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an, 17 的存檔:

《房間》再版序:有人每天依時吞服藥片

The medical model of mental illness has facilitated the move towards greater restriction by cloaking it under the mantle of treatment. This process of medicalisation of deviant behaviour conceals complex political issues about the tolerance of diversity, the control of disruptive behaviour and the management of dependency. It enables a society that professes liberal values and individualism to impose and re-inforce conformity. It disguises the economics of a system in which human labour is valued only for the profit it can generate, marginalising all those who are not fit or not willing to be so exploited.

– Joanna Moncrieff [1]

《房間》在2008 年由Kubrick 與廿九幾共同出版,距今已經九年,書中提到的人和事以至香港的社會狀況,都有了顯著變化,但我仍然無法看清發生在書中那個「我」身上的災變,彷彿還沒有足夠距離看清它的全景。

今天我依然疑惑,假如二十年前在殖民地大學保健診所執業的那個白人醫生,沒有給我「中度抑鬱」的診斷與一顆當時非常流行的「抗抑鬱藥」Prozac,後來的一切會如此發生嗎?「我」會否在其後的人生處境中,有不同的遭遇和選擇?

後來我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並不是獨例。據2015年的數字,「醫管局正為逾21萬名病人提供精神科專科服務。」[2] 21 萬人,足可爆滿五個政府大球場,或包圍政府總部幾多圈?為何未有生成自足的支援網絡,成為自主的群體?香港的「精神病患」從未連結成一集體力量,更遑論與其他受壓迫群體連結,這是病人權益組織、社運與「左翼」活動家應該好好反省的問題。

社會保障制度落後、遵行資本主義叢林法則的香港社會,要將21 萬人放逐於人群、院舍或不同的家庭悲劇與個人地獄裡,使其殘障自困,以昭示那套扭曲人性的社會政治經濟秩序方為「正常」。自命正常,對施加於「精神病患」與其他「不正常者」、「失能者」的種種不公平待遇,緘默不反對的人,就是我們。我們擁護資本主義的支配秩序,我們就是這個叢林社會。

但「精神病患」是各有其傷害史與生活艱難的個體,也就是我們身邊的親人朋友愛侶與鄰人,不是統計數字的零頭,更加不是某些評論者侃侃而談的「文化隱喻」。我必須強調,「精神病患」是醫藥業與精神科診療的受害者。全球精神科葯品市場的市值每年超過700億美元,[3]專利藥物的豐厚潛在利潤,誘使跨國藥廠以無所不用其極的合法/不法手段促銷,以期增加服藥人口,拓展市場。當「精神病」與「情緒病」的診斷定義變得愈來愈寬鬆,精神科醫生猶如毒品拆家一樣,每天從早到晚不停處方危險藥物予正處於各種人生困境中的求診者。

被診斷為「精神病患」,在沒有充份資訊之情況下被處方予各種藥效未明、「副作用」與後遺症嚴重的危險藥物,導致長期藥物依賴,健康每況愈下,又因病稱的污名而遭遇各種歧視、二度創傷與人生波折,我認為這是沒有人「應得」的痛苦。同樣道理,現行法例容許的電擊(ECT)、強制羈留、強制餵食、綑綁、強行注射鎮靜劑等等無視人權的「治療」與「病房管理」手段,更是沒有人「該受」的折磨。我還沒有提及,「精神病患」經常遇到醫護人員、社工、家人與照顧者的精神虐待、性侵犯、侮辱與輕蔑。

當一個飽受生活壓力而精神與情緒狀況出現異常的人被診斷為「精神分裂」、「躁鬱症」、「思覺失調」、「焦慮症」或「過度活躍症」等病稱,其後加諸此人身上的各種暴力與不公對待,無論是強制羈留、監視生活,限制其社會參與,或差別對待其就業/教育/文化權利與需要,或以照顧之名剝奪其生活自主權,全都因為其患有「精神病」而合理化。所以我反對精神科「醫藥模式」的所謂「診斷」本身。判病與診療是一權力過程。精神科診療的本質為社會控制。我反對普遍存在於醫生、護理人員、社工、福利事務官僚與「病人」之間的權力不平等!

