達成社區/群體自助。這聽來又理想又抽象,試舉2004年金獎項目之一,就是人所熟悉的「維基百科」,一個實驗項目幾年間演化成甚具規模的知識群體,將極速發展的「科技」募歸為社會實踐的動員力。
再以本屆金獎項目「canal*ACCESSIBLE」 為例,没有超級電腦、亦無須地產商賈附庸風雅,40名行動不便的巴塞隆拿市民,於去年12月期間以手機內置相機拍照存檔,記錄了巴市3千500多個輪椅使用者與殘障人仕無法通過的地點所在,並以多媒體中介繪製一幅「殘障人仕免進」地圖,上載互聯網。弱勢社群自我充權,由孤獨無援的自身經驗出發進而集結感通,聚落於虛擬,於生活中連結,發聲清晰無須政客與事務官員代理!故然,縱觀本屆「Digital Communities」項目得獎名單,始終還是北國歐西的天下,南北分野實在而剌眼,基建於尼泊爾的「Mountain Forum」就在特別提名名單中份外惹人目光停駐,由非洲、亞太、拉美、歐陸與北美地區五個山地論壇連合,以爭取山區居民權利與居住生態之持續發展為宗旨,藉網絡平台組織交流、庫存文獻、策劃會議與出版計劃,如此,是否就是「新媒體」的一個可操作方案?
另見 05/11/2006 明報「星期日明報」p.19 “in internet” (又俾無謂人改撚晒D 標題及分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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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社鄰」(Wesley)
2 則留言 04 Nov, 06
不斷革命也是惰性使然,鞏固的角式、死硬的綱領和階序,就像和自己要鬥死批死的敵人,一模一撚樣。
社運積極分子為中心/核心的「社運」,或者也是惰性的某種形態。查實這些批評大家耳熟能詳,自己知自己事,拎隻無情雞去示威,隻雞仲食唔食先?食飯先至係問題,做show 解決唔到食飯問題,所以D 阿叔阿嬸會鬧 D人:「食飽飯無屎疴無野揾野黎搞。」
那就回到語言的currency 和社會人脈溝通的題目上。平時唔見你,就淨係响議事廳、電視見到你做show,又一個二個拉拉扯扯阻Q 住人收工,點會相信他們的大話?
12 月故然是場大show,它就是將我們一向生活的showiness 騷了出來,生活行之以持的價值和秩序,一旦崩破,多數人自然好想、亦有人會有好多嶄新方法要將秩序從新整固、甚至要防範未然。每次秩序從新整固,註定有人要Ding 走、有人做哈巴狗。
除非你覺得自己一切有所掌握,沒甚麼東西at stake,否則或多或少就只能退守下去。正所謂,揸頸就命。就好似隻冰鮮雞咁,雞唔似雞,野食唔係野食,俾人攞黎攞去,與自然界食物鏈完全脫哂節,遺棄現世。
人要尊嚴企住活下去,關乎信心、創造力和意志,而呢三樣野,去多幾次婚宴、去多幾次差館、見多幾次醫生,見多幾次福利官,好快就無Q曬:人情得銀紙咁薄,制度性暴力血肉身軀不能擋,所以人到中年抑係成聖、抑係墮落。
又更甚者,長期沒法參與社會,孤僻而成忌恨,咬牙切齒,以眼還眼,其實都係自我形穢。
我唸黎唸去,剩係唸到三個題目:
1)藝術的創造性想像
2)香港殖民史社會學研究
3)重建社區人脈和物資的流通
三個題目落在偽術家/學者/社運頭目會有他們的立場和處理,唔強姦民眾已經執到偷笑,不過有些人,在做著一些無人會大書特書的事,游離的 Free radicals可以促使異變。
留言 07 Feb, 06
二戰結束六十週年,家仇國恨;讀者諸君近日不難感到一股和暖的愛國風罷?媒體主導了吾人身份的想像,Leni Riefenstahl 會是傳奇再生,媒體演化正是與政治措辭的演化交互相涉,老掉牙的課題;就連堂堂國歌也是一齣宣傳電影的主題曲 (「風雲兒女」, 上海電通,1935),七十年後再在我們的電視箱中日日播放,抗日的歷史背景不在猶在,新中國的各個歷史脈絡早給隱去,就變成是那些年輕高昂的國人偶像、新潮國民式的MTV,前後安插微言大義的解說。因此我們對「歷史」的探究每每也只能由濃縮的「紀錄片」/新聞節目引起—— 假使不停止於此的話。