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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ersion #5


完全忘了幾時的事

留言 05 Mar, 10

暱名的人

那是半邊地殼的晚上,給瓦斯燈照得比白天更亮,天上無星無月,路上沒有車子行駛,摩天大樓中有人沒人。不一定就是此城。有些人會說是革命的前夜,主角叫群眾,但革命的方式還沒有向群眾顯露。

有些人相信語言、相信邏輯,有些人信仰上帝,信仰天,有些人相信心,有些人比較相信眼底所見,有些人相信自己的手腳、皮膚或耳朵,有些人相信情緒的帶動,有些人比較相信自己或別人的判斷,有些人相信血,也有些人更願意相信眼淚,但他們到底來到街上,想知道下一刻群眾會怎樣、自己可以怎樣...

這許多人中間有一個角色譬如林諭,他那麼願意相信但覺到一切難以相信。話語不停重複變成沒有意義變的重複聲響,上帝和天都沒表示一如遠古至今,心裡是一個冷凍的空洞通往壓抑的零點,想念的只得想念,手和腳僅只是僵硬的支著身軀,皮膚給幾層衣料包裹著,情緒讓他坐下的時候想走,要走的時候想留下,他在一棟麻石外牆的前朝建築前面哭笑不得,他忙於判斷他人的判斷,他的判斷就是一切難以判斷。

就這樣林諭在很多人中間迷失了,他來到一條馬路上。像一個卡通人物法寶突然失去了魔法不知所措。

譬如說,當人們和防暴警察打架鎂光燈閃爍如詩如畫,他憋了好久其實很想尿。但他無法判斷他應否在此時從此處走開去找廁所。他不想人見到他從警察線前面的方陣離去,偏偏他坐在最前。

他也很想去另一邊馬路看過究竟,情況是不是就如有人報告所說,嚴峻或暫緩。但他無法判斷他應否在此時從此處走開去看過究竟。他不知道人們所說的是否一如他們眼目所見。

他也很想去透透氣,就去不夠五十步距離的草坪上坐一會,那邊燈光沒有很亮,屁股坐在草坪上軟軟的感覺想會不錯的,或者到那邊坐一會靜下來他就會見到一個位置把自己投入進去就好了,但下一刻他卻不知幹嗎拿了前面那人手上的咪高峰不停大喊他想過去那邊的那條馬路的名字,說是為那邊正在英勇抗暴的群眾打氣,但馬路的名字不過是一家銀行的一任總司理的名字的音譯,而且他一開口還是唸錯了。原本拿著咪高峰那人,以為林諭是另外一個人,也叫錯了林諭的名字。

林諭這才發現,群眾沒有名字,包括警察線兩邊對峙的所有人,誰都不認識誰。啊呀!名字和面目還得配上──而且還有無數在電視前面收看真人戲的都是群眾,群眾嘴巴開開合合,聲音沒有給傳送回來歷史的現場,但那畫面傳送到人人家裡幾乎可以當飯吃。林諭的名字沒很多人知道,只要有人相信,他可以給身邊任何人指控是便衣警察,電話儲著的聯絡可以全給說成是動亂分子。而且這些天裡林諭認識的朋友因為場合的不同好像面目音容都隨時改變,變得不同了很難立刻認清或恢復過來。

林諭突然想到,怎麼群眾中間沒有小孩?怎麼一個老人見不著?

要是所有人穿起制服,要是都換上輕裝便服,或者睡衣,截然劃分的兩方就會變成一樣成分。海與陸地在天空之下,亞太平洋上的一個島,人的足跡腳程從祖先輩來到這裡,所謂對決不是真的,但一切也不是在做假,只是真實還沒有向人們顯露,下一刻會怎樣沒人知道,這一刻群眾相信可能與不可能,在麻木與否之間擺晃不定,行動者取消了行動以外的一切......

此刻,林諭好像要演活臨時角色一樣吃緊的手腳屁股身驅支著自己,笑要笑得分外明媚,聽也聽格外用神,人們唱他最討厭的《國際歌》他把那討厭變成渴望跟著唱。此刻,林諭無言語,手指尖摸著石屎路,好像從沒摸過它只是想知道摸著它的感覺... 海與陸地在天空之下,這條馬路要埋封甚麼呢?是泥土嗎?是住在下面的鬼嗎?

時候未到半夜,林諭就很累,累的時候想靠著一個身體,不說話的身體,那麼他也會覺到自己的身體,彼此連接,但他的手腳僅只是僵硬的支著身軀,就在原處,迷失不知所處。他放不開自己,他無法向群眾打開自己,也無法靠近任何一個,但他甚麼都聽見,那話音那戰鼓聲那叫囂那母親的哭聲那人體撞向鐵馬和盾牌發出的悶響城市人的嘆息步履的震動但他的情緒起起伏伏互相抵銷沒有變成平靜只是很難過很難過,他只想心裡的柔軟不會磨鍊成鐵但他知道也不過一轉念的事情。

原刊《中大學生報》2009年2月號,頁30。

留言 12 Feb, 10

人的出現

To what extend truth can be incorporation? That is the question; that is the experiment. — Nietzsche

特區政府一意孤行,民間必會抗爭到底,明顯的是,今周末不是終點,而是開端。

讓我們在周末以前,回到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香港需要建一條高速鐵路嗎?

