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美麗的天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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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秋天,在記憶中願望它來臨的秋天,在立冬以後始至。

在風向中迷途的蚊子在我的眼簾上叮了一下,一點都不像吻,還叮在我的手臂、手腕和足脛上、趁我俯身叮我的頸後,它在我的房裡,可是我找不著它打死…… 直至天亮以前,我看見天上的靛藍、如冷的燄、如深邃透明。然後我睡了一覺。

回憶向我示警,那傷感非常熟悉—— 從一個政府機構辦公室走出來,步下那長長的、讓來者吃力高攀離去者沒能穩步著地的樓梯階,一轉角,我以為自己在異地某個長途車站、正在一場戀愛的發端和結束之際,連菸的氣味也覺到不同了—— 就是那風吹在臉上、臂胳與頸項連著的地方。傷感就在這兒,它沒有言盡任何事情,它不指向缺失。

(其實我只是去了沙田、一個建在醫院和工廠大厦附近的屋苑商場的一個出租單位,跟納税人僱請的公務員核對身份、交換文書。)可是我想著「其實」以外,一切讓「其實」能夠成為其實而必得隱退的。

傷感是一種溢滿、緩慢的痛。我的身體則是繃緊僵硬。

而後在傷感裡面得力,溫柔若水,跋涉而不見邊界,疲累不穩裡知道輕輕支住自己的一點。

因為人不能了無限期、了無止境的不快樂。(要麼如是,準是傾向的惰性、盲目同時手脚冰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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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風還是吹得讓人好感性,心事重重的樣子。乾燥封貯的回憶、死去的回憶,一下活了,與某種與之對應的「真實」接上,場境調度與儼若新異的舞曲變調、可愛的變臉讓Pierrot 與愚人的故事不住覆寫 (Overwrite)。

重複(Repitition) 則每每讓人以為有種架構、有種佈局可供攀懸,重複可以消退不安,並且讓那令人不安的事情懸擱目前。可是重複也是一種對痕跡(trace) 和記認(mark) 的追溯,而不知會否有所發現,因此必須專注、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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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有人在讀吧,我也重讀了《白瓷》的前部份。沒有「一下回到九年前那光景」、也不是懷戀—— 沒有懷戀所繫之依存的連續時間、今昔的徹然劃分,我沒有懷戀的能力—— 腦裡沒有可供比照的情境,心裡的景象無可如何。打開一本雨水浸過的,跳過書序,我幾乎好奇讀著那許多斧鑿痕跡,鉛字的吵鬧喧嘩、單一如眾,名字與名字所指的配對,背後空無一物,它落空之處依然叫人失望的落空、它欲言又止的並沒有得到證實或否定,還好。「九年前那光景」既不在九年前、也不在九年後的回眸,「寫那書時候我24歲…」,量子物理學都解釋不了,寫那人不在面前、彷彿也不在我裡面,也沒有一個對應的作為寫者的「他」可以訪問。可是今兒我好像讀到甚麼別的,它突然——再次——陳示自己、它本身,寫的時候沒著意、或過於著意、急於以風格或遣辭用字上取巧去蓋過的,敍事和語言的緊張關係。

就像在街上看到一個人,他/她的甚麼勾著你的注意,可是沒有別的,他/她就是如此勾著你的注意,在那兒,你還在這邊,在注意,留心下一刻會不會有甚麼不一樣的,一個小節、一個小動作的出現,讓你明白甚麼。我這樣子重讀了《白瓷》的前部份,英語的敍事和使用英語寫作的關係,在英語的壓抑和別扭之中能夠伸展所及之處。一個人在外文裡的個性和表達,背後是母語的悲哀嗎?