我深信,任何人的「精神疾病」必然與其生存的社會處境和遭遇悠關。精神科醫生和藥廠宣傳卻不停重覆說,此人有病,必須吃最新款的專利藥品,將複雜的社會因素造成的人生危機「個人化」、「病理化」、「醫療化」 。但精神科的「腦內生化平衡」論無法解釋,為甚麼在香港,女人患上「精神病」及「情緒病」的比例會比男人多四份一?[4] 貧窮兒童的精神殘障比例竟高達八成?[5]「腦內生化平衡」亦無法解釋,為甚麼在英國,黑人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的比率會多白人五倍?[6] 難道女人、窮家兒女與黑人的腦部,比男人、富家子弟與白人更容易出問題?這實在與納粹的意識形態無異。

抑鬱、焦慮、恐慌、絕望、甚至自毀尋死的念頭,是生活在高壓的現代生活處境中,每一個血肉之軀有感情的人都可能會經歷的狀態,也是很多人因為經歷創傷或人生危機,諸如喪親、事業失敗、前途迷茫、失戀、被迫遷、遭遇欺凌、暴力、性侵犯、家庭失和等等處境中的自然情緒反應!但因為每個人的際遇、社會條件、思考資源與實質支援等等的弱勢或差異,自會有不同的表達/壓抑的方式,但歸根到底,精神困擾及至於思想與舉止「失常」,乃肇因於真切的感情需要與生活需要,長期得不到理解與照顧,生活困境得不到適切援助,無法解決。把處於人生危機中的異常情緒反應和行為,說是一種需要看精神科醫生、吃精神科藥物才能「治療」或「控制」的「精神疾病」,並不會為這些血肉之軀的人生創造復元的條件!相反,因為「精神疾病」的標籤與社會歧視,又因為精神科藥物的各種副作用、後遺症與藥物依賴問題,卻令到這些人兒想要重掌生活、投入社會的路,越岔越遠!

我們對待抑鬱、焦慮、恐慌、絕望甚至想尋死,甚至行為「失常」的人們,都應該肯定他們的感受和需要,應該陪伴他們(及他們的親人與照顧者),讓人生問題在人生中解決,一個人精神失常,想死,以至殘害自己甚或危害他人,是因為他們孤單過著不想要的生活而絕望無助,我們要幫助他們由不想要的非人生活走出,走到他們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把他們判病、關進醫院,「治療」變成二度傷害,合理化壓迫他們的病態社會和叢林秩序。

我們必須重新認識一個事實:將「精神病」塑造為個人病理問題,其實是一種無視社會情境與分配正義的去政治化維穩論述。

我相信發生在許多「精神病患」身上的災難,原本可以避免。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人與人之間能寬容共存,不以兢爭、考核來區別人,不以經濟價值或生產力為絕對價值,不同能力的人都能以適合自己的方式,平等參與的社會,只有在這樣的社會中,「精神疾病」才會得到真正的治癒。這個社會顯然還未出現,因為我們就是這個社會。

_____________________

1) “Psychiatric Imperialism: The Medicalisation of Modern Living.” Soundings . Issue 6. Summer 1997. p.63-72.
2) 2015年11月11日立法會新聞公佈,見:http://www.info. gov.hk/gia/general/201511/11/P201511110682.htm
3) ”Drugs for Treating Mental Disorders: Technologies and Global Markets.” BBC Research. Feb, 2014.見:http://www.bccresearch.com /market-research/pharmaceuticals/mental-disorder-drugs-phm074b.html
4)據政府統計處數字,於2013年,屬於「精神病/情緒病」殘疾類別的女性人口為91,500人,男性為55,800人。見:http://www.censtatd.gov.hk/FileManager/EN/Content_1149/T07_15.xls
5)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2013年香港殘疾人士貧窮情況報告》,頁19。見:http://www.povertyrelief.gov.hk/sim/pdf/Hong_Kong_Poverty_Situation_Report_on_Disability_2013(C).pdf
6) Shon Faye. “We Need to Talk about How Mental Health is Political.” Novara Media. 16 August, 2016.見:http://novaramedia.com/2016/08/16/we-need-to-talk-about-how-mental-health-is-political/

Share

5 則留言 10 Jan, 17

房門內妳底肌膚如精靈的閃光(大埔懷仁街)[1]

My body is burning with the shame of not belonging, my body is longing. I am the sin of memory and the absence of memory. I watch the news and my mouth becomes a sink full of blood.