「支持高鐵」的一方認為需要,「反高鐵」的一方認為不需要,都有n+1個理由。有些理由合理,有些並不。

譬如有人說,高鐵造價太貴,用的又是公帑,所以反高鐵。

那麼,如果高鐵造價只需港幣669元正,由鄭汝樺女士自己掏腰包埋單,香港就需要建高鐵嗎?減價,及/或由私人斥資建高鐵,並沒有回應空間公義與民主參與城鄉規劃的要求。

又有人覺得,只要高鐵的總站設在錦上路,就可以避免現方案的n+1個漏弊,菜園村不用拆遷、大角嘴業戶不會有損失、西九文化區的規劃不會受影嚮,施工期間九龍不會大塞車,而且慳返300億,可以點點點同咁咁咁。

那麼,如果高鐵總站設在你家門口呢? 高鐵總站設在你家門口的話,菜園村就不用拆遷、大角嘴業戶不會有損失、西九文化區的規劃不會受影嚮,施工期間九龍不會大塞車啊,而且慳返300+1億,可以點點點同咁咁咁之外再加一個贈品啊!

如果我們有n+1個理由要捍衛菜園村,要保護大角嘴業戶生活權利、私有產權的完整,為甚麼高鐵走線改動,總站設在錦上路的話,這些堅持就可以放棄?新界西北為甚麼就要接收高鐵工程帶來的各種不可逆轉的生態破壞,錦田八鄉的其他居民為甚麼就可以承擔九龍人承擔不了/不願承擔的規劃災難、忍受林林總總由倒賣地產項目帶來的惡果?

單純的走線修訂並沒有回應「小我」與「大我」的倫理問題,它只是將「犧牲者」的角色諉給更弱小、更沒「議價能力」、聲音未被充分呈現的錦田八鄉(及其他受工程影響地區)居民,這種「己所不欲,乃施於人」的提法,在道理上實在講不過去,在所謂運動策略來說,容易火燒後欄。憂慮新界土地開發破壞永續生境的論者亦早有警惕

讓我們再換個角度,知己而後知彼,嘗試理解一下「管治者」與「支持高鐵」的一方的思維,我沒法鑽進他們的腦袋,也不知道他們吃錯甚麼藥打錯甚麼針,但是他們表現的形態就是:香港需要建一條高速鐵路與否,並不取決於它的造價與走線。特區政府與立法會功能組別(或他們代理的何方神聖)正正因為 A) 他們認為「香港需要建一條高速鐵路」,所以 B) 造價那麼貴,走線那麼大爭議依然要霸王眼硬上弓,說是值得,於是才會 C) 不單不撤回方案,更要加快財委會審議,務求一眾「舉手機器」表決通過工程撥款,做成「既定事實」。

我們在造價與走線等等各種細項上與政府或「保皇黨人」以至政府收編的專家團隊糾纏的話,或者以解釋此種種細項作為動員民眾的理據或「入口」,並沒有完全切中對方的要害,甚至還未觸動到對方的先決前提(A),亦限制了運動在技術細項、財務安排的辯證以外的視野。這一塊(B)連政府都好像放手不顧了,因為戰場(早)已經不在那裡。觀乎「支持高鐵」的一方泡製的輿論,都以「接軌大陸」、「趕上發展」等意涵空泛沒有實質所指的說法為號召,故此才有「(今日)不建高鐵(好快)香港會邊沿化」的因果(謬)論高唱入雲,而此訴諸恐慌的荒謬提法,卻詭譎而且很成功的將政府及其附庸集團因備受反高鐵陣形窮追不捨而生的焦慮不安以至挫折感,轉嫁到一般市民頭上。焦急的明明只是政府,卻變成是民眾很焦急的樣子,再借用民眾的焦慮認授自己站不住腳的方案,再加上警方、學者與傳媒共同品味攜手泡製出「激進青年」、「暴徒」的死貓角色與「衝突場面」,一小撮滋事分子阻住全香港發達的劇目可以再次上演。

這裡面有兩個考察,首先,「接軌大陸」、「趕上發展」的講法之所以廣為人接納,正在於它意涵空泛沒有實質所指——它無須論證,所以很有魅力。它的魅力來源於一種錯置的「現實」觀念(displaced idea of reality),現實有多窮困,就有幾多人恨「發達」,香港的社會情況有多倒退,就有幾多人覺得自己「落後」於形勢,社會的不義到底還是折算做「個人」的不幸、不濟,越覺得自己的生活倒霉的人越覺得自己本來應該有更多,要是有人拿走他現有、「應有的」一份兒就必須出來反對,包括政府開的空頭支票。因此「接軌大陸」、「趕上發展」的說法,它的魅力有一種統御性,它信仰者眾,也因為它「便攜」,在電台Phone-in 節目短短三十秒、報紙幾百字的篇幅、問卷調查的題目中間,或是在公車上同人吹水,容不下論証、甚至容不下教育,「總之發展是好的,總之中港融合是好的」。

