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入 '反精神科' 的存檔:

Memoirs of My Nervous Illness 譯選 (2)

第5章: 續/「神經—語言」(內在的聲音)/強廹思考/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去勢乃為世界秩序所待

P63[…] 與此同時,Flechsig教授正設法把他的整個靈魂或其中一部份提昇到天堂,並且在未有死去、也沒經過淨化遺忘而成為眾多光束的一員領袖。如此,大概在1894 年三月或四月,一項針對我的計謀展開了,目的是要在我的神經病被確診、或被認定為無法治癒之後,將我交予另一個人類,就是以某種方式把我的靈魂交予他,但我的身體── 蛻變成一女體,而且就「世界秩序」(the Order of the World)的根本傾向作了錯誤推斷── 就此給那個人任意狎玩、就此而遭「遺棄」 (“forsaken”),也就是說把我遺在那兒待著腐朽。沒有人知道這樣一個遭「遺棄」的人將會有甚麼遭遇、還是等於說他死了。我確信有這樣一項計謀,唯一無法肯定的是,究竟作為人類的那個Flechsig教授有否參與其中。Flechsig 教授以人類 的姿態與我碰面時,亦自然沒有提及這些事情。這個計劃的目的卻已在「神經—語言」中表明;如本章前述,「神經—語言」(nerve-language)就是他同時作為一個靈魂 所作的神經接觸和交流。
從事態看來,我的遭遇似乎與「神經—語言」中宣告的意圖吻合;多個星期以來,我被留在床上、衣服被脫去,我相信這是為了更適當的迎合肉慾的感應,此種肉慾的感應乃由已經逐漸進入我體內的雌性神經所激發;處方給我的藥物相信也是為了同樣用途 (注1),因此我拒絕服食,當護理員强行灌服的時候我就把它吐出來。不難想像,當我確切明白這個計謀的可鄙意圖,我整個男性身份與男性尊嚴、我整個道德意識盡皆激起反抗,尤其當時我藉著與其他靈魂接觸,開始得悉各種神聖事態的啓示,完全被有關上帝與「世界秩序」的神聖意念所充滿而激動。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與我的家人沒法聯絡,落在那些粗魯的護理員手上,裡面那些聲音說:我的責任就是和他們戰鬥、證明我的男子氣慨。我甚麼也沒想,就只想著任何一種死法,不論多可怕的死法,總要比落得這樣屈辱的下場好過。於是我決定餓死自己、拒絕進食任何東西;裡面的聲音反覆向我强調,餓死自己是我的責任所在,這樣才能為上帝作犧牲,聽從身體的需要而進餐是懦弱的所為,於我的身份不配。結果,所謂「餵食系統」就這樣開始了:那些護理員── 除了先前提到的R.,一個叫H.的和第三個我不知其姓名的── 強行把食物灌進我的口裡,而且有時極之粗暴。一次又一次,他們其中一個會捉著我雙手,另一個則騎在 我上面把我按在床上,把食物和啤酒或灌或倒進我的口裡。

每次沐浴我都有淹死自己的念頭。在「神經─語言」中有所謂「淨化浴」(purifying baths)和「神聖浴」(holy baths)的講法,後者就是為了讓我有機會溺死自己而設。每次進浴室,我都暗自害怕這次是為要了結我的生命。裡面的聲音(特別是屬於先前提到的Student Corps Saxonia 和所謂 Brothers of Cassiopeia 的亡靈) 不住跟我這樣說,嘲笑我沒有男子氣慨、沒膽去實行;這使我重覆試著把頭浸到水中;有時那些護理員似要幫我一把,會把我雙脚拉出水面,配合我的自殺企圖;他們還會把我的頭不停往水裡去按,一邊開著各種粗鄙的玩笑,一邊又强行把我拉上水面來,隨後又離開浴室。(注2) 在我和Flechsig教授的神經傳訊中,不住要求他給我山埃或番木鱉鹼(strychnine)(注3),好讓我毒死自己 (在「原語言」中它被稱為一滴毒汁);Flechsig 教授── 和我作神經接觸的那個靈魂── 並沒有拒絕這項要求,在以神經接觸進行的漫長對話中,卻總是以偽善的姿態半答應著,詢問我假如 毒藥得到了是否真的就會服下它、諸如此類,就是要開條件叫我作出各種保證才肯給我。這以後,當Flechsig教授以人類的姿態巡視病房,隨又來到我面前時,當然也否認這一切。此外,亦有重覆提到,把我了斷的另一種方法就是活埋。

