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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

夜晚無可避免在日光西移、沉落地平線約莫50 角分以後來臨,彷彿未來逆反過來、往回侵擾、蔓延,並決定了現在的種種樣態‧‧‧‧‧‧天色悄然變黑的時候,林諭剛巧在家門前的小路上,塞著耳機,學著以一種跡乎歡快、利落的手勢,在站守在垃圾車後的清潔工人面前把三兩袋垃圾丟進惡臭的壓縮機大口裡,逕自往回家的相反方向走開去,想起甚麼一樣正想拿菸的一隻手往褲子的口袋裡探摸到MP3 機的Backward 鍵,連續聽著 Monster Movie 的Waiting,一對分手的情侶順著果汁糖般甜膩的旋律和唱著「等待與遲疑」,沒有追悔怨恨‧‧‧‧‧‧

轉進大街的道口上,林諭會一下以為是好些年前的澳門,如長滿海蠣的粗石抵著「新區」一波一波拓展的百姓家巢,穿連那許多昏暗骯髒,因為無視電視翡翠台的廣播能溫暖萬家而顯得有點零落的街頭巷弄,叫作斜坡或台、圍的小街,或是更多年前他只記起耳機放著的是John Lurie 卻記不起方向位置的某段忠孝東路上,劃過路面的光束一下一下映在他的身上,只走直線還是會迷路‧‧‧‧‧‧可是回憶的熟似沒有讓他更能把握目前,現實──不論是道旁失修的牆垣上的標語,因修葺市容而設置的LED路燈照亮的野花,立在車道中間給廢氣噴得垂頭喪氣的小樹或是蹣跚走過的流浪人──總是像個傷口一樣看著讓他疼痛,他不知道那是否叫作心疼,人們非常疲倦吃力的活著,以至喪失了痛感,異常輕快。

如今,傍晚的人潮車潮再次突然全無預兆的在下午五點四十二分、全市電子感應開關的街燈先後亮起了不久以後躍現此城,電騎與小汽車溫燙的車燈把女人的裙擺和各種人造物料輕薄裹著的細腿照得異常透明亮眼,老弱者不是退到燈火後面的暗巷、陋室裡,就是消失於某道裂縫之中不能被看見,小孩給冷風凍傷的臉如幻燈片裡的異國童話,突然長大顯得神傷,人們挽著的大包小包油膩食物彷若從別個世界裡偷運回似來的,南北快車飛竄著不能回頭之際,幾百台燃油驅動的機器在那國道接駁城裡的六邊形交口的另外四邊屏息待發,司機搭客張望匆忙橫過的路人,側著臉輕輕拋出去的眼波接不回來辨不清誰在看誰、看到甚麼沒有看見,一下晃神便是永恆,夜幕沒有掩蓋陰暗。

剛下班下課趕往乘車,在往某個只有約會兩方才知道的時間和地點的途上,或是要回家,或是要趕到哪裡,各種未何知的理由驅使給丟在車龍兩旁的人們一隻腳踩在另一隻腳前面的柏油路上,身體前仆一下快要踏空之際,落後的那隻腳又提起來,踩踏在更前面的一截路上,每個人都有他們的「故事」吧,相遇沒有相遇,只有在街上5 秒鐘的情節能被看見,緊湊完美,於是人的生命,在時間的壓縮與擴張中,忘其所處,無人把握的命運以其應允的方式,顯現而沒有啟示。

林諭要是回頭,他會看見長在溝渠蓋上的小白花不堪空氣的微動,掉落一塊花瓣,他會看見加油站後面那個樹下的陰影裡有穿軍服的少年坐在行李上猛抽菸,在關門的油公司大樓前面有哭著的男女靠著不願意分開,雙手撫著自己的臉沒法言語‧‧‧‧‧‧人潮中被各種心事佔據,著急時間要白白溜掉的人兒,一個沒法換取另一個,孤伶或是親和湊在一起,可是沒有一人能想像,就在一街之隔,幾棟樓房或築構物後面,小路兩旁的住宅遮住了雲底折射過來的光,一棟棟小套樓的窗戶啞巴一樣向裡街打開或禁閉,林諭的影子一時丟在路旁的機車底下,一時隱約吊在他後面,天上的雲底有一塊給甚麼染成嫣紅,耳機總是響著毫不相干的歌,讓眼前見到的一切以微妙的方式連結他一個人方可經驗的真實。他想去吃飯,他並不覺得餓,但他習慣了一天至少要吃兩餐,於是他想去走走路,這麼冷的天,走不消一會就會覺著餓了。林諭拿不定主意要去那裡吃飯,右腳正要往前踏實一步,卻突然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著他,抬眼,就在不夠幾步以外,那沒有亮燈的小套樓門前立著一個印度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彷彿已經站在那裡很久,兩雙黑色的眼珠會笑一樣看著他。

