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儀態觀瞻的政治正確性—–

19 Mar, 06 at 05:51pm 李智良/Lee

三月十八日早上七時四十五分左右,筆者於太和火車站登上一列前往尖東的列車之首卡車,目睹,亦介入了以下一宗小事的發生,下為有關此事的第一身敍述,客觀欠奉:

列車駛進大埔墟車站,兩名載黄色帽、穿深藍色印有九廣鐵路公司標記外套的月臺助理從筆者身處的車卡之第一度閘門登車,他倆走到車卡最前,即駕駛室門前牆壁之處,勸諭當時坐在地板上的約四、五位乘客站起來,並派發傳單,有兩位乘客接過傳單,當時筆者站立的位置靠近車廂的第二度門,離開駕駛室約三、四公尺,由於車上乘客不多,能於不受遮擋的情況下清楚看見事件經過,惟因車廂廣播及有線新聞直綫之聲浪之故,未能清楚聽見該兩名月臺助理與乘客間的對話內容。兩名月臺助理於列車準備開出之際,離開車廂返回月臺。列車關門後隨即開上。

列車甫開出,先前幾位乘客坐回到地板上,此際,約6、7 名於車廂中、後段站著的「乘客」一湧而上,在車廂中造成些微混亂,他們以男性居多,年約廿五至三、四十歲不等,瞬間以肢體築成人牆,阻隔車廂第一度門附近位置,包圍那幾位坐在地上的乘客,原來係便裝職員!

據筆者觀察,只有兩名九鐵職員穿上深藍色、背後印有九鐵公司標誌的外套,其它人員均作便服打扮,只以胸前掛著的職員證識別。筆者於登車時亦未有留意到此等喬裝普通乘客之人員有否於登車時已掛上職員証,此外,由於筆者和車上其它乘客一樣,視綫幾乎被九鐵職員築成的人牆阻礙,亦受車廂廣播及有線新聞直線之話音支擾,無法清楚聽見九鐵人員與該幾位乘客之對話內容細節,就從部份乘客及個別職員較高聲量的說話所得、及筆者的理解,幾位坐在地板上的乘客被指違反九鐵附例若干條文,被要求抄身份證、登記個人資料以發告票檢控。

原來係埋伏,先前2 名月臺助理登車勸諭原來是檢控程序的首幕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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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留意近日九鐵高層挾持工友政變不遂反被奇招收編一事之讀者,大都會同意九鐵上下無論何方,於此亂局,都會揾D 野黎做俾唔知咩人睇,情有可愿,俗話有云, 「揾餐飯食啫!」但問題在於,當日所見,九職職員與其票控目標溝通之態度、人牆圍堵之手法,甚至所謂附屬條例之理據所持,完全不得民心,與羣眾遠離!幾位給票控而不忿發難的乘客,從其衣著簡樸洗舊、其談吐豪放不拘矯飾,從其對話內容猜想,應該是從事製造業或其它勞動密集工種的工人,從山卡啦咁遠的住處或中途轉駁於上水、粉嶺站搭乘火車前往市區上班,上車找不到坐位故坐在車頭一隅的地板上稍息,在沒有騷擾到任何人、亦未見擠塞致令其它乘客難以上車、或無處可站,坐在車廂前端並沒有設置坐位的一角讀報紙或者打嗑睡,要禁絕的理據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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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被票控的乘客大為不服,與九鐵職員一輪理論、各自表述,結果有其中兩位乘客就範,向九鐵職員提供了他們所要求的資料,獲發一張白色丁方的票子,此後,他們倆未有下車或離開原先身處駕駛室門前的位置,此時九鐵職員凡六、七人集中處理另外兩個言詞較激動的乘客,人牆愈來愈靠隴,氣氛繃緊。筆者無名火起,看準了左邊前方靠沿第一度門旁的玻璃屏側的一個空位,拿出相機調好光圈快門焦距,上前給其中三幾個職員拍照留念,並摘下他們的職員證號碼及姓名如下,特此存照:

773X X兌欣,其職員証未有放好,證件套遮蓋了姓氏。深藍色外套,袖子以九鐵標誌同色之條 子綑邊,惟未有九鐵標誌。
761X X惠珍,便服,唯一女職員。
XXXX X智豐
XXXX X子文
706X X申耀
704X X立峯,便服,疑為此次撿控行動之隊長,一度提示其它職員把職員證遮蓋好