月來,在火車、公車的户外流動媒體看板、家裡的電視上,不住聽著那些親歷戰亂的倖存者在聲討日本軍隊的惡行罪行,尉安婦、細菌戰、神風敢死隊、集中營、三光主義、運頭塘、軍票、斷糧…… 數落數落讓小孩子們都聽著,還在攝影機前發表了簡短有力的講話…… 我看著那種種歷史「證物」隨便給鏡頭檢視,展示出一種無聲的默契,那些舊片檔的剪接和聲軌互不同步,我聽著旁述員不住、不住提起「右翼抬頭」、「軍國主義復辟」、「沒有正視反省」的字眼,又採訪老兵老軍官,又有一些民意調查數據,彷彿歷史的演化就會依循這種陳舊的分法般明暸,無容異議:日本一天有天皇制、一天有人參拜靖國神社、日本政府一天不兌換軍票、一天有軍演、日本法院一天不判索償者勝訴、日本青年社及其它人或設施一天不撤出釣魚臺,日本民眾一天不改學講京片子,我們中華兒女不願做奴隸的人民就得咬牙切齒、磨拳擦掌…… 日本人則因及其經濟不振、文部省的刻意篡改、國民與政經界對「日美安保條約」及和平憲法的政治分歧和茅盾、高度物質文明成長的一代對歷史欠反思、保守勢力甚麼甚麼…… 就不會像德國那般甚麼正視甚麼嚴正反省云云……
倖存者的憶述與見證,給套入了一種近乎調侃的崛興論述,旁的人有意無意助慶其成,助益了再一齣自行完滿的幕前演練,讓盲動不省或深謀遠慮的許多齟齬掃歸台後。當談論的層次停在黑/白分明的家仇—國恨:我族善良,彼人病狂。故事就此圓滿。
到底什麼行為和表現才算「愛國」?到底「戰犯」、「分離份子」、「叛國者」是怎樣一個歸納、分類?
如果,如果—— 就讓我們隨便安插遠方兩個名不經傳的小國的名字一樣—— 如果,日本和中國的歷史/話語位置,給上天捉弄,「唔覺意」對調了,我們是否還是一樣會聽見日本、南韓、西藏、東土耳奇斯坦、印度支那等地的倖存者用同一種激動的嗓音聲討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解放軍種種天煞的罪行,尉安婦、吃嬰兒屍體、化學武器、坑殺、強廹墮胎、廹穆斯林吃豬、疲勞轟炸、代用劵、種族清洗、間諜戰、經濟剝奪、輸出赤色恐佈、時薪 RMB1.2、文化大革命…… 在NHK電視特備節目裡、在JR的車廂廣播裡,在網路電台上聽著旁述員不住、不住提起「極左抬頭」……「對鄧小平路線未有作出必要的、以廣大群眾利益為依歸的政治路綫階段檢視」、「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復辟」、「危害鄰國野心日顯」的字眼?日本、臺湾、福洲民眾會不會走到街上呼籲罷買中國假貨,走到駐東京大使舘前,踐踏五星紅旗,一面大唱其「三民主義」、「軍之代」或是甚麼新的「國歌」抗議中國總理到人民英雄紀念碑獻花、抗議教統局頒佈的中國史課程歪曲史實,冲擊華資商店,抽出路過的中國人來打駡……?
—— 彷彿歷史的演化自會因循執政者的措辭,自我應驗。並且有人獲利、稱強。善/惡之辨幾乎就是一種廹害妄臆的心理機制。約省一切其它/她,只有「我」的意志永續。
是甚麼讓人因為自己的國民身份而覺得殺人掠奪是一件正當的事?
是甚麼讓人因為自己的國民身份而覺得仇恨是一件正義的事、並且能撫平傷口?
in the proxy of other, 但緘默的權利和空間愈給扼殺。
當國家的大歷史實是無數「他人」的流亡史、階级/文化鬥爭史之收編與隱沒,是甚麼讓人竟因為自己的國民身份而感覺驕傲?哪人的血汗成為了我底站立的階級與位置?奶哺育成「我」的到底是誰?當我告訴別人我從中國—香港來的,他/她無法想及礦坑裡給活埋著的工人、她/他無法想及三峽水霸底下的山地住民,她/他無法想及許許多的血肉、感情之軀,他/她無法想及,正如我們亦無法想及,他人的生存狀況。
法西斯集中營瓦斯室,那麼可佈骸人、那麼不可設想,實乃技術官僚主義的極致,民族大義之前,究極一切合乎經濟/管理/行政諸種考量的高度理性,情況就像年前禽流感期間食環處果敢而務實的全港殺雞行動 (Operation)。
圖:荒井真一 「Tourist #8 International」(4/6/2005, 油麻地)
留言 14 Aug,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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