與此相輔相承的,是被動的「普通小市民」的身份建構,一小撮滋事分子阻住全香港發達的劇目,有戲就有觀眾,倒過來說,「衝突」好戲連場正因為警方、學者與傳媒深明,觀眾都是同一齣戲的重複上演重複解說而重複生成的。能動的人與不能動彈的人給安置於螢光幕兩岸:「總之班友仔搞咁多野背後肯撚定有利益,冇利益點會唔駛做野搞咁多野...」,唔駛做正是所有捱生捱死揾朝吾得晚的打工仔女不可企及的夢,於此,它成為一個「普通小市民」認同的關鍵轉換(switch),相對於「唔駛做」,辛苦的「現實」剝削處境反向的成為猜疑、忌恨「滋事者」的理據。小市民無力質疑巨型資本與政府行政體的利益輸送,卻在「觀眾」的位置上一呈論政的滿足、也只有在這個位置上,他可以對另一個市民作最無情/無理的謾罵,對所有「理想主義」行為嗤之以鼻,行使其(幻想的、戲戲式的)主體性。

回到最初的問題,當對家說「香港需要建一條高速鐵路」,我們會大聲說:「香港根本不需要建一條高速鐵路」嗎?這可能會讓一些人猶豫的。

但不緊要,先想一想吧。

讓我把問題重新問一次,加進一個字:「香港人需要建一條高速鐵路嗎?

當人出現了,香港變成一個不可任人定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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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與土地割開,所以反高鐵

留言 14 Jan, 10

不願意與土地割開,所以反高鐵


高鐵項目是一個鋪陳了至少12 年的政治─經濟議程的重要部分,經濟為表,政治才是它的目的。我們都知道甚麼叫殖民,是嗎?過去12 年來一直進行著的,或許可以叫做「第二次殖民」,與前朝殖民者勾結、附庸管治的利益集團,承襲了經歷一百多年殖民時期沿革變遷、深化細緻的管治架構、權力、利益架構,做一點很有中國特色的改良修正(譬如成立「臨時立法會」、要求「人大釋法」、「專家說三道四」那種),再一次、進一步、更徹底、最赤裸的向另一個宗主出賣生活在此處的人所產出、所有的一切,以「政治忠誠」交換分治香港的代理權。

官員說是「區域融合」,實際上是割地朝貢,把一個地方之所以為一獨特「地方」的一切特質、風物民情消滅、清空,把民眾與地方的依存關係、生活網絡切斷,任意遣散,變成一塊空白的處女地盤,建成地產花園出售予中國新一代的「社會菁英」,為熾熱到隨時爆破的內地城市房產市場舒壓、為大量不知怎樣最近才富起來的市場新貴於大陸無法清洗的熱錢流提供出路,原本住在港九新界及離島各處的「庶民」、「賤民」,都得淘汰,或逼迫、或誘騙上樓,只能天天揾朝唔得晚「量力而為」棲身於更偏遠、生活條件低落的「新區」,或更不見光的角落。或境外。

「第二次殖民」是一個全方位的議程,由於滲透、無法指定單一議題為議題。

讓我們用另外一種眼光回看,臨時立法會(1997年1月25日至1998年6月30日)通過了甚麼法例又史無前例地「恢復」了甚麼惡法?回歸以降有幾多與民意截然悖反的議案因為功能組別舉手贊成通過了?市政局與區域市政局被「殺局」以後,立法會和區議會的工作性質分別變成怎樣、食物環境衛生署的工作又變成怎樣?此消彼長就是這個意思了,民選的成份、民意参與的成份減少了,另一邊「管治」、「治理」的意志可以伸展、長軀直進到所有人的日常生活空間的內裡!

讓我們用「區域融合」的偉大前提去看,就不難想到特區政府為甚麼要停建公共房屋、「居者有其屋」又為甚麼要停售、市區重建局憑甚麼可以把灣仔、上環、琛水埗、旺角、大角嘴等等剛巧處在高價地段鄰畔的老街坊、「新移民」和「基層市民」一鋪趕走‧‧‧‧‧‧然後,全香港所有公屋住户使用的屋村商場、街市、停車場等又全數賣給「領滙」,連窮等人家的血汗錢都要逐小逐小汲乾。如果全數香港人都在為地產商賣命,居住以外花在衣食行的各項所需實為上繳「間接地產稅」,政府任何事情只要跟地產商談好就可以了。

讓我們用一種全然沒有陰謀論滲雜的眼光回眸:人大釋法「成功阻止了167 萬港人內地所生子女湧入香港」的同時,特區政府的「引入專才」、「投資移民」計劃在招攬甚麼人呢?教育改革改來改去我們的孩子拿了許多資格許多證書學位以後有能夠在「知識型經濟」的「勞動市場」上找到可以生活温飽的、誠實的工作嗎?香港那麼多家大學的「海外學生」中來自中國大陸的學生有多少?而他們有留在香港發展事業、定居下來嗎?我們到底在給錢為誰哉培誰?

同樣地,我們要是再看看「回歸」多年來金融市場體系的改革,我們會發現,在全世界各大主要股票市場都無法上市、不符合上市資格和條件的各種「航天科技股」、「仙股」、「概念股」、「國企股」通通都可以在香港上市,名為集資,實為汲錢,而且炒股票、投機「金融產品」的風險與實質損失,永遠是排隊「抽新股」、在銀行給投資經紀誤導的一般市民承擔最重。人民幣結算其實是在補助中國的外滙規管,方便了本來不方便進出的資金流。不錯,投資香港的生意額、花在香港的消費的確多了許多啊,可是在街邊隨便撿一個打工仔女都會告訴你,生活沒好過,激動的老人家會直接說「仲衰過英國佬果陣時!」

這是香港在珠三角地區的位置和角色嗎?香港人的角色就是一生為一塊幾百平方呎的樓面面積捱生捱死,所剩的又給一小群「白手興家」的商賈搾乾搾淨嗎?