「…the book is the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of some traces of a writing in which one finds oneself with nothing to say」

—— 具名或匿名的,它和誰的「pressence」都無關,它給一種瘋狂與沉默、一種anguish與流離失所記名,裡面的人物都安好、即便是生死劫難、詰問自身存在,也在文字中保留了道德的原形,它不能覆蓋世界或任何事情,它只是不住覆寫自己,跡乎偏執,與歷史和在它面前必得隱退、删節的瘋狂與沉默築搭幽幽繞道。

「…having the words may have the magical power against the unravelling of the world」

—— 世界正崩離瓦解,對文字的篤信與未許篤信,文字容許與文字所不容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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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1 Nov, 08

報事:2008.魯迅

2008.魯迅 (香港)

《2008․魯迅—為狂人日記發表90週年而作》於2008年7-9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劇場上演,這是個東亞四市合作巡迴演出計劃,以東亞的身體演繹魯迅的 文本,演出以《狂人日記》為主要文本,並輔以魯迅其他小說之閱讀印象。演出由身體氣象館(台北)、撞劇團(香港)、草台班(上海)、DA-M劇團(東京) 編導及製作,四地導演共同意圖是將魯迅文本做為一種對現實政治的批判方法,甚至試圖挖掘到當下全球化現象的癥結。

香港導演湯時康,是早年「黑鳥」的狂是漢,從八十年代初參與民眾戲劇,多年在街頭演劇,近期活躍於即興戲劇;日本的大橋宏則是六十年代末前衛劇場的延續,不斷挖掘和實驗身體表達能量;台北王墨林知名前衛劇埸運動代言人,要演員帶著濃厚存在主義身體在劇場上實踐;上海趙川,新銳劇場人,希望能在當下物質化的中國,建立一種不斷反省生活和社會政治的「逼問劇場」。演出主要演員有李志文(香港)、陳呈(上海)、原田拓巳(東京)及鄭志忠(台北),四人在形體演繹方面都有出色經驗,難得東亞演員同台鬥戲,各顯特色。香港演出還有資深現場即興音樂人邱立信、陳偉發、朱秀文及藤罔昭子在音律與節奏間創造氛圍。四地前衛場互相激盪,一齣充滿隠喻意象及批判現實的形體戲劇即將上演。

《2008·魯迅-為狂人日記發表90週年而作》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7-9 Nov 2008 8PM
HK$150

製作︰草台班(上海)、撞劇團(香港)、身體氣象館(台北)、DA-M(東京)
主辦︰撞劇團 Clash Theatre Group

http://www.infodesign.com.hk/luxun

查詢: 92199157 (周女士Ms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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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06 Nov, 08

胃經和夢

幾乎寫不下了,晚上失眠的情況已經持續許多星期,白天的模樣可以想見。直至昨天給經胳治療師按壓推揑刮痧拔火罐一整個小時以後,昨晚還是十時睡去、不到一時又醒來,又在四時多才能入睡,入睡前一刻看著天花板,有一種難言的惧怕,才想到原來是怕睡去、全身不能動彈、連思想都沒有、只有黑漆的深邃、沒得安慰。又造了一個怪夢:我把自已的陰莖切了下來好努力藏在書桌旁那個小小的廢紙桶裡的垃圾袋裡去,想不給人發覺。那陰莖是勃起的、摸在手裡像假的、也沒有因為給切了下來而縮小;我沒有覺到痛、也沒有血、而且我低頭看好像也重新生了一個東西,溫的、還好。好不容易把垃圾處理掉…… 然後,我來到要翻過長得及肩高度的草叢才能來到的一處小丘,好幾頭流浪狗和像狼的甚麼湊過來又走開去、眼睛發亮,我卻沒怕。沒幾步就來到非常近海邊的一處,滿眼是浴在一種柔光裡,那光比月光還要温柔,滿目都是温柔,岸邊淺水的地方有好幾伙漂亮的年輕人和孩子在玩,可是沒聲音,就只那銀白的光打在水波和他們的背上,眩幻同時寧靜,我好像在等一個女孩,又想到要打電話給弟弟,「你們在哪?怎麼還沒來?」可是電話接不上。

經胳治療師才一按我的腰後面就訝異說,「你瘦了許多是嗎?」,我說睡不好、而且右邊從肩甲骨那處一直沿著肩和頸,貫穿的,痛到耳後的腦匀、整條臂胳到手指尖都直痛著,是足以叫做「巨痛」的痛,稍一抬頭一低頭都痛,我扒在床上讓她一面按壓推揑、她全按準在我的痛點上,從背到腳踝如是,她重覆說是我的「胃不好、吃那麼多藥、那藥整晚在作怪…..」,又按在我右邊Rib Cage 底下漲痛的一處,「肝火大動…… 到驗血都驗得出問題就快死得了」。我在減 Seroxat的劑量、晚上吃的鋰盬不好辦、鋰盬可是在胃壁直接吸收的…… 她說沿著胃經的筋胳全緊緊的扯著…… 而且連脖子都伸不直,怎能睡好?我只有多吃米飯讓身體有「氣」,現在雙脚都是冷冰冰的就是沒「氣」、「氣」運行不暢的表現。

我想夢裡要切掉那枝陰莖一定與此有關,硬綁綁的、假的、不成比例的附在身體上。重新長出來的那枝我倒沒想到。是ego 嗎?

