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irs of My Nervous Illness 譯選 (3)

15 Dec, 07 at 11:03pm © 李智良

第12章:聲音交談的內容/「靈魂─構想」/靈魂─語言/續…個人經驗

P157[…] 我在Flechsig 的病院裡唯一一次彈鋼琴是因為妻子催促之故,那是隨便抓到的曲譜中一首海頓寫的抒情小調「我知道我的救主活著」。當時我是以為終此一生也再不能觸著琴鍵的一種狀態。當我在病院裡重新彈起鋼琴、與人下奕,它們成為我在此後五年來的主要消遣。到今天,彈鋼琴於我依然是如斯重要,要不是能夠彈鋼琴,我沒法想像自己五年來怎麼能抵受那些强廹灌輸的思想。彈琴的時候,那些聲音跟我講的許多了無意義的廢話給暫時淹蓋下去。(注1) 這是體育運動以外最有效的一種「不去思想任何東西的思想」。可是,接著又會有「靈魂─語言」中的所謂「不去思想任何東西的音樂性思想」出現。那些光束總會從我的雙手、或從我閱讀樂譜得出視覺印象,又以「一種虛假感覺之製造」來將我「再現」(representation),可由於彈琴期間我能投入真實的感情,這些光束的企圖無一不告失敗,因此彈鋼琴至今仍然是最被受咒詛的一件事。

我要彈鋼琴所遇到的阻撓是難以描述的。我的手指會忽然癱瘓,為了令我找不到正確的琴鍵,目光的方向會被轉移,我的手指會給擋到錯的琴鍵上,指頭的肌肉會過早郁動令節拍愈彈愈快,這種種至今還每天發生。甚至,鋼琴本身也成為神蹟作工的對象、琴弦也給弄斷了(可幸近年已沒那麼頻密)。單在1897年就花了86馬克更換琴弦。

這是少數我相信可以提出確據、向人證明我說的神蹟確有其事的例子。從表面判斷,琴弦折斷是因為我無意識的亂敲著鋼琴所致,大概是聽了醫生的講法,我的妻也這樣不斷重申這種觀點。作為回應,我堅持── 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位專家也會同意── 無論有人多麼猛力敲打琴鍵,鋼琴的琴弦根本沒可能 會這樣給弄斷的。連接著琴鍵的小敲鎚只僅僅碰著琴弦,力度也永遠不足以敲斷琴弦。任誰願意多大力的敲著琴鍵,那怕是用鎚子或一條木棍去敲吧,鍵盤倒可以給打成碎片,他卻是沒能夠弄斷一條琴絃。近年間琴弦折斷的次數愈來愈少── 偶然還會發生── 那是因為我的「靈魂─快感」(soul-voluptuousness)一直增長,光束(上帝)對我的企圖遂變得沒那麼敵意,光束亦因為受制於更不適的情態 (於它們已然是一種強制),特別是所謂「哮鳴神蹟」(bellowing miracles)的作工,認為彈奏鋼琴於各方而言亦算折充協調的消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作者注:由於不能整天彈琴,音樂鐘也有同一功用,在花園的時候,我也會吹奏最近(1900年春) 向親戚要求得來的口琴。

原刊《字花》第11期「四方月亮」,p.118-125。2007年12月-2008年1月

Share

文章類目: 反精神科,國家的身體,寫作的失語
Tags: , , , ,

Share

留言

(必須)

(必須)

可用的html 碼: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Trackback this post  |  Subscribe to the comments via RSS Feed


May 2012
S M T W T F S
« Apr    
 12345
6789101112
13141516171819
20212223242526
2728293031  

~ 近來的帖