教育、房屋、市政、土地政策、就業、社會福利、人口政策、稅制、醫療、基建、文化、傳媒…… 湊成民眾生活的各個範疇,無一不被一種超然於現實物質條件的「意志」所左右,形成總是香港普羅市民受損、既得利益集團更肥壯的「既成現實」,妳明白為甚麼普選各級議會的要求從1988 年喊到現在都不予落實嗎?妳開始明白,為甚麽警察每年要招募更多更年青的學員、食環署的龐大隊伍政府還是用公帑養著,就是為了把受壓迫者用僱用的方式改造成壓迫者的一員分享管治的責任。妳明白電台、電視台和報刋之所以報道許多與現實不符的事情,泡制精神鴉片的同時,只會揭發市民的失德失意,而不揭發當權者的徇私、行政失當或利益輸送是為了甚麼嗎?妳明白媒體都西瓜靠大邊了何以還是要竭力打壓民間電台和互聯網嗎?妳明白現在的孩子知道郭晶晶是誰但不知道1989 年六月北京發生過甚麽嗎?到一代人都老了、死了,大家飲得杯落,「世界」將會由洗褪記憶的一代營役經營,到其時各級議會或行政長官由普選產生與否已經沒啥分別,「第二次殖民」的格局漸見成形,有一種超然於現實物質條件的「意志」在左右著香港上下左右各種事務的各個範疇,一定是。

如果高鐵項目真真是一個交通規劃項目,與《基本法》及《中英聯合聲明》保障本港「高度自治」的政治權無關,請讓我們回頭想一想,九鐵被地鐵吞併、西鐵延線、將軍澳線落成,沿線的地產項目與「發展」已把我們帶到那裡上班去?我們又因為那個「方便」把家搬到那裡?我們在一式一樣但愈來愈昂貴的地鐵上蓋發展項目中在過著甚麽樣的「生活」?然後我們再想像一下,一個更大規模的計劃:落馬州、黄崗口岸通關、羅湖口岸壙充、西部通道建成、「自由行」簽証和出入境電子化等等為了中港交流頻繁之「需要」做的配套和措施,為我們帶來了甚麼?我們「回歸」以來已經付出了甚麼代價?

區域融合的要義,就是地方的分工,而人力與資源可以快速調配,地方變成模組,可以按區域需求變動她可以變動的一切,發揮效率。她同時變成區域的依存者。(譬如說:當一個地方的超過九成主糧副食都靠進口她有能力監察食品安全嗎?)

新界大片大片土地,已經因為過往幾年「物流業」的發展無度變成貨櫃場、廢車場、廢料傾倒場,除了郊野公園和擬建樓盤就是荒廢的農地、填平的魚塘。因為中港融合的「大趨勢」,有幾多家庭變成奔波兩地?幾多孩子要跨境上學?老弱的卻只可回大陸安老?有幾多老公在大陸娶了小老婆?有幾多不道德、不安全的事在半小時車程之近的大陸突然變成「可以」?相反方向,有幾多12年前任何人都沒法想像的倒退與張狂在我們面前眼睜睜發生了而且變成「日常」?當滿街都是內地遊客、投資客、商務客的年代,香港終究變成一個怎樣的地方?對於遊客,香港可能是名叫「香港」的主題公園,對於投資客,香港許是稅務天堂、去規範的自由市場,但對於生活此處的人來說,以上都不是。

那麽我們有責任疑問:造價一定不止680億的高鐵項目實在要把甚麽,以每小時兩百公里的速度引進香港、又把甚麽帶走?是誰在著急,要在政改大戰以前通過議案?它是甚麽問題的癥狀?

高鐵的「速度」是資本的速度、是毀滅的速度。資本是甚麼香港人應該比馬克思更清楚一點點,毀滅可是這樣發生的:人變成可以替換的人;地方變成可以替換的地方。

12 則留言 14 Dec, 09

報事:本土與我城的辯證 ——《解體我城——香港文學1950-2005》新書發佈

艺鵠主辦

日期﹕2009年於9月5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三時至五時
地點﹕艺鵠_书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1樓)
講者﹕陳智徳 (《解體我城——香港文學1950-2005》一書作者)
陳寧 (作家)
謝曉虹 (作家)
主持﹕小西 (作家)

查詢:
2893 4808|acobook@gmail.com|http://aco.hk
廣東話主講,費用全免,歡迎捐助;座位有限,請先訂座

活動簡介
1950、1997與2003年,大概是香港本土性論述的幾個重要分水嶺,作為本地重要的文學工作者與研究者之一,陳智德在新著《解體我城——香港文學1950-2005》,通過跨越不同的年代,進入不同的文學文本,除了追索香港文學的傳承關係外,更進一步思考本土與我城的辯證。在是次的發佈會中,除了作者陳智德外,我們更邀請到本地知名作家陳寧與謝曉虹,透過閱讀陳智德的文本,從不同的角度切入,嘗試解讀我城的身世。