一天是一天的功課,注意身體、照顧它所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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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留言 30 Oct, 08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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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過是感冒。

可是一整個夏季的壓抑與失落一下全跑出來,秋天的風一下吹在頸項與臂胳的連續,讓人感性得不得了,傷感不全是傷感,可是情緖飽溢到一個地步,連自己也覺得討厭,腦筋失去彈性、無汗無淚,街上見到的女孩彷彿多了一種寧靜的氣質、與其外貌打扮不對。

tsw 說得對,感冒的所有「病癥」,來源就是自己。躺在床上,臉頰發燙,全身軟乎乎、全身是痛,一陣是冷、一陣是熱,在幾乎稱得上是「神志不清」的昏暈中間,有那許許多多的東西跑進腦裡,十年前的愛情、不記得的小挫折、下星期的工作日程、鄰居的生活聲音、當下的身體狀況、回望的傷感、身處的人事旋渦、未竞的情志、許許多多的懷恨、不忿…… 一下全無理由次序的全跑出來跟妳討個說法,擠壓著無法回答的拮琚中,你一沫鼻涕卡著一口猛咳不出的濃痰,不知為何,只有妄念、只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一切都想到壞處去。到清晨好不容易睡下,醒來會為那番惡夢所啓示的感到羞恥、感到罪惡:和明明已是有夫之婦的漂亮女人籌備婚宴,在自由圖博的示威裡給便衣女警的小足拍照…… 你明明知道,那「病」就是你自己。自己找上自己,Haunted 、鬼影叢叢,全是你曾經擱下、曾經壓抑、曾經折損的許多個自己、許多個時刻。

感冒讓人非常小器,不得安慰。自己的沉默是嘈喧、週圍的聲音是戰爭中的照明彈、陋室一夜間變成荒涼。彷彿隨時有人可以不用開門直從屋裡的梯間攀上來、又有四個怨婦在自己雙耳之間開枱打麻將。在線上碰到親愛的人,卻是說不出的冷淡,人家噓寒問暖、各種有益的建議,讓你覺著嘲弄,回答一字一驚蟄,卻是遲疑緩慢,怕觸到心裡那位彷徨少年的無理據思疑,呀!不如不說好了,我的頭好痛、得躺一躺…… 你清楚知道,病的那人是你,沒有人病了不知道自己的病的,整天睡不是睡、醒不是醒,不能外出,待在家裡一點事都做不成,翻開書讀不下幾行、壓縮的音樂像配音卡通般吵鬧、收拾愈顯收拾無力,想跟人說話,總是接不上話題,突然會想罵人、突然會想撒驕、突然又言盡了,也不過是感冒、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並且不甘。

你知道的,人人都犯過感冒、人人都有點神經過敏,不會不懂得體恤。只是你小器,不懂得接納人家的體恤、人家的放心。病人許是全世界最小器的「羣體」,「羣體」成員以各自相輕、My Pain is Better Than Your Pain 的忌恨而維持連繫,沒有解散、沒有團結。對病人的呵護、溺寵、規勸、責罵,多一點不能、少一點不成。病人心裡有個鬱結,病的那人是我,不是誰。而且,不要因為我「病了」才這樣待我。而且,那「病」就是我自己,請用最温柔的力度捉緊我。那個心結也只有自己解脫,與醫藥無關、終究亦與得到多少呵護、溺寵、規勸、責罵關係不大。身體不適讓人不耐煩,病人說「讓我一個人!」、甚至「由得我死去好了!」他說的是他不耐煩、他是在生自己的氣。身體不適讓他一下覺到自己依賴、不自由、不能動,可是那依賴、那不自由、那不能動,不在於身體不適。