從人的角度來看,而且當時我大抵還是受制於這個角度,我很自然的認為Flechsig 教授或他的靈魂(後來則是von W.的靈魂,下文將會述及)就是我的真正敵人,而且我以為正設法加害上帝全能的只有Flechsig 教授;上帝的全能(God’s Omnipotence)就是我當然的盟友,因此無論如何,即使要作出自我犧牲亦得支持。直至很久以後,事實上,直到刻下寫著這篇文章期間我方才清楚知道,即使衪真的沒有教唆煽動要謀殺我的靈魂(soul murder),並把我當成娼婦般將我的身體交出來,上帝衪也一定早已知悉這個計劃。為了不讓人們的宗教意念與感受變得混淆,我得重申我在第二章末段的表述:無論這整個計劃於我主觀而言是那麼可鄙,我卻不得不承認,它源於一種自我保存的本能,這個本能在於上帝、以至一切生物而言是無可厚非的── 這種本能廹使上帝於特殊的情況下,不單要考慮把個別的人類、更可能是整個星宿和上面的被造物也得統統催毁。在《創世紀》第十九章中我們讀到,即使那裡有部份或少數是「義人」,所多瑪與蛾摩拉還是要被天降的琉璜與火所毀滅。而且,在受造物的界限裡,只要沒有違反「世界秩序」,沒有人會認為強者征服弱者是不道德的,正如高等文明的民族把低等文明的民族驅逐出居留地,貓吃老鼠,蜘蛛殺死蒼蠅等等一樣道理。

無論如何,整個道德的問題,始終是以「世界秩序」為前提去理解,亦即是以人與上帝的連繫為尚;每當「世界秩序」遭受破壞,唯有以能力的強弱作準,強者的權利因此是決定性的關鍵。在我而言,道德上的斜軌正在於上帝把自己置於「世界秩序」之外;雖然算不上一種強制約束,衪原應是由「世界秩序」所引導的,惟即使如此,Flechsig 教授那不純正(受試探)的靈魂於天堂中出現,能夠用靈魂難以抗拒的方法誘使上帝偏離「世界秩序」。而且,由於Flechsig 的靈魂還存有很高程度的人類智慧,上帝的神經(God’s nerves)與其初次接觸,Flechsig的靈魂就有著某些技術上的相對優勢(下文將會詳述);作為靈體,上帝的神經並沒具備自我否認以作犧牲的能力,此種能力卻是必須的,藉助它我得到足夠的睡眠藉以痊癒,以確保Flechsig 的靈魂不致作惡。我願意相信這整個事態發展是一個宿命,這宿命中上帝或我的角式無關乎道德敗壞與否。相反,就算在我這樣一宗特殊例子,上帝到底也無法達成任何違反「世界秩序」的企圖,這正顯明了它的偉大和莊嚴。所有進行靈魂謀殺、違反世界秩序 要令我去勢(注4) (即是僅滿足人類的性慾)和其後要把我的理智毁去的種種圖謀均全告失敗。
我從這場看似極為懸殊的對決,一個脆弱的人和上帝對決,嘗盡艱苦和孤絕而能夠全身而回得到勝利,純是因為「世界秩序」在於我方。(注5)這些年間,我外在的境况與我的身體正持續改善,因此我深信這整場混亂的局面最終會告一段落,要麼這樣或那樣也一定達成一個與「世界秩序」呼應的復元狀態。我得承受的個人不幸與聖恩的失落,或會有所補償的一日,人類則必將得益,藉著我的經驗,對宗教真相的認知將會比千百年窮極人類智慧的科學研究可以獲得的更多。這無疑對人類有無可估量的益處,藉我個人的宿命,特別是它即將要發生的演變,單純的唯物主義和晦暗的泛神論將會被連根拔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作者注:作為醫藥的門外漢、我特別留意到一種大概是鉍或是甚麼的白色藥膏。
2. 作者注:恰巧,因為衝我而來發生的各種神蹟,此同時就是我雙脚之間有著一個與正常男人生殖器毫不相像的東西。
3. 譯注:又稱「士得令」,一般用作老鼠藥。
4. 作者注:去勢而不再作為男人也為了另一目的── 是與世界秩序相呼應的目的── 它不單是可能範圍,更甚者提供了這整個衝突的解決方案;我將在下文進一步討論。
5. 作者注:(1902年11月加注) 上面講及的可能有點含糊,尤其當「世界秩序」看似是非個人的、高於上帝或比衪有權能,連上帝也得聽從它的律則。事實卻並不含糊。「世界秩序」其實就是基於上帝的本質與體現,於上帝與其賦與生命的被造物兩者間的正確關係。上帝與人類,正如我所經歷,作為一個與上帝關係特殊的人類個體,衪亦不能達成任何抵觸其本身特質與能力的事。上帝、其光束賦予衪的力量,本質上是建設性、創造性的,卻因為衪試圖採取不正常的策劃來對付我,著意催毀掉我的身體和思想,遂與「世界秩序」成為對立。這只能是一種暫時性的策劃,並不會導致永久的破壞。又或者,用一種矛盾修辭來說,上帝正是站於我方才會對我追擊,也就是說:我可以在自衛之時引出衪的特質和權能,以作為我的有效防衛。