–Warsan Shire [2]

刮風的夜晚,打翻的垃圾在街上旋轉,商鋪的鐵閘軋軋作響,湧進室裡的黑漆海濤讓她浮在床邊足不著地,憂傷無以名況,沒有閃回的情節畫面,不過是無盡的白夜以消耗生命的方式重臨:「如果她想到時間,是因為它不曾存在,她所處的地方已然消失……」[3]

鄰屋的電視聲此際穿越一切,有男人和女人在連續劇中笑鬧。只能放下床與衣櫥的房裡,香薰油、菸、頭髮與性的氣味不散,乳膠床褥碰撞床板的聲音迴響,一堆鬆舊衣服擱在床邊的椅,地板如十數年前的樣子,有家私擱待此處彼處的刮痕,新舊班駁,房間如像房間的幽靈。

從一件法蘭絨格子襯衫與卡其褲的皺摺想像一個人,他疲倦而無望的生活──一切毀壞與失去,沒抵上任何,時光迢迢──妳摸著那人乾燥、褐色的背,腰眼之間硬梆綁突出一截變形的脊椎,像藏著一塊化石,皮肉可是活著,「會痛嗎?」一下沒想到會有人問,他說不會,也不知道怎麼說痛,卻咕嚕一句甚麼聽不懂的把妳拉倒,頭幾乎撞到牆上,手肘撐著牆角,腳給一隻手捏著,只能看著立鏡裡扭著的人在動,他的頭髮有太陽和塵土的氣味,妳想到一個僵直的身體被乾土埋歿,面目未及看清,妳的頭髮披散眼前,兩個身體無望碰撞,妳聽見那人的呼息,倉促不得撫慰,「轉過身來」他說,「趴下去」他說,「遮著妳的臉」他說,妳都一一依他[4] ,有時妳還沒吃飯,還在藥後的昏沉,那滲著一層汗的身體格外貪婪厚重,妳卻不能癱軟,不可疑懼,不可從這一切逃去。妳還在這裡。外面是外面,一道門之外是更多門,無人會照應。

妳似乎總是憂慮各種瑣碎──水餃麵條、菸的價錢,忘記吃的藥,晚上要打給阿兒那通電話,沾到褲子被單上的血與污跡,交租交費的日子突然而至,腰背的舊患,頭殼裡模糊柔軟的棉絮──於是妳沒看見,牆線與天花接連的地方有青綠黴菌偷偷爬長,充當門簾的橘色布料透著光,一截淺薄影子落在地磚的格線之間,光影隨窗縫滲進的微風浮沉,緩慢叫人暈眩。白牆之間常有菌絲般的陰影漂浮,抬眼,日頭短暫的夢如光裡的塵埃飄落,「由於日子空虛而漫長,因而在她終日的凝望下,成為周全的美」[5],妳可曾有過的金黃色的日子,與少時的同伴挽著手在操場的一株樹下唱〈落雨聲〉,離開寄住舅母家的七層宅樓把一串鑰匙丟到水溝突然不知道去處[6],終日踩踏著衣車或拿著電路版盯焊點或是還會寫日記蹺課看午場電影的印象,摸著胸口幾乎觸手可及,卻記不起忘記了甚麼,妳揉著眼,眼簾裡一片紅與黑的暗影與光斑,季節將轉又轉,好像妳早已經在這裡──有時,門鈴忽然響起,妳從無夢的昏睡中醒來,那鈴聲刺進耳根又戛然而止,只聽到門外有鞋跟踏步下樓或上樓去,那條樓梯下午時分總是好靜。妳抽著菸,還是會不自覺盯著那點橙紅的火,捲爬著紙菸燒成燼,外面傳來午後的市聲,貼了磨沙膠紙的窗縫之間,那道陽光彷彿有無盡美好……