有乘客過來諸事八掛,還要拍照摘名,九鐵職員當然大為驚動,唯一能作的就是更靠隴那使他們卑微的,權力。幾乎像一隻跳線的唱片一般,他們不住重覆地問:
「你拍照可有申請?否則違反附例。」
「你係唔係記者?」
「你咩身份?」
我坦白的說,「我係乘客囉,呢度全車人都係趕緊番工既乘客啦。」

來來回回,接著又有九鐵職員指我和那幾位附和的乘客「咁樣起烘」屬「擾亂行車秩序」,違反附例;有人講粗口,屌那媽,亦同屬違反附例云云。惹來更大的反彈,理所當然,九鐵職員若非以為人人都跟自己一樣怯服威權律則不敢造次,就一定是故意挑起事端、激化茅盾了罷。

筆者和幾位工友,素未謀面,其實他們幾位之間亦互不相識,卻「三吾識七」一人一句奚落那幾隻紙老虎、又著他們「拎轉身睇下,成車人都望住你地做緊乜」,說著說著,一人一句指他們「同土匪無分別、連黑社會都唔會咁陰濕」,那位較年長的大叔還道:「咁多野搞,又唔見加多幾張櫈俾人坐?」道破了撿控之舉倒果為因的邏輯置換,大叔又苦口婆心勸勉,「你地咁多野好做唔去做,點解要做份咁既工?做地盤丫,都揾到錢。」如是者那幾位仰賴權力的小職員,一下就因為那權力令自己蒙羞。我和幾個工友冷嘲熱諷了好幾回,又有兩個乘客站起來發表意見,一個穿西服的中年男人更上前跟九鐵職員說:「我支持你地」,另一個身形細小的女仕則持相反意見,說著激動到要哭,兩名九鐵職員竟還說多謝她提出的意見、著那位乘客留下連絡方法跟進。筆者忽然有了自己在参演某齣鬧戲的荒謬感覺。到了沙田站,有職員宣佈甚麼似的說已經報警,報了警,職員就停止了語言上的爭持似地,好努力按奈自己的情緒,互相安慰著說,「唔駛理佢地、唔需要答佢。」

…… 由大埔鬧到去九龍塘,一名警察奉召到場登車,竟然問九鐵職員要我和幾位乘客下車抑或留在車廂,一輪無線通話,彷彿現場無人能主決,班次延誤了三數分鐘,到旺角站,其中一位接了告票的乘客離開,下車前不忘抗議道:「我要返工咋!」一干人等又被九鐵職員禁止下車,押解似地去到紅磡車站,下車後全站在月臺前端。接著,幾位九鐵職員圍隴著警察訴苦一般的表情在談話,由於筆者距離他們有四、五公尺,又有機房噪音與站臺廣播,對話無法聽清,約兩分鐘後又有兩名巡警收到電臺呼叫到場,他倆來到亦沒甚麼需要「增援」,就只是隔開我和那位大叔,查詢事情的始未,解釋九鐵職員的工作、和他做為警察一方的工作。

九鐵職員於此「行動」中的隊長隨後又走過來,跟我說了一番甚麼「保留追究權利」的話,背一輪書,問我「明唔明白」,雖然他講的是廣東話,但我亦只好坦白的講「吾係好明」。他一時語塞又將皮球兒交給姓譚的警察,另外那位比較粗豪的大叔跟警察談了好一會兒,氣結的拿過那張白色票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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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曲終人散,那些九鐵職員離開,大抵要回班公室填表存檔寫報告回條之類罷。故事發展至此,筆者参與其中,卻又回到「身份」的關節上,警察要看我的身份證,點知我又無帶,咁就要帶我去警崗喇,結果,就搞到駐紅磡車站的兩位警察早餐又未食,又遲左成粒鐘先放工,做左好多佢地都未必會鍾意做既文書工作,沙展循例警告我出街要帶身份證就走左,而其中一位警察就惨,佢女友打俾佢問佢仲乜仲未放工,發嬌嗲話嚮屋企等緊佢,警察又唔方便當住我面前講單K屎…… 唉!

講左咁耐,結論就係得一個,管理壓倒一切,龐大資源人力物力,牽涉成三四個車站、兩所警處動耴20 幾30 人的半個工作天,就係為左幾個人係火車度坐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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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類目: 國家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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