原刊《字花》第11期「四方月亮」,p.118-125。2007年12月-200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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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irs of My Nervous Illness 譯選 (3)

第12章:聲音交談的內容/「靈魂─構想」/靈魂─語言/續…個人經驗

P157[…] 我在Flechsig 的病院裡唯一一次彈鋼琴是因為妻子催促之故,那是隨便抓到的曲譜中一首海頓寫的抒情小調「我知道我的救主活著」。當時我是以為終此一生也再不能觸著琴鍵的一種狀態。當我在病院裡重新彈起鋼琴、與人下奕,它們成為我在此後五年來的主要消遣。到今天,彈鋼琴於我依然是如斯重要,要不是能夠彈鋼琴,我沒法想像自己五年來怎麼能抵受那些强廹灌輸的思想。彈琴的時候,那些聲音跟我講的許多了無意義的廢話給暫時淹蓋下去。(注1) 這是體育運動以外最有效的一種「不去思想任何東西的思想」。可是,接著又會有「靈魂─語言」中的所謂「不去思想任何東西的音樂性思想」出現。那些光束總會從我的雙手、或從我閱讀樂譜得出視覺印象,又以「一種虛假感覺之製造」來將我「再現」(representation),可由於彈琴期間我能投入真實的感情,這些光束的企圖無一不告失敗,因此彈鋼琴至今仍然是最被受咒詛的一件事。

我要彈鋼琴所遇到的阻撓是難以描述的。我的手指會忽然癱瘓,為了令我找不到正確的琴鍵,目光的方向會被轉移,我的手指會給擋到錯的琴鍵上,指頭的肌肉會過早郁動令節拍愈彈愈快,這種種至今還每天發生。甚至,鋼琴本身也成為神蹟作工的對象、琴弦也給弄斷了(可幸近年已沒那麼頻密)。單在1897年就花了86馬克更換琴弦。

這是少數我相信可以提出確據、向人證明我說的神蹟確有其事的例子。從表面判斷,琴弦折斷是因為我無意識的亂敲著鋼琴所致,大概是聽了醫生的講法,我的妻也這樣不斷重申這種觀點。作為回應,我堅持── 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位專家也會同意── 無論有人多麼猛力敲打琴鍵,鋼琴的琴弦根本沒可能 會這樣給弄斷的。連接著琴鍵的小敲鎚只僅僅碰著琴弦,力度也永遠不足以敲斷琴弦。任誰願意多大力的敲著琴鍵,那怕是用鎚子或一條木棍去敲吧,鍵盤倒可以給打成碎片,他卻是沒能夠弄斷一條琴絃。近年間琴弦折斷的次數愈來愈少── 偶然還會發生── 那是因為我的「靈魂─快感」(soul-voluptuousness)一直增長,光束(上帝)對我的企圖遂變得沒那麼敵意,光束亦因為受制於更不適的情態 (於它們已然是一種強制),特別是所謂「哮鳴神蹟」(bellowing miracles)的作工,認為彈奏鋼琴於各方而言亦算折充協調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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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作者注:由於不能整天彈琴,音樂鐘也有同一功用,在花園的時候,我也會吹奏最近(1900年春) 向親戚要求得來的口琴。