那病態一直在你裡面、一直在,只是今兒又來探訪,你必須招呼它一下,你必須安慰它如像安慰一個半夜突然敲門請求借宿的旅客,他是你的表親遠房,眼袋略嫌太重、鼻子塌下去的模樣跟你有點相像、湊合得出的打扮有點丢人,夜媽媽,正值肚餓想找吃的與渴睡想睡到天明兩種敵對欲望打成平手之際,你一隻手支著門檻說,「做乜咁晏先嚟唔打個電話?」,他說「因為旅途上的各種阻延……而且你的電話好像關了」——經典的 “The Double” Motif ,而且沒有美女出演禍水紅顏一角—— 你只有讓他進來,放下行李、給他掛好外衣、讓他一屁股坐在你的床沿,你知道從那一刻起始,手上的工作、擱在房裡的一切必將遭受打擾、一切得延誤,可是你走去泡茶、弄點吃的給闖進來的那人和自己吧,他說他的名字叫「感冒」,你聽說過的,他非常小器、對一切都過份執著,整天多疑得像受了甚麼驚嚇而不能說出…… 你等燒水的當兒、正為冰箱裡僅存的食材不知要弄的甚麼而不知道客人的口味悶生惆悵,他開始好奇的檢閱房裡的一切、開始翻你的書、還開著了枱燈在看,你只有作打地鋪的打算,知道自己將會睡不是睡、醒不是醒,徹夜頸脖扭著的聽他說他要告訴你的一切,在他說到興高釆烈或憂戚失神之際,他會突然打住,目光直照到你的眼底裡,你必須回答,即便是裝著懶洋洋的回答,理解但無法體會、體會而未能理解…… 你得供予他要求的一切、照顧他目前說要就要的需要。直至他下次再來探訪,不知模樣要變成怎樣、化名甚麼,你還是會認出自己的,支在門檻的那一隻手又會放下去,身子不覺一讓,壓抑與失落一下全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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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則留言 08 Oct, 08

28/9 離線沙龍「漂泊身體,漂泊房間」

「漂泊身體,漂泊房間」

公共與私密之間的交界到底在哪裡?是皮膚,是眼光所及,還是我們的「身體」?

在日常的生活中,我們不時總會感受到種種介乎公共與私密,卻又無以名狀的體驗,而戰場往往是離我們最近,又離我們最遠的身體。我們該怎樣去理解,或「抵抗」這一種經常「穿透」我們自身的經驗或災變?這無法置身度外也沒法建立確切的主體/客體位置的狀態?或許,李智良的新著《房間》正正為我們提供了可以切入這一些交界經驗的文本。

由《房間》出發,小西與作者李智良將分享與討論都市中身體的漂泊經驗,並由此探進一個介乎公共與私密的魅魑魍魎領域。

對談:李智良、小西
日期:2008 年9 月28 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00 -5:00
地點:艺鵠_书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1樓)
主辦:香港獨立媒體網

** 廣東話主講, 費用全免,座位有限,請先訂座

李智良。潮粵移民之後,出生於電視宣傳片中那個香港,此後長期滯留。現從事翻譯,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著有中、英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評論、創作散見各種報刋,不贅。個人網誌「處決1938!」 。

小西。在香港生活,從事教學、研究與書籍製作。詩與評論是多年嗜好,喜歡細眉細眼的事物,喜歡島居的寧靜。有時批判,有時微笑,渴望美好,但無法忍受不義。最近經常思考的,是如何從殖民與警察的關係入手,重新審視香港的殖民史與 (後)殖民處境。進入不惑之年,只希望將來能夠為香港的小劇場研究以及解殖民工程,盡一點棉力。

相關:

飄泊的《房間》(小西; 原刋 11/2007 《文化現場》第七期)

精神病患者的藍調 (陳智德; 原刋13/09/08 信報)

精神病患的狂人日記 (高俊傑; 原刋08/09/08 文滙報)

閱讀房間中的李智良 (彭麗君; 原刋31/08/08 明報)

我、妳、他,都有間房 (ohwhatcity)

房間,一半 (忠)

香港獨立媒體網「離線沙龍」(活動紀錄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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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6 Sep, 08