原刊《中大學生報》2010 年12 月號,頁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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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6 Dec, 10

溫煦,柔軟

一次又一次,徐路望著窗外,她知道裡面有個她,很想走到很遠的地方,譬如說,最近又在托建的村子後面的山上,黃昏未至即近,那一抹勾勒著山線輪廓的陽光後面。

走進那光裡,沒有影子。甚至會有那麼一刻,她成為那光。徐路如此相信,如果光是能量,她也不過是能量,相互牽引,必然合一,她看見那光,如像那光普照半邊地殼上的一切事物一樣,成為那光裡的一部份,溫煦,柔軟。但她也知道,任憑她走多遠,走到西天的後面,不過是另一個時區,那不過是夜晚,或是清晨。

徐路在想甚麼呢。她想探訪的是回憶,她能記起的事情愈來愈少而她記不起到底想要記住甚麼。腦裡常常是無痕的一片漠蕪,空白不是空白,「畫面」沒法成像總是有人聲與說話的斷片繚繞,一個念頭不得已的連著別的念頭,斷續,浮變,突然消退,整天沒有把握主意,其他人也是這樣的嗎?當她也以為自己在思量甚麼的時候半邊臉繃緊手指之間夾著一根紙菸在燃,身體裡該有稠重的血尚未凝結,可是她沒有主意,頭殼裡面兩耳中間有些甚麼很輕的快要從頭頂某個罅縫飄出去一樣,無味無重,她只是覺得眼底麻癢,如像有甚麼在裡面細細咬噬前額骨的底......

此際,因為沒有人能說明的原因,有水霧剛巧在村子頂上那一片天上緩慢飄過,落在空氣的陽光有了沒人知悉的微細變化,那是愈來愈長的夏天總算是過去以後,某個叫不上秋天而冬天還沒法想見的短暫「季節」,從徐路家的陽台望出去的同一幅景觀突然又疊印在先前一剎的畫面之上出現在徐路的眼前儼如熟悉,別人無法看見──只有她在它的前面。村裡某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徐路以為是甚麼節期將到有人在演大戲,好一下才聽出那不是音樂,而是附近兩三塊小工地裡的工人都在敲打甚麼金屬管、攀架的栓扣和磚牆的聲音在快要建成或是拆卸的樓棟中迴盪,此起彼落......

不遠處兩株石栗檔著前景的那塊小小的空地,白天多沒有車子駛過,平常會有不用寫家課的小孩在打羽毛球、追逐戲鬧,印尼幫傭或是從市場回來,或是要打掃的都打掃過了,主僱還沒有給出下一個指示的時候,遛狗經過那兒會碰到同鄉攀談笑語,不同品種的狗每天只有這次機會臭到彼此的陰部,老人在自己的園前把手甩來甩去隔著鐵絲網和鄰家的老人串門。挨在那塊空地旁邊,快要平頂、工人正在鋪外牆階磚的小套樓裡,桃紅色的身影頂著一頭捲曲的染黑頭髮,就在樓梯間一下又不見了,天台上的工人一身灰土蹲在欄柵沒弄好的牆沿上抽菸,但一根菸沒燒完的時間在那逆射的光裡他又不見了......