原刊《字花》第11期「四方月亮」,p.118-125。2007年12月-200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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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irs of My Nervous Illness 譯選 (4)

第15章:「以人類為戲弄」與「神蹟」/呼救聲/說話的鳥

P185發生了第十三章講述的那些變化以後,大概是1885年終或1896年初,我的經歷著我重新檢核自己有關「瞬間無中生有的人」、「以人類為戲弄」(play-with-human-beings)等等的看法,得出稍為不同的觀點。

我特別記得三件令我對自己曾經確信的事開始懷疑起來的事。首先,是在1895年的聖誕參加了醫院院長韋伯博士一家的慶祝活動;其次是收到住在萊茵省科隆市的嫂子寄給我的信,上面有科隆的郵戳;第三是從我的窗口看到下面皮爾納近郊的街上,有一隊慶祝法蘭克福和平25週年—— 1896年五月十日—— 的兒童巡遊行列。不久我亦開始和家人定期通訊、也定期讀家人替我訂閱的報紙。這些類似事件以後,我沒能再懷疑,世上的確存在著數目與分佈皆與先前無異的人類。這可令我困惑,這項事實怎可能和我先前所想的相乎?我得承認自己正面對這樣一個不解的謎,直至今天我依然為此困擾,這似乎是人類所沒法解開的。

我完全沒有懷疑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否僅是「妄臆」或「幻覺」,即使現在,我每一天、每小時還接收到種種訊息和印象,就是哈姆雷特所言:「丹麥的國境裡有些甚麼正在腐爛」,我清楚知道上帝和人類之間的關係亦是如此。然而目前這種境況發生的經過到底是怎樣呢?它是突然其來的轉變還是逐漸演變至此?至今我依然想不出究竟,它到底與光束(神蹟)影響所引致的各種生命跡象有啥不同,抑或這些生命的跡象實與光束的影響無關?我可以肯定,那些「瞬間無中生有的人」、「以人類為戲弄」等用語和字眼、「這受詛咒的事態究竟要怎樣?」等問題,以至於有關「從史瑞伯的靈魂生出新人類」的講法,並非出自我的頭腦,而是說話從外面傳進我的腦袋。正因如此,我認定這些講法到底有其現實根據,亦與歷史事件的進程吻合。再者,過往六年來我接收到的各種印象,從未間斷── 至今每天、每小時依然如此── 這使我掌握無容推翻的證據,證明我身邊的人類,包括他們所說、所做的一切,皆因為光束的或遠或近所致、應驗神蹟的直接結果。

在第七章我已經提過,凡在我附近、或跟我說的每一個字,人類多麼微細的每一個動作,只要有發出聲音,譬如有人在走廊外開門鎖、有人按我房門上的門栓、有護理員走進我的房間等等,我的頭就總會有一種被人擊打的痛楚;當上帝同時退到遠處,那股力量一拼把我頭蓋裡的部份骨質撕脫,那痛楚就像我的頭顱的裡壁突然被猛扯下來一樣極端不適── 至少我感覺如此。每當我在房裡或花園裡大聲講話,面向上帝,我的週遭是死寂一樣,上帝就無意退卻,此時衪直接接收人類活動的印象,佔據了衪的全部注意力。有時,人們(護理員和病人)就像突然間完全喪失了說話能力一樣(注1),這給我一種儼如在行屍中間行走的感覺,當我的目光停駐在一個女人上,情況也是一樣。唯當我轉移目光,或容許神蹟把我雙眼閉上,又或者每當我從大聲講話轉換成緘默而同時未有展開新的精神活動之際,同時會發生下面相互關連的現象(一睜眼):

#1) 聲音包圍著我,大部份來自身邊的瘋人在咆哮,他們就是我一天下來最經常碰到的人;
#2) 在我而言,每當下階上帝(Ariman)以某種方式令我的肌肉活動而引致呼吸行進,若我未有極力抑制,總被廹發出哮聲而起的「哮鳴神蹟」。有時這種哮鳴出現得非常頻密而急速,令人無法忍受,在夜裡也沒法安躺床上;
#3) 就算刮風是因為當前的天氣情况影響所致,每當我的思想活動短暫停頓,同時就會刮起一陣猛風。
#4) 上帝的神經與它們的總體分離之際,它們會喊「救命」,當上帝離開我愈遠,那些神經要走的距離亦愈遠,呼救聲就顯得愈悽慘,明顯處於焦慮的狀態。

