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Alain Robbe-Grillet

10 May, 09 at 09:24pm © 李智良


04/1989, San Francisco University

很有意思的講談,就在一個小小的、可能比香港一些「千禧小學」的教室還更小、設備「百冇」的課室裡,坐滿、站滿好幾十人。我不會法語、只是聽翻譯。羅伯-格里耶首先扮演一句聽不懂吹捧、非常不安地四處張望的神經質作家形象,然後談自己的不同時期作品在風格、手段等各方面的相左相悖、評論人家對他的作品與所謂「Objective Writing」的評論,指出「客觀」與「主體性」並非二分或對立,而是一種內在於「敘事」的張力,並且此種敘事或書寫,必將塑造、生成——而非找對——它的讀者。

在第3 節中段開始他似乎己經進入狀態,開始集中講記憶與書寫、特別是自傳體的各種問題。他強調記憶是會動的,而自傳體小說、以至「新小說」諸位作家如Duras 嘗試開啓的書寫方式,並非為了重現或框定一個人物的過往,相反,記憶、記憶的書寫是一種對過往(歷史) 的積極介入、重訪、重塑與重新打開。

在羅伯-格里耶而言,「記憶」並不一定是他自己親身目睹與經歴的,在第5 節開始,他講到親戚告訴他孩堤時遇溺獲救的經過、父母親戚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種種經歴,以至他在畫報中看到的戰爭場面、自少聽過的鬼故事,雖然他沒親身經歴/目睹、或者雖有親歴卻因為年小而無從記起,只從別人的憶述而得悉,都成為了戰後才出生的他的童年「經驗」,自我身份、以至羣體意識的重要部份。他引用Deleuze 對「結構」所作的釋述,指「結構」是「事物」與「概念」兩組序列的互補與互相尋覓,「結構」並非固定、不變不動的,而是有生命的一種運動、游離和連結,而書寫正是類似的一種不住追尋。新的自傳體必須突破genre 的界限,不把人物的過去框定、冰封在(僅只一個)「過去」。他以Duras 的《情人》(和《中國北方情人》)為例,說明Duras 筆下的湄江河與中國倩人的故事/重述,如何讓作者、容許作者接近一個她本來無法接近的真實、重訪一段本來無法記述的過往:她與弟弟的亂倫關係。這段記憶只有在這次書寫 (亦即結構、敘事方式的尋覓) 中能夠重新打開。

第7 節以後是答問,除了表現得很有耐性和幽默地略過不想答的表演式廢柴問題,羅伯-格里耶繼續談自傳體的各種問題、他與Duras 的友誼,重點講到的還有他從事電影與小說創作的分別;還有在第9 節談到La Maison De Rendez-vous 和他的「香港經驗」。最後一節講到學院文藝青年死都要扯到的偶像卡夫卡/Max Brod。可是,羅伯-格里耶對卡爾維諾的盛讚,倒更顯出他對Borges 「沒有完成的小說原形」(the novel that could have been) 的傾心與秢持。譯者在這節裡也跳出來講了一句真心說話。

文章類目: 寫作的失語, 映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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