徐路無法記起,那同一幅地積上,原來那棟兩層高、好端端還住著人的房子確切是怎麼模樣的,它曾經在,以致來回在小孩之間的羽毛球總是不能飛打到那邊去,總是會撞到一堵堅實的牆上,啊,又掉下來;無論是車子和人,或是低飛的鳥和流浪貓狗也得繞過方可到村子的後面或更遠去,可是徐路只記得它曾經就在那裡,沒有記住它的模樣。徐路記得從這邊看過去,兩層樓的窗戶夜晚常會有色溫4500K 左右的亮燈透出,偶然有辨不清男女的人影在窗簾之間走過,如果細心會聽見樓上樓下兩部電視正在接收不同頻道的廣播,而樓上的小房間幾乎每晚都是最後關燈,那房子明麗的白色外牆一定是多年以後變黃變舊了,徐路看見它晚上散發瘀藍,每逢風雨過後更甚,在日照底下顯現某種無法申明的衰變......徐路突然會想,那印象不就是來自旁邊兩棟差不多同是1970 年代建的房子得來的嗎?其實是她弄錯了,她把從185 號和147 號房子外部所見,當成是183 號地址的過往?

然後。好像是在七八月的夏天中間,不消兩天,它就給拆成一堆一堆給貨車運走的廢料,連牆垣都沒有剩下一段,徐路就連那個突兀的、穿透的空間出現在那空地旁邊的記憶,都覺得可疑了。

原刊《中大學生報》2010 年11 月號,頁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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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08 Nov, 10

不適

我常常覺得在和一個「疲倦的我」作戰,要整天顧著一個別人看不見的包袱在走路、坐立與睡覺,中醫師摸著我的腕脈很久,說是我的免疫系統和淋巴系統有點紊亂,把「正常」的代謝反應當成有異物入侵般警備,朋友聽了笑著說:「這不就是癌症癥兆嗎?」──

當飛機吃力爬升,看著晴天照亮叢叢聚攏的樓頂,剖開地表的馬路,河流給牽引出海而那輪廓分明的景觀不知牽連怎樣的一種感情之際,我發現我能夠指認出幾個地方:排列著很多巨型起落架的那是台北港,旁邊是讓人以為世界早已化為一片荒涼的八里海灘,岸上的濾水廠像艘棄置太空船,對面岸可是很多香港人會到的淡水觀光區,飛機爬升如往後退,密麻的石屎建築如流膿的痂殼延展到地平線另一端,台北101像怕會被人忽略一樣直立盆地中間‧‧‧‧‧‧能認出了它們、能夠叫出它們的名字代表甚麼?

──呼喚就能記起的話,心有名字嗎?身體有名字嗎?

我只是覺到很累,脖頸、肩膀,整個下背,腰椎左邊,整條右腿、一雙腳踝,給甚麼綁著一樣崩緊,酸疼僵硬不能安慰,胃是冰冷的縮作一塊,頭腦總是有點缺氧,我厭倦那累疼,它一直沒有離開,我更厭倦的是自己的厭倦。

我並沒有很想回家,也沒有流連忘返之意,「旅行」一詞的所指給甚麼別的換走了。一邊是出生成長生活三十多年、常常想離開不得的地方,一邊是飯食讓我腸子打結,氣車電騎讓我一次一次在路中心不知該逃還是停住,人際互動潛法則我完全不懂的「異鄉」。此刻我在飛機上,不知在打盹還是在看雲,腳底下無疑就是太平洋了,機艙裡的電視屏幕提示著離開目的地/啟航地距離,此消彼長。我遭遇的「水土問題」其中的表癥在於,同是黑色頭髮粽色眼珠黃色的皮膚寫的是同一種文字並沒有讓我與任何人親近,我甚至不能像努力學著「中文」的「外國人」一樣,說錯甚麼做錯甚麼會被諒解作「很可愛」;當思考的語法不一樣我會不懂用別人的「國語」表情達意,我對其中「當然」與「不然就是」的語意邏輯極為懷疑,當我說一句話我就被那句話刺痛了;如果心是像朵花我不知道它的花瓣可以怎樣分給幾個人、感情的根莖又能否攀越國境如像光纖電纜一樣橫渡海洋?(*)我覺得我不能完整。

從接壤大陸的「特區」到「島國」不過八百多公里的行程,不過像從鏡的一邊去到它反映的另一邊,而兩邊因及它各自的細節與真實,無從對照,沒法想像彼此給海水包圍、倖存於世的方式,具體就在八百多公里以外。我卻想在穿過鏡片的一剎停駐,回眸,疊印,從螻蟻人生的高度看到自己的不自由或行動,相對的條件。