這些現象每天都會發生好幾百遍;就算沒有上億萬年,這些我大概也觀察了好幾千萬年,一直持續不斷,我看到它們重覆的規律,每當我的思維活動停止,上帝就以為我的精神力量已經了消失,認為我的思想如衪期望一樣已被毁掉,上帝的神經因此就能從我身上退去。

於是這個退卻的過程得以開始,像第十章136頁所言的「干擾」亦因為神蹟而達成。此為上面 (#1) 所講到的聲音。與此同時,下階上帝 (lower God)引發的哮鳴奇蹟隨即也出現了(#2) 。這似乎有雙重目的,就是藉「重現」而令人以為此人是因為癡呆才發出哮鳴;此外亦為了藉這些哮鳴蓋過上階上帝(upper God)促發的內在聲音,讓衪退到更遠的地方去。這樣,似乎知道自己有必要被受吸引的下階上帝,可以確保所有光束的聚合、確保我身上能萌發「靈魂-快感」;換言之,衪確保自己每次進入我身體時都能得到靈魂的快感。當神經退到更遠處立刻導致(#3)刮風。然而上階上帝很快就知道我的神經的吸引能力未如預期般中止,反持續著未有消減;與上帝分離的那些神經(#4)遂真的害怕起來喊著「救命」。令我不解的是,其他人類顯然聽不到這些呼喊:那些傳到我耳朵的聲音── 每天幾百次── 非常清晰,沒可能是幻覺。伴隨那些真實的「求救呼喊」,接著是經常重覆的一句話:「要是那被詛咒的求救會停下來。」

在我週圍的的人類,他們的種種生命跡象,無非神蹟(光束的影響)所致使然,這尤其在他們的說話內容中充份顯明。正如第九章126 頁提到,當上帝開始要依附於某些星體(頁122)衪不單沒攜同週圍的受試探靈魂(tested souls),又遺下了從前在「天堂前庭」(“forecourts of heaven”)那些受祝福的人類靈魂。這可是為了在我的神經的吸引力把他們吸引過來的時候,把屍體的毒質加諸他們,並且率先把他們放逐到遠地,亦使上帝真實的光束能減緩其引力。此外,亦有相信這是為了要用屍體的全部毒質一天一天堆在我身上,使我窒息,就是說能夠殺死我、或毁去我的理智。這些來自「天堂前庭」的殘餘神經,多年來以神蹟創造之鳥的形態出現,體現了神聖創造其內核的某種神秘關聯,至今我還是沒清楚明白。然而每年幾千次的重覆觀察中,我是絕對肯定,居於這些雀鳥裡面的神經,的而且確是受祝福的人類靈魂之殘餘(單獨的神經)。

我憑多年的傾聽認出這些單獨的神經,按著它們來自於上階上帝或下階上帝的陣營(由前者或後者的神蹟創造),能估計它們當中哪一個會重覆說哪一句沒意義的說話。每當它們終於御下屍體的毒質,即是說它們吐出那些敲進它們的話語,總是無一例外的以人聲表達牠們從我身體的「靈魂─快感」中同獲得的滿足感覺,它們總會說:「受詛咒的同伴」或「大概受了詛咒」,這些就是它們唯一懂得表達真實感覺的用語,證明它們曾經是屬於人類神經。除了這些用語,牠們一點也不明白自己方才那些死記硬背的用語到底說過甚麼,即使是這些表達感覺的用語,在牠們而言也僅是比擬著去理解罷;牠們吐出說話卻不知道是在說甚麼,除此以外就和自然的雀鳥一般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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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今年(1900)復活節以後,我在病院院長韋伯博士的家進餐的情况有了些變化,這尤其因為席間的談話可以持續對答,沒太多間斷使然。文中描述的現象並非永遠一致,而且特別就「靈魂-快感」的提昇方面也實在有了某程度的變化。某些現象會暫時退卻,換成早年未遇過或罕見的另一些現象。其中最明顯的一種是「哮鳴」,在下文會有補充,基本原理卻沒有變動,就是說每當我體內的「靈魂-快感」消退,又或者,但凡我未能用自己的言談和行為直接證明到我是完全掌握著自己的思維能力之際,上帝總是無可抗拒似的要從我身上退卻去。