有關《解體我城——香港文學1950-2005》
本書以本土性為跨越年代的核心思考,論述範圍以徐訏、舒巷城寫於一九五○年的詩和小說開 始,再及力匡、楊際光、馬博良、劉以鬯、舒巷城、蔡炎培、西西、也斯、鄧阿藍、洛楓、鍾玲玲、辛其氏、李碧華、郭麗容等作者,下迄二○○五年潘國靈的〈我城05——版本零一〉、謝曉虹〈我城05——版本零二〉及董啟章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提出以一九五○年和一九九七年為兩大時間軸,再及二千年代作者對本土文學的回應,重點是不同年代香港文學的本土性變化及其不同的對應面,除了帶出學術討論,也希望由此見出香港文學的傳承關係;提出一種研讀和分析方法,也提出個人的理念反思。

有關陳智德
陳智德,一九六九年香港出生,台灣東海大學文學士(1994)、嶺南大學中文哲學碩士(1999)及博士(2004)。曾任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古文獻資料庫研究計劃」助理編輯(1994-1997)、嶺南大學中文系客座授課導師(2004-2006)、香港浸會大學持續教育學院兼任講師(2007)及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系統「中國現代文學研究計劃」副研究員(2008-2009)等職。二零零九年八月起出任香港教育學院中文學系助理教授。

另從事文學創作及研究,一九九六年與友人創辦《呼吸詩刊》並出版「呼吸叢書」,二千年與葉輝、崑南及廖偉棠創辦《詩潮》月刊。創作包括新詩、散文及小說,曾獲一九九零、九四、九六及二零零二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新詩組獎項,二零零七年憑《愔齋書話──香港文學札記》一書獲第九屆香港中 文文學雙年獎文學評論組推薦獎。著有文集《抗世詩話》、《愔齋讀書錄》、《愔齋書話──香港文學札記》及詩集《單聲道》、《低保真》、《市場,去死吧》,另編有《三、四十年代香港詩選》、《三四十年代香港新詩論集》、《現代漢詩論集》及《咖啡還未喝完:香港新詩論》等

留言 31 Aug, 09

水土不服

在殖民主義中長大的我們,自少便明白被殖民的困境是一種語言的困境,要在這種困境中求生存,時刻打的是一種語言的仗。

──游靜 (1)

後來,我甚至覺得沒有一種語言是我的「母語」。(2) 「母語」的講法要求一種認同。從一開始,我,以及許多人,無法認同。

譬如說,我正以中文書寫這篇文章,一邊寫,腦海中有把好像屬於我的聲音,用港式「懶音」廣州話默唸這些字句──請記起我們的電視新聞女主播、歌影視藝人和無數70/80/90後的年輕人,他們的口音、用語和說話方式──那並不是北京話/官話/普通話/白話/國語,而是一種滿獨特的方言,與此地的生活文化及生存條件相互生成,既是此地的生活方式與歷史塑造這種語言,這種語言也塑造我們對此城生活的理解和詮釋框架。(但當我說「我們」,我們又包括誰?)

在接壤中國大陸的南陲一隅,於此地積習、俗成之言,它並不「純正」,永遠與所謂「正統」靠不著邊。即便如此,「港式廣州話」卻與今天至少五千五百多萬人口使用的「粵語」屬同一系統,可上溯秦漢時期百越一帶使用的古粵語雛形。(3)

又譬如,而「譬如」不曾接近它的所指:本文首段實以英文句法所寫,而且在兩文對照與翻譯之間,常有意料之外的泛音和歧義:Later on, I feel as though there is not a “mother tongue” of mine. The notion of “mother tongue” demands a certain kind of identification which I, and many others, could not fulfil in the first place

在香港,不中不英的病句、冗句,可以寫進各類公函與官方文宣而無人臉紅,(4) 同是語言學上的「語碼轉換」 (Code Switching),所謂「Chinglish」、「港式英文」卻常被堅持某種正統、雅潔的人士詬病。某些人的中英掺雜總是比另一些人的不純不正要强,「不純正、不標準」的判罪,不在於語言本身,而是一個階層/羣體向另一個宣示權力的論述,卻以「非政治化」的措辭達成。

長久以來的崇英文、抑中文,有人認為是殖民地歷史的惡果,有人認為是「國際化」的要求所趨。先撇開「英文化」等同「國際化」的謬誤,(5) 殖民主義的幽魂沒有「過去」;兩種意見卻不謀而合的一再提醒我們,語言並非自然而然的透明容器,而是持續受各種外在因素和力量所影響的。無論在捲舌音、舌齒音輕重與幅度的長期規訓、吹毛求疵,在學科教學語言自决權、「內地生」、「外地生」收生比例的爭持抗頡,抑或在國民/市民身份與解殖問題的原則和道理上突然變臉脫腳,語言政策的具體落實,皆與一個地方的政權孰誰、地方身份形構的欲望對象孰誰,有莫大關係。

