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 Down

有一些歌是屬於我們的,不管我們是誰,它會安慰我們,叫我們哭完又笑。

I sing myself to sleep
A song from the darkest hour
Secrets I can’t keep
Inside of the day

I swing from high to deep
Extremes of sweet and sour
Hope that God exists
I hope I pray

Drawn by the under tow
My life is outa’ control
I believe this wave will bear my weight so let it flow

Oh sit down
Oh sit down
Oh sit down
Sit down next to me
Sit down down down down down in sympathy

Now I relieved to hear
That you’ve been to some far out places
It’s hard to carry on
When you feel all alone

The wisdom that I seek
Has been found in the strangest places
Feels a lot like love
That I feel for you

Now I’ve swung back down again
And it’s worse than it was before
If I hadn’t seen such riches
I could live with being poor

Oh sit down
Oh sit down
Oh sit down
Sit down next to me
Sit down down down down down in sympathy

Those who feel a breath of sadness
Sit down next to me
Those who find they’re touched by madness
Sit down next to me
Those who find themselves ridiculous

In love in fear in hate in tears
In love in fear in hate in tears
In love in fear in hate in tears
In love in fear in hate

Oh sit down
Oh sit down
Oh sit down
Sit down next to me
Sit down down down down down in sympathy

(然後你開始明白為什麼RAVE 和MDMA 一定要被取締,成千上萬的人不分你我集結在一起,無利益與競逐關係,亦沒有明確目的,而且浸淫在一種同呼吸、共感通的癡醉中不知道有下一分鐘,對於任何一種形式的警察和管理者而言,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4 則留言 24 Sep, 09

1989:母親的眼淚

有一個畫面在二十年來一次又一次重訪我的腦海,我沒有召喚它的,只要有人跟我提起「六四」屠殺/鎮壓/事件/風波/(自由填上),就是這個畫面橫在眼前,這個畫面不知是誰拍的:

在一間住了一家四口的四百平方呎公屋單位中的「客廳」(擺放睡床、衣櫃餘下的部份)裡、臨在「騎樓」(廚廁部份) 的鐵框玻璃門旁的牆角擺了一個五桶木櫃,櫃頂有一部三洋電視機。當時是深夜,「客廳」和「騎樓」都沒有亮燈,只有電視屏幕的閃光映在母親坐在一張塑料矮櫈上的身影。母親在哭,很小聲、很小聲的幾乎沒有聲音,一臉都是眼淚。許是因為夜深,電視的聲量都是很小聲、很小聲的幾乎沒有聲音。

這個畫面之前之後,以至這個畫面本身的任何細節,我都無法確定。譬如說,那個五桶木櫃左邊的一扇門櫃裡,曾經放著爸爸年青時習畫的習作,右邊呢,究竟是有四個櫃桶、還是真有五個?紅A 牌塑膠矮櫈是紅色的那張還是藍色的另外一張…… 啊!我們家有過一張藍色的塑膠矮櫈嗎?記憶非常不可靠,人的而且確會「記起」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也可能經過不斷重述,會變成一個人、一個羣體的「記憶」…… 在那個畫面裡,我記得,好像問了母親一句甚麼,她才從怔忡恍惚中回頭,答了一句我以後沒記住的話。然後我就去睡了,母親則留在那個畫面裡看電視。

那是我懂事以來頭一次看見媽媽哭了…… 可是無論如何,我、以至媽媽本人和當時睡著的爸爸和弟弟,都無法排除「媽媽根本不是坐在矮櫈上」、甚至「媽媽根本沒有在1989 年6 月4 日凌晨在屯門某公共屋邨單位裡看電視」的可能性。

這涉及證詞(testimony) 在知識論 (Epistemology) 上的特殊位置:沒有人能排除我說謊的可能,亦無法逆向檢視「所有的其他可能」是否成立、何以都沒有發生── 譬如母親同樣可能先是因為別的事情哭了,然後才開電視;或三洋電視機曾被外國勢力干擾插播;或我當時不過在夢遊;或全邨人被外星人擄去植入Matrix 程式等等── 你只可以質疑我的誠信、指控我懷有說謊的動機與利益誘因,或以其他各種手段廹我收聲、徹回我的說話,當時只有我目睹媽媽看電視流了一臉眼淚。而我無論有否說謊,我都會說沒有。