原刊《字花》第11期「四方月亮」,p.118-125。2007年12月-200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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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15 Dec, 07

Harm Reduction Guide to Coming Off Psychiatric Drugs

寫得很好的一個冊子,由一位13 年沒需要再吃藥的精神分裂病患撰寫,18 個比威爾斯、瑪麗醫院的教授們更懂得接受現實的醫藥專家顧問,大概總勝過我在此又喊又嗌勞氣頓足一百幾十遍。作者在自序中提到,這正是自己很多年前開始接受精神科治療就希望讀到、應該讀到的一個手冊。如果你關心,如果你自己、或家人朋友正在服食精神科藥物,請下載讀一讀。如果你英文還可以,請和我一起把它翻譯過來。

冊子以「減害」為前提,並且援引多年來的精神科受害者權益運動的成果,扼要指出精神科與醫藥業神話般的「科學真相」的謬誤和利益體系、執業者在其建制位置上的無能無知、病人在管理主義式的「治療」中受到的疏忽照顧、其他治療方案之長久被排斥等等癥結;精神科藥物介入因而由其中一種 處理急症的緩衝措施,置換成唯一一種無了期的慢性殘害,蔑視人的自然治癒能力,標籤與對病况的疑慮和恐惧,窒礙了病人成長、自顧能力與支援網絡的發展,苦困於長期服藥、長期病患的孤獨境況….. 更重要的是,作者把各種批判精神科的研究和過來人的心得,綜合寫成一般人讀得懂的實用手冊。減害,增益,就是要把這個扭作一團的問題狀況分析開來,逐步剔走那些窒礙著自然治療能力生效的條件因素、教育自己可能遇到的斷癮症狀,把精神科藥物治療看成其中一種方案、而非唯一方案。

知識增權,知識就是力量,問題是誰的知識、誰的權力。這個手冊的要旨其實就是一條:informed consent。只有在充份理解下方可判斷是否同意採取某項治療措施,這正是我們的醫療系統未許給予的,可卻是我們的基本人權,我們沒理由不知道自己每天把甚麼吃進肚裡。

IMPORTANT: the symptoms of psychiatric drugs withdrawal can sometimes look exactly like the “mental illness” that the medications were prescribed for in the first place.

People can become “psychotic,” anxious, or any other psychiatric symptom from drug withdrawal itself, not because of their psychiatric “disorder” or condition.

When someone goes off a psychiatric drug they can have anxiety, mania, panic, depression and other painful symptoms. These may be the same, or even worse, than what got called psychosis or mental disorder before the drug was taken. Typically people are then told that this proves their illness has come back and they therefore need the drug. However, it may be the withdrawal effect from the drug that is causing these symptoms.

Withdrawal symptoms do not necessarily prove you need a psychiatric drug any more than headaches after you stop drinking coffee prove you need caffeine, or delirium after stopping alcohol shows you need to drink alcohol. It just means your brain has become dependent on the drug, and needs time to adjust to being off it. Psychiatric drugs are not like insulin for a diabetic: they are a tool or coping mechanism.

Scientists used to believe that the brain could not grow new cells or heal itself, but this is now known to be untrue. Everyone can heal. A strong and healthy body with good lifestyle and positive outlook will help support and nurture your brain and body to heal. When you have been on psych drugs for years, it can however sometimes take years to successfully reduce or go off them. Many people on these drugs, especially long-term neuroleptic anti-psychotics, develop brain injury and damage. This may not be permanent, but sometimes people live the rest of their lives with these brain changes. You may find that the goal of going off completely might not be right for you. You may feel better staying on them, and decide instead to reduce your medication or stay at the same dosage, and focus on other ways to improve your life.

Will Hall. Harm Reduction Guide to Coming Off Psychiatric Drugs.