寫在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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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下天文台一位活躍會員指,當「蒙古或華北大陸性反氣旋之高壓脊一直伸展至華南沿岸,即香港受北面冷性高壓脊吹出之東至東北風影響持續達一星期之久,或北面高壓脊開始間歇性地伸展至華南沿岸一帶,即屬秋季之肇始。」

而且氣象有時有候,總體不是「變幻莫測」的,大陸氣候主導、海洋氣候影響減退、普遍吹東北風所指的秋天,「一般發生在九月中過後或秋分前後,準確些來說大約為九月第四候(9月16-20日)至九月第五候(9月21-25日)間。」

我知道的,入秋以後我就會穩定下來,跟自己的感覺變得接近。我可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我對氣象的認識是零,地理課只是廿年前的初中程度;可是當我讀到下面這段,就好像突然明白了,為甚麼每次上電台都好想主持譲我報天氣,並且長久以來對電視天氣小姐的咬字與笑容儀態那麼執著,每一個都看不順眼、聽不耳順:「9月中過後,華中低壓槽多轉變為冷鋒形式出現,而且缺乏南海西南季風/低空850hpa層的低空急流帶來的水氣支援,冷鋒過境時帶來的雨量相比起五六月時的華南准靜止鋒明顯大為減少[...] 而且,東北季風/偏東氣流逐漸成為大尺度主導天氣系統,九月下旬天氣一般以晴朗乾爽為主;即便多雲,雲類一般以層積雲、高積雲、高層雲、卷層雲為主,有別於夏季時的積狀雲,局部地區驟雨消聲匿跡,大氣已相對穩定得多。」

——你真要找個感情動物才能把這條稿讀好,它說的明明就是心事的映照。因為呼吸的前設是肺胞與大氣連續;並且,皮膚才是人體最大面積的感受器官。

眾生活在大氣裡,我只是其中一個、我們只是其中一個物種。

我直覺著的事情——入秋以後我就會穩定下很來,跟自己的感覺變得接近——只是順應自然的一種韻律。上面的氣象學語言,耕種的農夫聽了會說:「咪即係秋分囉、咁複雜!」甚至,我能夠暫時走出兩個多月來的地獄,喘息、休養,焦慮不安會減退、臉上倦容會變得沒那麼累,如果腰背不那麼痛可以多走一些路。會過去的,請給自己信心。當然你要知道,它會再來、它會重訪,只是藥物反應的起落循環偶然跟季節心情碰上同步。

秋天的風會吹得女孩温柔了一點,讓人心事明白——枯壞的將要枯萎、倒下的將要倒下——當我們無需極力抵禦那炎熱潮濕、那打擊意志的嚴密大雨,而且因為秋裝出台,也稍稍能倖免於短褲背心涼鞋所暴露在外的肉體的鮮活或死亡性。皮膚觸著乾爽的衣料、不那麼黏汗,心事與外部的連續會變得明確,身體的感覺乖順,好像踏實…… 當然有人還是管它叫 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除了正常,甚麼都叫失調。

不是麼?這些天無論是下一陣雨、或難得一撮陽光從窗的上沿斜在案頭、斜在地板的一塊兒明亮,或天空給低懸的雲和灰塵遮成晦、悶爐一樣翳焗的午後、卡在胸腔的蓊蓊鬱鬱,或颱風突然到訪,疾猛的卻沒能掃走暑氣、沒能掃走那只要走出室外就覺到的一切虛幻與現實…… 因及目下徹底是給寫作disown了而必得承受的空虛與渴望、給擠出了生活一樣的「時間的餘裕」,都一一察覺到、容易碰著情緒。多餘的時間竟讓時間生出一種連續,由心裡某角落的一個小點開始,往裡去,越過了視界所企及,在小時與日頭昇降之間直待著的﹔幾乎是違反秩序的——秩序是把斷裂、片斷的事項强制的整合與組織化。那麼在極短促的秋天裡擁抱失序,記住它,它是荒漠的日常以外,通往一種抵抗與持守的內核。