證詞因此涉及一種單獨、孤立存在的個人經驗,它得到其他人承認與否,也是繫於它的單一、無旁證可援與無從由他人替代。當時媽媽在哭,只有我看見,我還記得。

我的媽媽因為1989 年6 月4 日凌晨的電視新聞畫面哭了。這於我而言就是事實,我相信它真有其事。並且我在這篇文字裡重述、憶記它。

當然,媽媽在這以前或以後不是沒有因為別的大小事情哭過,可是這個畫面停住了,在現實的另一邊對照我們處身的現實,很小聲、很小聲的幾乎沒有聲音。

如果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就是歷史現場── 所有事情都在該時該處起始、發生,「後89 中國」的歷史必得從此一再數算── 世上絕大部份未有親歷目睹的人,唯有靠當時在場的人的證詞、所有可以旁證的事實,理解、追溯無法接近的真相。

1989 年六月,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指派軍隊執行「戒嚴令」圍堵北京市並且在6月4日凌晨大規模殺害聚集在天安門廣場及附近的平民。

這是我理解、我相信的根本事實:有數目至今無法統計的平民死於本國軍隊槍下。

歷史,或歷史上發生的事,可能、可以沒有道德、違反道德、非道德或超道德。實在人類歴史就是血的歷史與反抗的歷史。但,今人對歷史、或對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有道德感、有道德責任。因為將來一代二代只有從今時遺下的憑證與存記,嘗試貼近歷史、傾聽死者、也看見今天的人。那個道德感、道德責任必須是現世的、政治的

「意義」可是另外一回事。

二十年來,不同的人為了千差萬別的原因,想為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上發生的一切定調、定性。洗刷血跡,為空的棺材釘蓋…… 當一種聲音似乎愈來愈大、震懾、鋪天蓋地、曠古絕今,另外的一種聲音顯得很小聲、薄弱。

可是死者無言語、死者的家屬親人至今依然不可哭喪、不可哀悼,只有噤聲、流放。他們自己都老了,死亡臨在晚年──

我這才開始明白,「六四」何以讓我無法言語。我甚至沒有和朋友、家人說過「關於六四……」。好像從來沒有。卻是母親在電視前面哭了的畫面,在一種哀傷與搖撼前面把我擋住。

當妳想到數以千百個死者、他們的數以千百個家庭,一夜之間,親人的亡故指證,生命的對面不是死亡,而是會指派正規軍隊圍堵北京市殺害平民百姓的中國共產黨、和它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然後是二十年的噤聲、流放,不可哀悼、不可談論。妳可以說甚麼呢?

離開歷史現場好遠,舒安得可恥的距離,我的無法言語,非因鎖禁,也始於二十年前。1989 年6 月7 日教育署宣佈停課,原訂的全港師生遊行被廹取消,翌日我和同學穿著校服坐在學校向街的球場上「參加集會」,有唸預科的領袖生拿著咪高峯發言,其中一句口號到今天我依然覺到它的刺耳欲聾:「努力讀書,建設新中國!」

我想不明白它的道理。「努力讀書,建設新中國!」我喊不出口。

二十年來的大肆發展與建設指證,死亡與災難的對面不是生命,而是「國家」壓倒一切真實:用流血的,用不流血的,也用文明進步的禮儀,外交與內政,讓左手把全球五分一人口賤賣給右手營建的「市場」,用貪腐掩蓋貪腐,用民脂民膏射火箭上太空、辦奥運,用震災搞形象工程……妳可以說甚麼呢?

母親在電視前面哭了的畫面再一次橫在眼前。

眼淚可是沒有意義的,它只是感情的流淌、露出自己,不由自主。

我們不知道有幾多人的眼淚,是為了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

又或者,眼淚與血掉落在1989 年的天安門廣場,會像杜拉斯寫塞里格與里斯說對白的聲音一樣,

「這聲音如此沉靜,只有和我一起時(我相信)才能如此,可是她們對此一無所知,這聲音尚未被碰觸,貞潔,完美,致命……它在航行,在移動,成為懸浮的大陸,隨處可以靠岸,它就這樣變得具有普遍意義。」(*)

[*] 瑪格麗特.杜拉斯,「塞里格-里斯」,《外面的世界》。袁筱一,黃葒譯,桂林:漓江出版社,1999,頁186-187。
文題「塞里格-里斯」是杜拉斯1976年自編自導的電影「她的威尼斯名字在加爾各答沙漠」 (Son nom de Venise dans Calcutta désert) 兩位女角Delphine Seyrig 與Nicole Hiss 的名字併寫。
原文:“Les voix silencieuses qu’elles n’ont jamais qu’avec moi (je le crois), dont elles ne savant rien, provision à laquelle on n’avait pas encore touché, intacte, entière, mortelle […] vogue et se déplace, continent flottant, partout où il pourra accoster, devient général.”
見:Marguerite Duras. “Seyrig-Hiss”. Outside: Papiers d’un jour. Gallimard, 1984. pp249.