Icarus Project& the Freedom Center. 2007. p22

相關:

無以答辯/沒有人要寫信給精神病患 (1/2)

短片: Panorama: Seroxat- Secrets of the Drug Trials (BBC, 2005)

受害者網誌: seroxat secr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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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27 Nov, 07

電擊治療與自由貿易

The Shock Doctrine – a short film by Alfonso Cuarón (Harry Potter and the Prisoner of Azkaban; Children of Men) and Naomi Klein (No Logo; Fences and Windows; The Shock Doctrine); directed and edited by Jonás Cuarón.

因為我是麻醉了去接受電擊,沒知道過程。

謝謝 Wesley 的forward !心裡在哭,並且因為片末那個小女孩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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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留言 22 Oct, 07

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 2


標籤、總稱以外,似乎沒有人提到天耀邨的那位婦人在她23、24歲芳華,下嫁比自己年長11年的「香港人」的時候,或多或少,是對新生活懷著希望。

正如約莫10年前,她成功申請與已經2歲牙牙學語的女兒來港,一家團聚,住進新建不久的社區,對一家人可以齊齊整整的新生活,或多或少,也懷著希望。

香港回歸後不久,她又為夫家潻了個男丁,對生活的另一個階段或多或少懷著希望。至少,兒女是一個寄托,為人妻母,對子女就學、教養有所想冀願。

(…….)

從報章報導,這位婦人的遺書中並沒有提及經濟困難或關於錢債的憂慮。作為向世界的最後一次喊話,錢沒有出現在她的苦惱清單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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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9 Oct, 07

Teach yourself English: Lesson#1

“unpublished/withheld trial results”

from BBC 2005 “Seroxat Taken On Trust” (Dir.: Mary Moss)

這是2005年BBC 一個記錄片的選段,是繼 “Panorama: Seroxat -Secrets of the Drugs Trials” 後的續篇。

自從80年代末,由Prozac 研發的市場成功,引發的SSRIs 類型抗抑鬱藥的廣被處方、濫開,至今還是在藥廠的市場企劃、藥檢當局的官僚、執業者無知情況下,鮮被討論。SSRI 的藥理基本前提是,有效抑制血清素在腦內回收(re-uptake),阻止部份相關的神經生化導體發生正常作用,令腦內的血清素水平穩定於某水平,有舒緩抑鬱的效用。故然,人腦與人體的工作狀況並非一個受調控的實驗室,即使上面前提成立,在用藥和治療過程中得到有效、持續的醫療監察和修正措施是必須的,這正是一般在公立醫院制度求診的精神病患所一直無法獲得的。

持續有案例指出,SSRIs 類抗鬱藥其療效不單並非如藥廠聲稱、或執業者所一般相信的顯著,及安全,其嚴重「副作用」更令多於4份1 服用者出現嚴重焦慮、不安、抑鬱、以致自毁/自殘/自殺念頭和行為。特別在初次服用的首段時間、及服用量轉變、增減期間,身體內部生化平衡被突然中介、突然回饋大量「失去」的血清素的情況下,斷癮症狀峰湧而至,這等「副作用」猶其在青少年服用者羣最為顯著,青少年服用Seroxat 後的大量自殺和企圖自殺個案,或其它SSRIs類藥物如Nefazadone 服用者的急性腎衰竭案例,是年前英美再度有人提出關注的警號。

當有人去發掘、去研究過往的臨床記錄、藥廠和藥檢當局的內部文件和許多没有放進藥檢程序呈交的報告,當受害人家屬和幸存者一個一個講自己的故事,Cipriam, Nefazodone, Seroxat, 等同類藥物,依然通過上市,並在「市場」的另一端,由病人每天服用,直到出了亂子又轉服另一種「很有效、副作用很少的新藥」。就是那個悲哀、可恥的故事,藥廠老早知道,藥檢當局老早知道,執業醫生没有想過要知道,病人和家屬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相關“Seroxat Taken On trust” 其餘6部、及有關Serozat/SSRIs/Glaxo Smith Klein 的其他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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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02 Sep, 07

向知識產權與醫藥業頭子大聲說屌!(再屌)*

網上一輪撿索,不欲見的事實終於擺在眼前。常用於治療重性精神病藥物:Amisulpride, Clozapine, Olanzapine, Quetiapine, Risperidone, Ziprasidone; 及常用SSRI 類抗鬱藥Citalopram, Escitalopram, Fluvoxamine, Paroxetine, Mirtazapine, Sertraline, Venlafaxine…… 抗顛癇藥Gabapentin, Lamotrigine, Levetiracetam, Oxcabrazepine, Topiramate, Vigabatrin 通通通通擬歸類為「醫管局藥物名冊」中的「專科藥品」,通通不受安全網涵蓋。治療與精神病有關的痴呆(dementia)情況的3種藥物,更全數歸為專科藥品不受安全網保障。