天氣的微妙轉變,貼在心裡可卻是儼然陌生的一副外表,下雨了,我說「下雨了。」白天攝氏三十度,我又說「白天攝氏三十度。」沒一滴風,又會說「一滴風也沒有。」夜裡有霧,半醒之際又默念著「夜霧是窗簷上擋著一團銀白……」彷彿一天到晚都有讓人訝異的,如此一整個月還是更長,夏天的尾巴給拖得還更長,窗外是電燈照亮、看不清的夜晚。網絡經常中斷、電話會偶然接不上,無從舉證,顯然是月球引力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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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留言 12 Sep, 08

「文明單位」:書寫病

文 明 单 位 — 书 写 病

25/08/2008;
RTHK Radio#2; 20:00-21:00
主持:邓小桦 、 胡世杰
嘉宾:李智良
线上收听

節目第二節裡播放的〈多麼美妙的夜晚〉(The P.K.14; 城市天氣的航行) ,歌詞抄錄如下:

這是多麼美妙的夜晚

樹葉隨著影子移動

月亮從風中照射下來

透明的讓人感到害怕

黃色的草根上沾滿了

你那些被凍住的眼淚

白色的霜在半夜裡到來

除了風,還是風

但你知道在一公里外的某個地方

有些恐惧才剛剛開始

這是多麼美妙的夜晚

你躺著却無法入睡

世界在你的身體裡面

卻總是抵不上一個思想

這是多麼美妙的思想

美妙的讓人感到害怕

這些思想都是我的,你說

誰也不能將它偷走

但你知道在一公里外的某個地方

有些恐惧才剛剛開始

烟被吐出,時閒變慢

酒精被倒進乾淨的杯子

煤氣燃點,電燈被拉亮

音樂隨著順序出現

書被打開又被合上

皮鞋踩著地板的聲音

總是讓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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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27 Aug, 08

來呀!24/8

「城市/病態/書寫」講談 + 《房間》與聲境作品發佈

講者:李智良、張歷君
主持:鄧肇恒
日期:2008 年8 月24 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00 -5:30
地點:Kubrick 油麻地店 (油麻地眾坊街3 號駿發花園h2 地舖)
主辦:
Kubrick廿九几

患病的是城市人,還是這個城市。
書寫如果不是治療,你我又為何樂此不疲。痊癒,可能嗎?李智良、張歷君將於講座中討論城市、病態與書寫三者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智良的新著《房間》採取了一名「精神病患」的視角,書寫「城市」作為一種人類羣聚的方式,於病壞的身體上種種不流血的暴力。

王墨林說「我們不能不凝視著他的病變與我們之間一種模糊而且曖昧的關係……」。當我們常以「痴線」、「瘋狂」、「癲喪」來形容城中的人與事,關乎「精神病患」的社會位置,其政治、欲望或壓抑,可能說穿了,不過是你我的日常經驗。

從《房間》開始,李智良、張歷君將於講談會上討論作為病者/作為書寫者/作為一個「整全與複合的經驗主體」,三者的張力和辯證關係。聽證城市的軍事化、高度理性化,施於我們身上的暴力,並且,令「連續的時間」崩離瓦解。

城市的「病體」在那裡?它就是面目模糊的「病人」嗎?抑或是,城市本身(一種高度調控的人類活動組織方式)已經是一具「病體」。「災難」與「精神創傷」跟日常生活的關係是甚麼?「語言」可會是「災難」與「精神創傷」的載體?

──李智良說,我們最終必然回到的問題是:痊癒可能嗎?甚麼是痊癒?甚麼是痊癒的條件。

同場發佈:《房間》的聲境

關乎城市的病態,更關乎承載此種病態的「城市病體」。
「城市」無孔不入,連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中最私密的時光、最幽微婉轉的情意,亦必得劃進條件與法理的管轄,因為看守自己的人正是囚犯自己。如是,城市中、房間中,我們聽見甚麼?聽不見甚麼?