事情卻並非那麼簡單,政策、條文底下有隱藏的政策和不明文的操作,實際經驗總是比能夠具體描繪的複雜得多。

除了英文化,我們的「中文」其實也有不同程度「日文化」、「台灣國語化」、甚至「互聯網技術用語和表情符號化」的書寫方式和用語。日本、台灣、互聯網文化,以至南韓政府近年大力資助輸出的影視文化,都一直以消費主義的方式冲刷著香港的語言生境,卻始終沒有一種外語或「第二語言」會像英文一樣,長期而持續的如此觸動香港人的自尊。莫非沒有一種外國語言能像英文一標穿透香港社會之同時,卻處處呈現異質、能見度高,尤其「見外」?抑或那異質,正在於我們熟悉的不流血暴力、慣性的強制?「英文能力」被重覆述說為社會階層爬升、文化品味、國際視野等有形無形的社會資本直接掛鈎的欲望之物,同時被用作各種昇遷、課賞的指標,卻是藉以維持社會分層的管治秩序。

假如語言是思想體表,香港人的精神面貌與文化身份的形構,無疑充滿各種短路、混亂、失憶與「精神分裂」的癥狀。「兩文三語」沒有一種是香港文化身份可以寄托的當然屬土或歸宿;「兩文三語」沒有一種能充份涵蓋、追認移民經驗、殖民經驗和再次被殖民的經驗,卻總是(不得不)向強勢的、屬於主子的語言靠隴。基於對共產、社會主義思想的嚴防,幾十年來殖民地政府故意阻隔簡體字出版物流入,普通話教育亦遲至1986、1988 年才先後納入中小學課程;為了防止不同籍貫、族羣的大陸移民在香港集結不同勢力,自六十年代晚期,廣州話在殖民地語言政策與所謂「本土身份」建構的各種措施影響,及由電視、電台主導的廣東話流行文化的蔚然風潮,成為獨大。(6) 其他如福建、上海、潮州、客家、鶴佬等等方言,漸從社會公共生活中退到家庭裡。

可是,即使如此,我(們)無時無刻還得在「兩文三語」之間翻譯自己的身份,自己到底在想甚麽、然後才是想說甚麼、該怎麽說──而且,每種語言都有它不可翻譯的部份,意涵與所指總是在外面──所謂「白話」、「中文」故然不是我手寫我心,是人家的白話,人家的中文。(7) 曾被殖民地「消音」的普通話,今時的「回歸」中文卻比生命還大,香港傳媒大量採用的大陸用語和新聞選材角度、港澳官員的答問、課堂上的翻譯文本,即便是以廣州話讀出,也是隔著一道距離。我的身份認同一定就在那段距離撑開的空間,在於某種相向的、似是熟悉的陌生化。情形像小兒習帖,扭曲著小手腕與手指一筆一撇極力臨摹陌生的筆劃字形,與「表情達意」無關。和殖民地英文一樣,「白話」中文,是在學校裡推行教學的,既是家裡慣常用語以外的「社會語言」,也是「母語」以外的國族主義語言。

於是,我(不得不)在「兩文三語」的不同位置上滑移、來回跌岩,好像有些甚麼丟失了,總是詞不達意,說不是,不說又不是。要在融冰之間找到一條進退之路徑,永遠無法抵岸、無一歸屬、無法駐足其一。

___________

(1)「粼粼的水聚散著游動的符號──電影、時間、與我」,《另起爐灶》香港:青文,1996,頁121。
(2)中大雙語政策委員會,於2007年提交的《雙語政策委員會報告書》中指雙語教育的目標應包括:「所有中大本科生,不論是本地生或外來生,也不論其入學時的語言文化背景,都應在中大肄業期間接受雙語的薰陶與訓練。以中文為母語的學生,須在畢業時達到相當高的中英文水平,無論在日常生活中,或從事專業工作,都能有效地運用雙語。母語不是中文的學生,如入學時未達到教務會要求的中文水平,必須在畢業前達到所需標準,例如:修畢教務會指定的語文科目,完成學分要求。」
中大雙語政策委員會,《雙語政策委員會報告書》,16/7/2007。頁8,「中大雙語政策的理念和目標」4.4.5。
(3)Ethnologue: Languages of the World (16th edition). Ed. M. Paul Lewis. Dallas, Tex.: SIL International. 2009.
見http://www.ethnologue.com/show_language.asp?code=yue (瀏灠日期:27/07/2009)
另有一統計為六千七百萬至一億三千萬,見 Lai, H. Mark. Becoming Chinese American: A History of Communities and Institutions. AltaMira Press, 2004. (other bibliographical information unknown)
有關粵語與廣西等地壯藏使用的壯語之歷史互動,可參考:Huang Yuanwei.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Zhuang and the Yue (Cantonese) dialects.” 見Comparative Kadai: The Tai branch. Eds. Jerold A. Edmondson & David B. Solnit. Summer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and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rlington Publications in Linguistics, 124. Dallas: Summer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and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rlington. 1997, P 57-76.
(4)隨手拈來的例子有:「……我們將藉此契機,推出一系列的國民教育項目,包括製作新一輯國歌系列電視宣傳片及中國國情系列電視特輯[…] 舉辦郵票設計比賽及其他活動以進一步深化並鞏固社會各階層對國情的認識及對國家的歸屬感。」
立法會CB(2)42/08-09(01)號文件,「民政事務局的政策措施」。頁2。10/2008。
(5)顯然,在九成半以上人口會使用粵語的語境中推行雙語政策的「實際需要」,與多民族語境如馬來西亞推行類似語言政策的「實際需要」截然不同。
(6)可參考:楊聰榮。<香港的語言問題與語言政策:兼談香港語言政策對客語族群的影響>「各國語言政策研討會」,中華民國行政院客家委員會、淡江大學公共行政系暨公共政策研究所,09/2002。
(7)「從學術角度看,今天我們用的中文叫「現代漢語」,它包括作為標準語的普通話,也包括分佈在中國各地的漢語方言。普通話的基礎是一般稱為官話的北方方言,書面語也是根據官話方言發展而來的。嚴格來說,普通話並不等於官話,官話也是一種方言。至於流行於兩廣,以廣州話為代表的粵語也是一種方言。所有方言都有自己的語音、詞彙、語法系統,都承載著方言區的文化,有一定的實用、文化及學術價值。」
中大雙語政策委員會,《雙語政策委員會報告書》,16/7/2007。頁7,4.2。