有錢有得醫

無錢死快D

你死你既事

一輪爬文,可以這樣概括:精神科藥理基本上是一宗神話,如果不是騙案的話。

藥品測試、檢定、上市、發行層層環扣之緊密與精專,釀成了一個充滿利益輸送及交換、成員互相衍慶、演義的精英/權力集團。它幾乎是可以為所欲為,情形像美 國的Military Complex與美國政府跟傳媒及其文化大使一樣,製造恐佈邪惡軸心論,以反證其向世界多國輸出軍火、輸出戰爭,續後是所謂「民主」政制,以方便其經貿剝削。

同理,「病」是製造、塑造出來,再由專家論述而收编,整合媒體想像,鞏固資本主義盟主代 議社會中的階級版圖之彊界,從Charcot、Jung 到Freud 的精神分析學本質隱含的Witch-Hunting,到美國心理學會權威診症手册 DSM(Diagnoistic Symtomps Manual)的諸多次「修訂」,將「病」的繹義和演化,裁整容流以拓「病人」人口,將「病」的覆蓋面大大擴濶,鉅細入微。幾乎是,人人,你和我,在生命 的階段,一定會成為精神病人;幾乎是,人人,你和我,在生命的階段,都要見社工、見輔導員、參加支援組、看情緒處理書、壓力工作坊,然後,覺得我有問題, 要見臨床心理專家,然後,覺得我有病,要找精神科……

於是,社會學、犯罪學、行為心理學,通通透過「醫生–病院-藥廠」而成就,互為衍涉。我們的整個生活都落入了醫生的權限中。在精神病院裡,在精神科診所裡,在「病人」每天二次三次服用那些藥理未明、測試樣本極小、測試為時極小、結論未見概括性而上市發行久不久又有人腎衰竭、幻覺 跳樓而爆出新聞的「藥」的長期生活裡,在別人向自己投過來的眼光裡我總是看到自己殘破、千蒼百孔。異性恋霸权論說、基督教與資本主義精神就成了。

異見消音,防範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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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則留言 06 Nov, 05

轉貼: To Be a Mental Patient

To Be a Mental Patient
by Rae Unzicker (1948-2001)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be stigmatized, ostracized, socialized, patronized, psychiatrized.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have everyone controlling your life but you. You’re watched by your shrink, your social worker, your friends, your family. And then you’re diagnosed as paranoid.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live with the constant threat and possibility of being locked up at any time, for almost any reason.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live on $82 a month in food stamps, which won’t let you buy Kleenex to dry your tears. And to watch your shrink come back to his office from lunch, driving a Mercedes Benz.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take drugs that dull your mind, deaden your senses, make you jitter and drool and then you take more drugs to lessen the “side effects.”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apply for jobs and lie about the last few months or years, because you’ve been in the hospital, and then you don’t get the job anyway because you’re a mental patient.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not to matter.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never to be taken seriously.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be a resident of a ghetto, surrounded by other mental patients who are as scared and hungry and bored and broke as you are.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watch TV and see how violent and dangerous and dumb and incompetent and crazy you are.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be a statistic.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wear a label, and that label never goes away, a label that says little about what you are and even less about who you are.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never to say what you mean, but to sound like you mean what you say.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tell your psychiatrist he’s helping you, even if he is not.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act glad when you’re sad and calm when you’re mad, and to always be “appropriate.”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to participate in stupid groups that call themselves therapy. Music isn’t music, its therapy; volleyball isn’t sport, it’s therapy; sewing is therapy; washing dishes is therapy. Even the air you breathe is therapy and that’s called “the milieu.”

To be a mental patient is not to die, even if you want to — and not cry, and not hurt, and not be scared, and not be angry, and not be vulnerable, and not to laugh too loud — because, if you do, you only prove that you are a mental patient even if you are not.

And so you become a no-thing, in a no-world, and you are not.

Rae Unzicker –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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