妳關掉手機,瘀青的地方仍然發疼,只能多塗點藥。一陣驟雨打在窗外的簷,好像有貓的身影走過,水管在薄牆之間咳嗽,髒水哇哇下落,橡膠輪子壓在路上一個彎道上滑行,不過是細瑣片刻堆疊,沒有故事;四百年的漁農墟市與殖民新界戰場與「花園城市」的規劃重疊,幾枝交通燈的過路提示得得得得敲到夜靜,就是沒有盲人路過;妳聽見一把沙啞聲音呼喊,一下消失在某號房裡,人們要不是躲著準是沒有人聽見……廣播車的音響要麼呼籲要麼宣傳叫陣,要把一切污穢趕回去中世紀黑暗時代,「我們的肉身被魔鬼佔據而作惡人間,魔鬼借我們的名,令我們不由自主地作惡,蒙上惡名……」[7] 正義的話音從街的一端繞過微燙的額,從小巴站頭爬到「七約」天台[8]教會的書店前又繞到舊時鄉議局那邊,那人把他的性塞在妳的口裡,他眼不眨的看著,「時而鄙夷,時而驚嘆;妳是由他的林總不安所生的獸」[9],妳認得這種眼神,三行佬後生的禿頭的大熱天穿襯衫的所有失意的脆弱男人,能從皮夾掏幾張銀紙,或不給錢打壞的老雜、龜公與契弟,也不是性而是可以有四五十分鐘自由,不問理由壓倒、可以猥褻、可以侮辱一個女人的自卑滿足,發洩憤懣。

多少次妳想一口狠狠咬下去,犬牙與兩排臼齒磨嚼,舌往一邊捲,和著肉腥與唾沫吐在地上,最好能見到血!但那隻手揪著妳耳邊一撮頭髮,另一隻扣在頸後,妳聽見小孩哭笑,攤販叫賣熱鬧和平,那麼一刻妳就是那個剛放學得穿過街市穿越山河方可回家的小孩,正想著雲的形狀未完的功課和卡通片快要播映的時刻,只是晚餐還在車程關口之外,妳卻吞吐著橡膠的味道給亂七八糟的粗毛刺著口鼻,汗與烤菸木屑灰塵的氣味沒洗清,他要看妳幾乎窒息一臉口水鼻涕想推開他卻推不開的模樣,然後他會換個姿勢,一下把妳按在床鋪或牆邊,把妳擘開把妳壓倒好像從沒如此,好像男人一出世就只為了這樣……妳半合著眼,只要不太注意那幾隻突出的牙齒,就看見那張臉的背後,痛苦不是愉悅不是,湊成一張臉的甚麼已然剝落,那雙眼睛多麼願意閉上,但他要看,但他不要看到妳在看他。就像會帶妳換兩程車去動植物園玩的伯父,每個家庭都包庇這樣一個惡魔,別人的丈夫別人的兄長,妳害怕爸媽不知去哪的寒暑假,妳認得那種眼神,但一次再一次,「時光逝去太快,避開了破碎的記憶」[10] 。

妳知道外面是外面,妳卻獨自留在這裡 ,彷彿生命有那麼多岔路而妳卻只能如此,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惡的透明,可怕的是不知道這一切始終;妳等著,黏在身上的人們在一陣麻痺之後抽出,暈眩的感覺如墮溫柔,有些甚麼卻留在妳身上,無味無色,無形狀,指不出它所在,指不出是甚麼,下一個又會有別的要求。發薪的周末,賭馬贏錢的晚上,喝得半醉的,更多是趁中午出差,一腦子賤格想頭按著手機程式來到,妳面臨世界的單薄姿態不可理喻。