原刋《中大學生報:二零零九迎新特刋》,  08/2009. p26-27

留言 11 Aug, 09

戀愛中的寶貝

“Excuse me, ” said Akim, “I meant to say: when can I leave the Home?”
“Later,” said the director, annoyed, “Later. And besides, Alexander Akim, that depends on you. When you can no longer feel like a stranger, then there will be no problem in becoming a stranger again.”

-Maurice Blanchot (1)

或許從新生註冊日開始妳就意識到,前面幾年大學生活裡,妳將要天天跑來跑去,再不是整天留在「班房」,有不同的老師來上課。每天,沒有固定的地方可以「回去」,從一個課室出來,又得趕往山坡上的另一幢大樓上課;一個活動忙完,又有別的甚麼會要開、許多事情要「傾」,而且都得準時無誤…… 你總是,正要前往某個地方,好匆忙的樣子。從班際到「課際」,讓「同班同學」都消失了。你既是行動自由,卻也是個不得不如此跑來跑去的遊牧民。

這可不是要指出一種溫情的失落,而是要點明「大學生」的身份認同及其各種自我演譯,首先建基於i) 過往人際歸屬的剝落,ii) 與熟悉的生活場所分離,而且,抽象來說,iii) 時間的連續行進變成零散、片斷化,妳得為更多的細瑣事情籌劃。於是,「新鮮人」得反應過來,變成行動的個體,並得重新在大學裡頭陌生、半遮蔽的規則,與社羣文化的「潛秩序」中掌握一種謀生術。在一大羣面面相覷的同代人之間建立一種新的社會關係、身份與個性,嘗試在聚散匆忙期間融入各種小群體。

身份與個性,特別是兩者的外露與美學化、形式化,是年青人作為一個文化及經濟階級的「特權」,卻很大程度與身份焦慮掛鈎,甚至,焦慮其實是自我身份的內部整合力量。妳明白的,在近三千個一年級「同學」中間(2) ,時有千人一臉的錯覺,一大撮一叢叢的青春身體,幾個截然分野的「穿著系」裡無數千里差、亳厘別的所謂「detail位」,擠在校巴/講室/食堂/電腦中心裡又怎能一眼辨清?學生證編號有那麼多個數位不就說明了,妳什麼都不是;妳的面目模糊到一個地步,連刻意抝口或簡單發音的洋名與匿稱,打算主修的學系都一再介紹過了,還是無法引證妳的而且確在某門課裡修業、或任何人的記憶中存在。

然後,妳看看那好不容易放棄了這課、幾乎要用乞憐的才擠進那節導修,這才湊成的時間表…… 左下方一個三小時的洞洞,右上角一個兩小時的,中間還有一道「天地堂」的創痕。在無處可以獨處的倘大校園裡要謀殺時間,案情將會是坐在一塊1280×800 像素對角綫 10.1 至 13.3 吋不等的中國製LED 背光屏幕前面,目不轉晴很專注的樣子,八卦別人的網誌,每小時查三次電郵,旁邊的手機好像都沒有響過吧。無論課業多繁重,學會事務、球隊、樂團訓練多頻繁,以至溜課去High Tea 真的好High,偶然看著窗外,陽光免費一大把灑下來,無論看到的是帥哥美女抑或更有可能碰著的保安叔叔、阿姨,人有時是會寂寞的。

許多次,在車廂、講室或甚麽場合裡,許是因為定時開關的中央冷氣太凍、太悶,抑或前面一排波牛生得太高、或只是用了太多髮泥擋住了老師的投影簡報,或者,選映電影的明明滅滅,讓妳睏之餘還是不小心被打動了,妳稍一側身、想坐直一下、順手把掉到額前的髮推往後,才突然看到支在一排一排肩頸上的一個個腦瓜和頭髮堆,油亮與暗啞之間,沒有人覺到妳在瞧他們看著,一室空氣凝固,調暗了的燈下,腦瓜兒黑色的一個個陳列目前,耳後一癢,妳心裡一把聲音還沒說完就給摀住:「誰又不是誰?我跟他們有啥分別呢?」