以《房間》為題,幾位獨立音樂人與聲音藝術家(包括麥海珊Sin:NedAhshunBeatrix Pang、Yammie Chan及Wesley Tang 等)將在城市各處場景收錄、採集環境音效,進行創作與挪移,藉聲音穿透,作跨藝術形式的回應。部份作品將於是次講座首次發表。

講者簡介:

李智良,潮粵移民之後,出生於電視宣傳片中那個香港,此後長期滯留。現從事翻譯,為「香港獨立媒體網」編輯之一。著有中、英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評論、創作散見各種報刋,不贅。
個人網誌「處決1938!」見 http://oblivion1938.com。

張歷君,香港中文大學文化及宗教研究系導師。《字花》編輯。

鄧肇恒,媒體研究講師。

相關:

我們都是精神病患- 李智良、張歷君對談(節錄)

精神病患的書寫,或書寫精神病患 (鄧正健)

一個香港,只有一個李智良 (tsw)

逃離在地,逃離房間︰試讀李智良新書《房間》(譚以諾)

一本新書道出一個服精神科藥物12年生活的回溯 (藥物的謊言)

李智良的《房間》(macau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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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則留言 09 Aug, 08

請大力傳:《房間》出版!

《房間》(郭詩詠編,Kubrick & 廿九几,2008)

李智良的書寫,從來都只是『關於自己』的記載,但就在這力圖突破自身邊界的『外邊書寫』中,他讓自己連同自身的書寫,演化成破壞機器,以比批評家更不可思義的力度,衝擊一切世上可能的話語。

——鄧正健(《字花》編輯,文化評論人)

…《白瓷》出版後 9 年,李智良第二部文集《房間》面世,期間他經歷精神病的纏繞,此書是他回溯十餘年服藥生活的思想紀錄 ── 並非「戰勝病魔」的見證,喜歡輕快、光明、感人小故事的讀者免問。
他仍然憤怒,筆下卻兼有躁動與沉靜。憤怒不由於自身的病困,還在於看到與他一樣的眾生,在巨大機器下的無助。因為,要與之苦鬥的,不僅是疾病本身,還有一個不太人道的醫療體系,以及有權定義你「正常」與否的有形、無形之手。

——路遠 (香港經濟日報)

內容簡介:
《房間》是一名「精神病患」回溯其十二年服藥生活的「自我診斷」。作者時而冷靜,時而鼓譟,述說由服藥引致的種種身體變異與情感隔絕,讓一場寧靜災變的遺禍浮出地表,為現代精神科「治療」的無效與不人道,立下存照。

《房間》同時是一名「精神病患」的生活筆記。作者從個人卑微的視角出發,觀看、感應他人之所願、他人之所待。它既非告解,亦非日記,唯指向城市住民勞累的生活中無以言表的內心經驗,是由壓抑的零點切入游離不確、「始於失序、願意迎向失序」的書寫。

作者簡介:李智良,潮粵移民之後,出生於電視宣傳片中那個香港,此後長期滯留。著有中、英語詩歌/小說集《白瓷》(Porcelain)。網誌「處決1938!」,見http://oblivion1938.com。評論、創作散見各種報刋,不贅。

編者簡介:郭詩詠,喜愛文字、電影。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博士,平日於香港浸會大學教書,另一個身份是《字花》編輯。

代序:王墨林〈譫妄的書寫〉、黃碧雲〈痊癒記〉

作者: 李智良 / 郭詩詠(編)
副標题: 作為「精神病患」的政治、欲望或壓抑
ISBN: 9789881737762
頁數: 208
定價: HK$ 75
出版社: Kubrick/ 廿九几
版次: 2008年7月初版一刷

香港書展(23-29/July)有售,據悉書展以後就會發行到市面。

相關:

同時出版:陳智德《暗齋讀書錄》鄧小樺《班駁日常》葉愛蓮《男人與狗》袁紹珊《太平盛世的形上流亡》

Kubrick 的書展專頁 ; Kubrick 發行銷售點

廿九几的《房間》專頁 (含本書封面的實驗版本)

豆瓣的《房間》專頁 (含真實讀者羣記事)

《房間》製作的照片記錄 @ Flickr

一篇後感:「返回」

精神病患書寫,或書寫精神病患 (鄧正健)

一個香港,只有一個李智良 (tsw)

逃離在地,逃離房間︰試讀李智良新書《房間》 (譚以諾)

我們都是精神病患──李智良、張歷君對談(節選)(《字花》#14期, 轉載於豆瓣)

書展紀事之:肥皂泡與離場出口 (陳滅)

不可消費你的朋友 (chor)

2008書展心頭肉 (tsw)

小廣告:《房間》出版 (wesley)

智良 (梁寳山)

期待你的書 (K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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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則留言 22 Jul,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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