就在那家便利軍火與鴉片進出買賣的殖民地銀行前面,見到第二間7-11轉入裡街,走到街尾見到去白牛石的綠色小巴站,對面有間比辦館大一點的小型超市、旁邊有間印卡片的,樓梯就在那個巷口後面,二樓的鐵閘沒有鎖,從鎖頭下面伸手過去一拉就是……街上的磚頭掘起又重鋪過許多次,牙醫診所律師辦事處老人保健香燭四川重慶意大利的食店換了又換,睇場的男人始終在「銀河」或「澳門」外面喝啤酒抽菸,放蛇的總是吃完飯就大剌剌坐在停在路旁的七人車或十六座上滑手機,變電站旁的公園總有幾個人在賭牌,旁邊站著不知哪裡來的人在看,幾張長椅上總坐著看手機的黑實男人,但妳已經「記不起從哪裡走失」[11],妳在附近幾條街已經搬過幾次。

但街不過是兩列商鋪物業之間的空隙。街不會記憶,它不曾屬於任何人。

妳不要拖著一個小兒在那些轉得讓人頭暈的樓梯間上上落落,為身上的傷與疲倦和無法給出更多愛解釋,就把他送返阿母那裡。阿母在電話中說,妳弟打麻雀出千俾人打到一身傷上唔到工,得多拿錢回來。紙菸熄掉,但妳怕阿母聽到點火吸氣的聲音就讓它擱在菸灰碟的坑槽上。妳想像有一日不再聽到阿母的電話,妳不要靠一個男人卻得靠男人討活。這許多人卻熱鬧無恥活著。

此際,妳彷彿聽見熱水從身上流淌,那細小的漩渦停在纏著頭髮的網格,水霧從妳的身上升騰,熱水爐的藍焰顫動,沒有昇華的意象,妳幾乎聽見抽氣扇葉的擾流在瓷磚浴室裡呼呼作響。手腳之間極小的水點在打擊,壓在胸口的窒息感覺與濕潤的空氣連續,妳看著腳邊綻開的水花,卻看到延綿無盡的生銹管道與幽暗水溝,一個腫脹的身體泡在黑水中,男人擠進來,妳渴望能像脫掉衣服般,從自己的身體脫去。妳不屬於自己,不屬於這裡,或任何一處。

—————————

[1] 文題取材自:鍾玲玲《玫瑰念珠》(香港:三人出版,1997),頁83。
[2] Warsan Shire. “Conversations about home (at a deportation centre)”. Our Men Do Not Belong to Us. New York: Slapering Hol Press. 2014. See also: https://youtu.be/cwp4uB5R6Bw?t=6m53s
[3] Jean-Luc Godard. In the Darkness of Time (Dans le noir du temps, 2002)
[4] Warsan Shire. “The Diet”. https://youtu.be/cwp4uB5R6Bw?t=4m43s
[5] 鍾玲玲《玫瑰念珠》(香港:三人出版,1997),頁121。
[6] 鑰匙與寄居的意象取材自:Tania De Rozario. “Doors”. And the Walls Come Crumbling Down. Singapore: Math Paper Press, 2016. p.75-80.
[7] 陳雲(Wan Chin) 臉書,2016年5月3日。見:https://www.facebook.com/wan.chin.75/posts/10154101395107225
[8] 大埔七約是大埔區中的七條村落(地區),包括泰亨約、林村約、翕和約、集和約(即沙羅洞)、樟樹灘約、汀角約、粉嶺約,全部為非鄧姓的村落。見: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A4%A7%E5%9F%94%E4%B8%83%E7%B4%84
[9] Warsan Shire. “The Diet”. 見: https://youtu.be/cwp4uB5R6Bw?t=4m43s
[10] Louis Aragon. “Elsa, je t’aime”, Le Crève-coeur. Cited from: Jean Luc Godard. Goodbye to Language (Adieu au langage, 2014).
[11] Md Mukul Hossine. Me Migrant. Trans-created by Cyril Wong, Translated from Bangla with help from Fariha Imran & Farouk Ahammed. Singapore: Ethos Books, 2016. Cited from: “Me Migrant”. Singapore Reviews of Books. 25/5/2016. See: https://singaporereviewofbooks.org/2016/05/26/me-migrant/

原刊:「我街道,我知道,我書寫」社區書寫計劃,2016年 12月

 

Share

留言 02 Jan, 17


January 2017
S M T W T F S
« Aug    
1234567
891011121314
15161718192021
22232425262728
293031  

~ 月缺

~ 杳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