走出課室,擺脱了從門口嘔吐出來的吵鬧人羣以後,一個人來到圖書館、電腦中心、實驗室、學會房、影印機房、以至自己的宿舍的各種門檻、入閘機、電子鎖與保安員警崗前面,你再次發覺,妳誰都不是。匙卡、學生證才是。而更荒謬的是,妳其實不知道那塊都是中國工人製的鍍金晶片究竟載著甚麽、可以存取甚麼關於妳的資料。正如這些天妳為了各種用途註冊的許多個電子戶口、要記著的每一個登入名稱與密碼組合,不都是一門一門關卡,首先假定妳不得擅闖,然後劃定妳的權限與所有人無異

於是,妳首先要學會一種自我陌生──妳甚麼都不是,而「大學生」不過是一種壟斷與宰制秩序中的一個空洞的位置──然後,妳才能追認自己,妳是誰?這個跌多漲少的過程中間,正如「學業」、正如「將來」、正如「理想」或「現實」,以一個溫血哺乳類人形的姿態突然顯現的「愛情」一樣應允許多,舒適安全,卻不一定就能回答妳。

(1) Maurice Blanchot. “The Idyll.” The Station Hill Blanchot Reader: Fiction & Literary Essays. Trans. Lydia Davis, Paul Auster & Robert Lamberton. Ed George Quasha. NY: Station Hill & Barrytown, Ltd. P19.
(2) 據中大校方網頁公佈的數字,截至2006年9月,該學年經「大學聯招」取錄新生2,348名;遁其他辦法取錄者共615名。

原刋《中大學生報:二零零九迎新特刋 》, 08/2009. p60-61

留言 11 Aug, 09

「文要有學,學要有館」─ 支持於西九文化區創設香港文學館聯署書

前言

在人人幾乎都懂得閱讀和寫字的年代,文學卻逐漸退隱。往日不識字的人也可以講話動聽,出口成章,如今演講和寫作卻成了專業,且是冷門的。文學教育之失落,文學知識之貧乏,致令普通人連理解比喻、典故和一般修辭的能力也欠缺,妨礙自我表達、社群交流和對外溝通。且莫說振興本地之文化創意產業,在在須要編劇、廣告、說故事和傳達意義的能力了。

文字創作,原是本能。開會無聊起來的時候,會寫幾行字,關在監獄的人也會讀小說和寫詩。到文學要特別提倡和教育,文學要有館來輔助文學知識傳播的時候,也是相當悲哀和無奈的時候了。然則,連這個也不做,就連希望也放棄了。目前,很多有心人犧牲個人時間和租金代價來辦文史書店和文化沙龍,試圖令公眾重拾文學的樂趣,分享文人沙龍的思想激蕩,但這是不足夠的,也不可能持續久遠的。我們須要一個公共的文學空間,使香港市民得到文學滋養,懂得欣賞文字、思考問題和表達自己,並且從本地的文學歷史,找到社群的過去,培養對香港和中國的歸屬感,也參與對外的文學交流,理解世界,對照自身。

講故事、撰劇本、寫曲文、作評論,甚至宣傳口號和節目簡介,都涉及文學藝術和哲理思考。文學是各種藝術的根基,西九文化區如要生態完整,是須要文學館的。當然,如果香港的文學與藝術教育基礎做得好,本來毋須文學館,甚至西九文化區也毋須設立的。設立西九文化區,已意味香港的文化藝術須要另撥公共資源來培養,甚至補救。要培養,要補救,最為基本的文學教育,又豈可缺席?

況且,香港文學過去的研究、論述和推廣工作做得不足,也未能開放予公眾參與。香港文學館之設,正好使民眾可以見證香港文學論述的形成過程,使各方面的文人雅士可以參與和討論,並與公眾交流學問,賦予香港文學的公共性格,使文學由私學成為公學,也使分散香港各處的文學活動,有個聚焦之地。

文要有學,學要有館。香港文學館是香港文學研究、教育和交流的公共空間。相對於其他的表演藝術,文學需要的空間和資源不多,只需一座獨立的文學館,有展覽廳、演講堂、活動室、書店、茶座、咖啡室等,便可以了。早在西九籌劃階段,已有設立香港文學館之議,後來由於西九的招標爭議,曠日持久,文學館之議復歸沉寂,目前西九文化區已進入具體規劃階段,此際重提建議,乃確保政府及西九管理當局不會忘記香港文學館,早日為之釐定空間,撥出財政資源。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

聯署建議:

吾人聯署建議於西九創設香港文學館,敦促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考慮,將香港文學館籌辦之事,納入議程,適時展開公眾諮詢及規劃研究。

發起人: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

小組成員:

董啟章(召集人)、葉輝、陳智德、潘國靈、廖偉棠、鄧小樺、馬家輝、司徒薇、 陳雲

小組顧問:

劉以鬯、李歐梵、梁秉鈞、鍾玲、黃子平、張珮瑤、顏純鈎、關夢南、張灼祥

—加入聯署—

相關:

「香港需要文學館」網站

「香港需要文學館」Facebook 小組

留言 01 Aug, 09

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 #6

Keynote address at the 2009 Organicology Conference.
Portland, Oregon, on February 28, 2009.

If you define the problem, you find the solution, you become the judge and the executive, where is democracy?

相關:Manifesto on the Future of Seed

留言 07 Jun,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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