但速度沒有改變我們只有一具身體這個事實。於是我們還是只能感應到身體所感應的限界、它的不適應──亦只能以此理解,並接納,自己的不安,想念與渴望。

(*)這讓我想起最近讀到的一個故事:年邁的Peter Dieter和老婆Erika 回到以前的德國人佔領區Wroław尋找自己的故鄉村落,來到波蘭西南端的Szklarska Poręba 附近的山上,老婆累了留在車上休息,他逕自吃力攀到波蘭與捷克的邊界,終於見到夢迴一生的那幅兒時看到的大片風景,他一隻腳在波蘭另一隻腳在捷克坐了下來,嘴裡含著一塊巧克力不能咽下,就在那裡昏了過去、非常緩慢的要死了,到入黑,兩個捷克邊境巡邏員發現了沒有氣息的他,但想到晚餐時間快到,有那麼多的文件要填報,兩個就把那「屍體」推到波蘭那邊;半小時後,波蘭的邊境巡邏員也發現了他,同樣以為他已死了,就把那「屍體」推到捷克那邊。身體僵直的Peter Dieter,死前的最後記憶就是這樣給兩對士兵,從一方推到另一方,沒完沒了。
見:Olga Tokarczuk. House of Day, House of Night. Trans. Anotonia Lloyd-Jones. Illinois: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 2003. p 92-98.

原刊《中大學生報》2010年10月號,頁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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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則留言 07 Oct, 10

書抄 #6

如果乘坐公車是個空間的問題
那我無法逃避身體的責任?
你的手心還熱,腮邊有點腫
喉頭燃燒著,太慣於依賴你的指示
我忽略了燈光和神經過敏之間的微小區別
那裡隱含著一道線索,像電車軌般
蟄伏在歴史删改編修的過程,你說:
儘管我不相信地圖,但總要
有下車的目的地,就算故意錯過車站亦必須承認
失去的日子也是旅行的成本
沒有拾遺的必要,沒有空置的必要
儘管我無法避免大意,大意也是血液和骨骼的歴史
我還是張開眼睛,車廂裡不只我一個人
還有候車的街道,街道樓上的某個單位
重複的彎角、踏足和繞圈,我們背上交纏著的電線
或是沉默如妳,或是那個失控的小孩
都無法逃出同一個重圍同一種速度
夜裡我總是無法認出下車的位置
你小聲地說,這是個超級市場,對面有一座小學
過了前面的天橋,有燈光忽閃而過
然後是上星期我們吃過早餐的小店
我按下落車的鈴響
時間就停了

──盧勁馳,〈夜裡,我總是無法認出下車的位置〉,《後遺──給健視人仕.看不見的城市照相簿》(香港:三聯,2009) 頁204-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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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8 Feb, 10

Valerian


流行歌的想像(追隨愛慕的人,去一處沒有人知道自己名字的地方,重新開始一切)與搖籃曲式的旋律、迴返的Chord Progression 一不小心會把所有聽著就會唱的都弄成淚人 (有誰不曾被拋棄、深深的傷害?有誰不曾自己拒絕自己?)可是一邊用哭的一邊還是為了可以哭、被打動了而微笑──不跟誰,而是住在裡面已經很久很久的自己──因而歌詞中的「我們」所指不是一對分手情侶、不是他與她,而是我們每一個。

而且妳看到Cerys Matthews 穿著的模樣、彷彿她自己終於看到自己有多矜貴一樣,不用故作低調,只要站住就是閃亮,這一定是最好的時光年華──在1999 ,也是現在與將來,不是昨天;因為那個過去已經讓妳來到目前,妳不用回頭都知道───應當是放睛的季節、明明是終年放睛的地方遲不下雨早不下雨就剛剛下雨了,是為了沒有人會覺到妳一臉是雨水還是眼淚,是想哭還是笑。妳知道哭笑都不是壞事,都很好。

耳機聽的話那bassline 會像心跳的聲音。

Never meant you no harm
Never meant you no harm, yeh yeh
Never spun you no yarn
Never spun you no yarn, yeh yeh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If I step out of line
I’ll step out of line, yeh yeh
Over land over sea
One step two to Ynys free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And don’t cry if crying means you’re sorry
Whatever the case I always felt out of place
As a matter of fact I always felt like that around you
I’m disinclined to toe the line
Under your thumb where I’ve become unwanted

So pick your way down to the sea
Pick your way to the sea, yeh yeh
It’s not the tide you gotta watch it’s me
Not the tide you got it’s me, yeh yeh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And she’ll go yeh, where he goes, yeh
We all go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Where nobody knows our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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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15 Nov, 09