2 則留言 27 May, 09

1989:鄧麗君「悲傷的自由」

悲傷的自由

作詞:荒木 作曲:三木 編曲:平野孝幸
歌詞中譯

讓我獨處吧 因為可悲的自由
能讓我回想起愛的生活
讓我獨處吧 直到疲憊的心
回復元氣之時為止

與其在你身邊愛你還不如
把你當做心中的至寶
再見 就這樣過著不同的人生
再見 目送你的背影呀

讓我獨處吧 寂寞的約定
什麼都不要說 就當做是時間的過錯
讓我獨處吧 如果對我溫柔的話
我一定會想回到昨天
與其愛你的所有一切
我寧願選擇美麗的離別
再見 總有一天會將眼淚化成微笑
再見 只把回憶留下來

再見 就這樣過著不同的人生
再見 目送你的背影呀

1 則留言 14 May, 09

1989:Bornholmer Strasse 邊境檢查站

09/11/1989

留言 13 May, 09

1989:Alain Robbe-Grillet


04/1989, San Francisco University

很有意思的講談,就在一個小小的、可能比香港一些「千禧小學」的教室還更小、設備「百冇」的課室裡,坐滿、站滿好幾十人。我不會法語、只是聽翻譯。羅伯-格里耶首先扮演一句聽不懂吹捧、非常不安地四處張望的神經質作家形象,然後談自己的不同時期作品在風格、手段等各方面的相左相悖、評論人家對他的作品與所謂「Objective Writing」的評論,指出「客觀」與「主體性」並非二分或對立,而是一種內在於「敘事」的張力,並且此種敘事或書寫,必將塑造、生成——而非找對——它的讀者。

在第3 節中段開始他似乎己經進入狀態,開始集中講記憶與書寫、特別是自傳體的各種問題。他強調記憶是會動的,而自傳體小說、以至「新小說」諸位作家如Duras 嘗試開啓的書寫方式,並非為了重現或框定一個人物的過往,相反,記憶、記憶的書寫是一種對過往(歷史) 的積極介入、重訪、重塑與重新打開。

在羅伯-格里耶而言,「記憶」並不一定是他自己親身目睹與經歴的,在第5 節開始,他講到親戚告訴他孩堤時遇溺獲救的經過、父母親戚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種種經歴,以至他在畫報中看到的戰爭場面、自少聽過的鬼故事,雖然他沒親身經歴/目睹、或者雖有親歴卻因為年小而無從記起,只從別人的憶述而得悉,都成為了戰後才出生的他的童年「經驗」,自我身份、以至羣體意識的重要部份。他引用Deleuze 對「結構」所作的釋述,指「結構」是「事物」與「概念」兩組序列的互補與互相尋覓,「結構」並非固定、不變不動的,而是有生命的一種運動、游離和連結,而書寫正是類似的一種不住追尋。新的自傳體必須突破genre 的界限,不把人物的過去框定、冰封在(僅只一個)「過去」。他以Duras 的《情人》(和《中國北方情人》)為例,說明Duras 筆下的湄江河與中國倩人的故事/重述,如何讓作者、容許作者接近一個她本來無法接近的真實、重訪一段本來無法記述的過往:她與弟弟的亂倫關係。這段記憶只有在這次書寫 (亦即結構、敘事方式的尋覓) 中能夠重新打開。

第7 節以後是答問,除了表現得很有耐性和幽默地略過不想答的表演式廢柴問題,羅伯-格里耶繼續談自傳體的各種問題、他與Duras 的友誼,重點講到的還有他從事電影與小說創作的分別;還有在第9 節談到La Maison De Rendez-vous 和他的「香港經驗」。最後一節講到學院文藝青年死都要扯到的偶像卡夫卡/Max Brod。可是,羅伯-格里耶對卡爾維諾的盛讚,倒更顯出他對Borges 「沒有完成的小說原形」(the novel that could have been) 的傾心與秢持。譯者在這節裡也跳出來講了一句真心說話。

留言 10 May, 09

修辭範例#1

萬里與李先念,把多數民眾的行動框定為一小撮狂熱份子藉學潮煽動暴亂;把愛國、反腐敗的追求和示威罷工分割為「良好理念」和「錯誤手段」;把「迅速結束混亂狀態」、鎮壓殘殺平民說成維護秩序與共和國憲法。

要把趙紫陽定性為「反黨勢力集團首腦」則被視為一項困難的「工作」。

十八年後再聽這個,不無熟悉的參照。

王丹指黨內鬥爭正磨刀利刃,呼籲「運動」要變奏、5月30日撤退以後的擴大運動,柴玲講在廣場聚集的民眾之自主決策、同時考慮著「全球華人民主的支持(作用)」。

化整為零的「在地」、「在野」,與悲情的景觀政治,兩種視角,突然差遠了的是血淚和懸念。

1989年5月27日無線晚間新聞

留言 30 May,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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