The Boy with a Thorn in His Side


那天晚上,不知怎的哼起這首歌。(不知怎的:節奏旋律字句以何種曲折的迴路──認同和投射、情緒與牽引──嵌入記憶底層,後來又在某種時刻中成為僅可遙望、不可歸返的憑藉,一而再次,節奏旋律字句無法完成,變成零落‧‧‧‧‧‧‧)在許多人來說都是個很平凡的晚上,就是一天下來有沒法驅除的累,而生活那麼一點一點的再要從妳的身上拿走多一些,回饋給妳的不敷今夜明天。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首無關乎當下一切的歌,卻沒法放聲唱出正如我沒法訴說。其後不久,再一次,發見每個馬路交口就是一個海,此岸有不捨得的人兒和事情對面有些甚麼必須前往,它變成沒法橫渡,一下會淹溺人的,四邊的所有車燈朝妳亮著,交通燈下有倒數秒鐘警示,自行車電騎汽車人在搶道,燈是流火、電油的氣味和上百部引擎同時發動的噪聲幾可改變時間的動向‧‧‧‧‧‧‧可是回頭會讓一切變成不可觸及,回頭會讓我們看見我們如斯細小,而這是一座城市,嚴密、不可能,水與陸地恰恰倒置,一切流動、停頓與靠泊都失去了可辨認的特質,都像真、都像假,無論妳多麼使勁挪移記憶或想像、多麼虔誠的發願,現實紋風不動。

The boy with a thorn in his side
Behind the hatred there lies
A murderous desire for love

How can they look into my eyes
And still they don’t believe me
How can they hear me say those words
And still they don’t believe me

And if they don’t believe me now
Will they ever believe me?
And if they don’t believe me now
Will they ever will they ever believe me?

The boy with the thorn in his side
Behind the hatred there lies
A plundering desire for love

How can they see the love in our eyes
And still they don’t believe us
And after all this time
They don’t want to believe us

And if they don’t believe us now
Will they ever believe us?
And when you want to Live
How do you start?
Where do you go?
Who do you need to k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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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04 Nov, 09

Reality Check #2

1)
a face is a landscape
there is no map

2)
tears are warmer than skin temperature
tears are no words

3)
when something broke there is ache
but ache might nevertheless bring us close
(it broke us smaller)

4)
nothing is bullet proof
diversion is a way of coming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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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30 Oct, 09

書抄 #4

A schizophrenic out for a walk is a better model than a neurotic lying on the analyst’s couch. A breath of fresh air, a relationship with the outside world. Lenz’s stroll, for example, as reconstructed by Büchner. This walk outdoors is different from the moments when Lenz finds himself closeted with his pastor, who forces him to situate himself socially, in relationship to the God of established religion, in relationship to his father, to his mother. While taking a stroll outdoors, on the other hand, he is in the mountains, amid falling snowflakes, with other gods or without any gods at all, without a family, without  a father or a mother, with nature. “What does my father want? Can he offer me more than this? Impossible. Leave me in peace.” Everything is a machine. Celestial machines, the stars or rainbows in the sky, alpine machines— all of them connnected to those of his body. The continual whirr of machines. “He thought that it must be a feeling of endless bliss to be in contact with the profound life of every form, to have a soul for rocks, metals, water, and plants, to take into himself, as in a dream, every element of nature, like flowers that breathe with the waxing and waning of the moon.” To be a chlorophyll- or a photosynthesis-machine, or at least slip his body into such machines as one part among the others. Lenz has projected himself back to a time before the man-nature dichotomy, before all the co-ordinates based on this fundamental dichotomy have been laid down. He does not live nature as nature, but as a process of production.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either man or nature now, only a process that produces the one within the other and couples the machines together. Producing-machines, desiring machines everywhere, schizophrenic machines, all of species life: the self and the non-self, outside and inside, no longer have any meaning whatsoever.

Anti-Oedipus: Capitalism and Schizophrenia. Deleuze & Guattari.

(Trans. Robert Hurley, Mark Seem, & Helen R. L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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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18 Sep, 09

Iqbal Bano: Kuch To Ehsas E Zayan

聽著很淘醉的是 Nayyara N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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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4 Aug,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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